終于離開了第二空間，蕭瑤踏出迷霧的那一刻，才真正松了口氣，心情稍稍好轉。
頭頂被熟悉的大掌揉亂，蕭瑤擡頭瞪了他一眼，明明自己個子猛竄，可站在白慕南面前還是顯得那麽弱雞。
她不服。
“我去哪裏？”整顆心徹底融化在白慕南眼神的寵溺中，蕭瑤沒骨氣的吸吸鼻子，看了眼周圍。
轉眼已經抓不住冬季的尾巴，蕭瑤忽然有種恍惚的感覺，好像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假象，她還是百靈學院那個不服管教的學生，白慕南還是神秘兮兮的大師兄，簡簡單單，沒有這麽多糾葛。
看她俏臉細微的變化，白慕南勾勾嘴角，道:“本座的夫人，自然要與本座在一起。”
“……我府裏還有人，我得回去。”蕭瑤黛眉微蹙，但很快下了決定。
她離開這麽久，府裏也不知道怎麽樣了，那也算半個家，她這個主人卻不管不顧。
似是知曉她心裏所想，白慕南點點頭，嗓音帶着幾分溫潤:“别想太多，什麽事有我。”
蕭瑤淺淺笑起來。
白慕南與蕭瑤并肩而行，闌珊乖乖跟在蕭瑤身側，火紅眸子新奇地看着周圍巍峨景象，興奮又激動。
七琅殿已恢複平常，時不時見巡邏隊路過，一如既往的莊重威嚴，蕭瑤抿抿嘴唇，濃密卷翹的睫毛遮住眼眸中流轉的情緒，大衣下，素手悄然攥緊。
抵達目的地，白慕南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眉梢微動，說了句“我在外面等你”，便将目光移向别處，不知在想什麽。
看他這麽别扭的性格，蕭瑤有些忍俊不禁，吩咐闌珊在這裏等着，便轉身推門而入。
裏面的人是南宮阡陌，盡管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蕭瑤還是選擇了面對。
依舊一身白袍，頭發略顯淩亂，那張柔美的臉龐此時略微憔悴，聽到有人進來，隻是狹長丹鳳眼動了動，整個人仿佛雕像，靜靜坐在那裏，散發着孤寂而悲傷。
恍惚間想起，那天，小雪下得急，她正對着無動于衷的小攤老闆哭笑不得，身旁蓦然多了個人。
公子俊郎無比，溫潤如玉，開口如沐春風，恍若湖面上泛起的漣漪，清風中帶過的柳葉，讓人眼前一亮。
畫面一轉，雅閣内，翩翩公子睜着魅惑無比的眼睛，直直看着她，說，叫他南宮，他想與她做朋友，可不知何時起，她當下戒心，願結交時，他又帶着若隐若現的疏遠感。
她以爲隻是錯覺，以爲他們會成爲摯友，然而她以爲的并不是現實，現實遠比她以爲的要殘酷。
她被迫進入無荒城，牽扯上了狐芊芊，還連累了他，她是愧疚的。
然而翩翩公子已不在，眼前的南宮阡陌恍若被抛棄的棋子，被烏雲遮擋，陰霾一片。
蕭瑤邁步上前:“……南宮。”
聲音帶着期許，也帶着小心翼翼，以至于南宮阡陌身軀一震，幾近木讷地轉過頭，一雙充斥着血絲的眼眸撞入視線，他沙啞地開了口:“你來了。”
蕭瑤緩緩點頭，到他對面坐下，沉默良久，才再度開口:“抱歉，我……”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姐姐不對，經受不住誘惑才導緻你受傷。”南宮阡陌淡淡打斷她，充滿血絲的眼底浮現幾抹傷感，“被吾族驅逐至天華虎族守護範圍以來，她就一直在尋找回去的辦法，想完成爹娘遺願，所以她才答應使者。”
蕭瑤還沒說一句話，南宮阡陌便将所有過錯攬在自己身上，最後說什麽懲處他都接受，隻求放過狐芊芊。
聽他說完，蕭瑤神色黯然，欲言又止，南宮阡陌當即看出端倪，但又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最終，蕭瑤還是開了口:“她已經被送回神北狐族了。”
南宮阡陌愣在原地，良久，顫抖着聲音喃喃自語:“不行啊……她不能回去……那就是個牢籠……是地獄……”
他每說一句話，蕭瑤的心便沉下一分，但她知道，白慕南的決定雖然看起來爲她而做，但更大一部分是因爲七琅殿，身爲南部統領，他不可能以權謀私。
所以對不起，南宮，幫不了你。
恢複鎮靜的南宮阡陌看着蕭瑤，眸中閃爍着複雜情愫，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可這時候卻不知從何說起，生生壓下胸膛翻滾的情緒，開了口:“勞煩蕭姑娘看望在下，如若無事，在下想休息了。”
蕭瑤頗爲訝異地擡起眼皮，又說什麽又沉默下來，最終還是緩緩起身，邁着沉重的步子出了房間。
去往關押蒙邪房間途中，蕭瑤情緒一直很低落，白慕南看不下去，語氣略帶着幾分醋意:“早知不該帶你過來。”
蕭瑤猛地擡頭，撞入那雙清澈湛藍的眸子，當下心漏了一拍，又馬上低下頭:“我隻是覺得，狐芊芊和南宮沒有錯，僅僅是因爲毛色就被驅逐，也太不講道理了。”
更何況，她就不信整個神北狐族都是純白毛發的狐狸，一點雜毛都沒有。
原來她是在爲這個打抱不平，白慕南略皺的眉頭舒展了些，又似是想起什麽往事，别有深意地道:“神北狐族雖注重血統毛色，卻尚未嚴重到如此地步，狐芊芊被驅逐，隻是她這輩子的開始而已。”
蕭瑤敏感地捕捉到了什麽，下意識脫口而出:“你的意思是，狐芊芊很特别，或者說是紅狐狸特别？”
白慕南贊賞地看她一眼，卻不急着回答，反而緩緩道:“在靈皿大陸極北之地，生活着數以萬計的靈獸，因地形似谷，便取名爲萬獸谷，那裏的靈獸類種繁多，飛禽走獸比比皆是，不論四季，那裏每天都有地盤争奪。”
“一般強大的靈者會前往萬獸谷，選擇适合自己的靈獸夥伴，久而久之，萬獸谷内的勢力分布，也被摸出個大概，萬獸谷主要以神北狐爲首，而爲首的那隻狐狸，有一半毛發，是紅色的。”
說到這裏，白慕南看了眼蕭瑤，發現她似乎思索着什麽，耳邊沒了他聲音，蕭瑤有些茫然地擡頭，白慕南笑了笑，繼續道:“神北狐曆代族長中，隻出現過一隻帶有紅色毛發的狐狸，那隻狐狸曆經磨難，從最底層爬上最頂端，一躍成爲一族之長，統治狐衛整整七百年。”
話音落下，白慕南再沒開口，蕭瑤眨眨眼:“然後呢？”
“然後……”白慕南故意拖長尾音，最後指了指眼前的建築物，“到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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