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瑤美美睡了一覺,泡了藥浴,神清氣爽,剛換上衣裳,清甯來通報,說軍師大人到了。
軍師大人,蕭青?
那個在書房,道貌岸然的家夥?
蕭瑤隐約想起,白慕南把自己抱回房間時,提起過這檔子事,讓蕭青教她禮儀。
倒不是蕭瑤小心眼,看人是多方面的,而她恰巧看到蕭青膚淺的一面,愛面子,老頑固。
頭發沒有幹徹底,但也差不多了,蕭瑤便随意撥弄幾下,就去了會客廳。
蕭青聽到腳步聲,一擡頭,愣住。
見他不太情願的樣子,蕭瑤明白過來,白慕南哪裏是讓他教自己,分明是讓自己教他。
想到這,蕭瑤慢悠悠坐下,督了眼蕭青:“什麽風,把咱們敬愛的軍師大人吹來了。”
蕭青忍住心中不耐,朗聲道:“臣奉殿下之命……”
“軍師大人請坐,來了這裏,不用拘束。”蕭瑤笑吟吟開口。
被這麽沒禮貌地打斷,蕭青嘴唇抿成一條線,但還是依言,坐了下來:“夫人……”
蕭瑤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清甯,上茶。”
頓了頓,她擡頭看向蕭青,笑道:“軍師大人喜歡什麽茶,也好讓她們準備。”
蕭青:“臣……不挑。”
氣氛陷入沉寂,直到清甯端着托盤進來,放到蕭青面前:“大人請慢用。”
“多謝姑娘。”蕭青神色緩和些許。
倒是個不欺弱怕強的人。
蕭瑤眼珠子轉了轉,計上心頭,她擡手撥弄着烏黑頭發,似是不經意間問:“軍師大人,可有婚配?”
蕭青一口茶水差點噴出去,咽下嘴裏的茶水,蕭青眼角微抽:“夫人,臣奉殿下之命,教授夫人禮儀。”
“禮儀?”蕭瑤微微瞪大眼,似是聽到了什麽不敢相信的話。
蕭青點點頭,有些快然。
蕭瑤似爲确認,又問了一遍,蕭青重複了一次方才的話,蕭瑤這才緩過神來,妥協。
蕭青立馬來勁了,說:“事不宜遲,那便開始吧。”
蕭瑤愣了愣,看來軍師大人巴不得完成任務,趕往真正需要他的地方,那她自然也不能掉鏈子不是?
“夫人,能否先收拾一番?”蕭青督了眼蕭瑤披散而下的秀發,對他來說,這是披頭散發,不成體統。
緊接着蕭青震驚了,因爲蕭瑤徑直将頭發綁在後腦勺,然後看着他:“開始吧。”
縱然不能接受,可總比剛才那樣好多了,蕭青心中暗歎,教就教吧。
“首先,笑不露齒……”
蕭瑤眨眨眼,轉而嫣然一笑,露出标準八顆牙的微笑,杏眸格外明亮,面容白裏透紅,十分好看。
蕭青敗。
“舉止幅度不可過大,飲食不可發出聲響……”
一顆堅果扔進嘴裏,噶蹦噶蹦作響,蕭瑤一臉無辜,堅果咬着本來就有聲音,不能怪她。蕭青一臉黑線,因爲蕭瑤扔的那個動作,太不符合規格了。
蕭青敗。
接下來半個時辰,蕭青徹底刷新了三觀,他讓說什麽做什麽,蕭瑤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還一副無辜的樣子,不知情的人以爲他欺負她。
尤其是剝帶皮的東西,一準一個毀,中途清甯還沖進來,震驚地喊:“天呐,夫人你您怎麽能自己動手呢!”然後被蕭青轟出去了。
蕭青氣炸了,就這樣,别說與殿下共同外出,參加宴席,就連大堂,都登不了啊。
欲哭無淚,可偏偏自己一本正經,建議殿下讓夫人學習禮儀。
終于終于,天邊剩下一抹落霞,蕭青提出告退,頭也不回離開了博怡苑。
蕭瑤不知道他心情怎麽樣,但她心情好多了,折騰了這麽久,還這麽精神,看來那藥浴效果甚佳。
又吃了一會,蕭瑤拍拍手,起身,出了博怡苑,這邊比較清淨,也許是白慕南怕她養傷被吵到,特地把她安置在這。
博怡苑附近沒什麽建築,相當于花園中的獨院,蕭瑤轉悠着,天色也漸漸暗下來。
覺着沒什麽意思了,蕭瑤準備打道回府,卻聽不遠處有聲響。
除了她,博怡苑隻有清文清甯,奶糖和紫鴛在空間,想到這,蕭瑤眯起眸子,身影如鬼魅般,悄然移過去。
不到二十米,空氣中飄蕩着一絲血腥味,蕭瑤眉梢一蹙,斂起自身氣息,緩緩靠過去。
不到十米,隐約看到什麽挂在樹上。
五米,三米……
噢,是個人,四仰八叉地倒挂在樹上,要掉不掉的。
蕭瑤腦子裏繃着的那根弦先是一松,而後喉嚨有些發緊,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她看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
她看到倒挂在樹上那個人,裸露在外的手腕上,有一個熟悉的圖案。
身後忽有人叫:“瑤姑娘,瑤啊!!!”
清甯尖叫着,指着樹上倒挂的男人話都說不出了:“這這這……”
“別這了,是人,活着的,快幫我把他拽下來。”蕭瑤哭笑不得地拍拍她肩膀,率先走過去。
“瑤姑娘小心,殿下特地囑咐,你現在不能用靈力。”清甯戰戰兢兢擋在蕭瑤身前,握着軟鞭的手顫抖着。
蕭瑤心頭劃過一股暖流。
最終,二人合力,将樹上的男人救了下來,男人渾身是血,聞得清甯一陣幹嘔,蕭瑤檢查了一下,發現這些血不是他的。
男人隻是昏迷了,可這身上的衣裳是不能要了,蕭瑤和清甯連拖帶拽,把男人帶回博怡苑,又把清文吓了一大跳。
好在這時瑤子胥找上門來,清洗和換衣裳的任務自然而然落在瑤子胥身上,一切完畢後,瑤子胥單獨找到蕭瑤,問:“你認識他麽?”
蕭瑤搖頭。
“那他哪兒來的?”
“樹上掉下來的。”如實告知。
“幹嘛不扔了?”
蕭瑤白了他一眼。
瑤子胥:“他手腕上的圖騰是怎麽回事?”
“我怎麽知道?”
蕭瑤話音剛落,手腕被瑤子胥猛地抓住,她大驚:“你幹嘛?!”想抽回手腕,可瑤子胥力氣太大。
蕭瑤掙紮着,她的圖騰不能被他看到,至少現在不行,但瑤子胥力氣太大,三兩下就限制了蕭瑤的動作。
“瑤子胥,你想幹什麽?!”蕭瑤瞪着他,黑白分明的杏眸裏閃爍着詫異。
瑤子胥一手抓住她衣袖:“不幹嘛,我就是看看。”說着就要動手。
忽然,瑤子胥胳膊被人抓住,旁邊響起一道清雅嗓音:“舅舅,這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