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喬先生,你看,你的心裏還住着白月光
——你爸媽陪了你二十年,剩下的八十年我來。
男人的聲音就這樣滑入鼓膜,敲入她的心扉,像深山裏敲打的暮鍾,一圈又一圈地在她的心口波蕩……
米灼年的眼眶蓦然酸澀。
縱然那話對他來說可能隻是漫不經心,此時此刻,于她而言卻隻剩下了感動。
時隔多少年,不論她與他有過怎樣的糾纏,她也一直記得她當初聽到這句話時的感覺——
那種感覺,許是叫做死而無憾。
……
米灼年閉了閉眼,蝶翼般的長睫投下兩片陰影,突然,就說了一句她自己也想不到的話。
“喬承銘,你愛珠兒,就應該一心一意地等她,就算她再也不會回來。”
她明白,這句話出口,不僅會刺痛他,更是刺痛了她自己。
江珠兒,那個他們心裏最深的禁忌,哪怕是拿到七年之前,她也絕不敢在喬承銘面前這樣輕易地提起。
而她現在卻可以說得毫無畏懼了,也許是因爲已經不再擔心他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已經不再在一他是生氣或是不生氣。
什麽都不在意了。
果然,她感到頭頂上方英俊的五官開始變得僵硬,悶熱的車廂中,她從心底生出一股涼。
吵鬧中,她的聲音很輕,卻愈發顯得明晰如刺。
“喬先生,你看,你的心裏還住着白月光,又爲什麽要來招惹我呢?”她輕輕擡眸望他,眼睛幹幹淨淨,甚至還帶着笑意,“我說過呀,你既然愛不上我,那就放開我吧,”
“我知道,”她自嘲地笑笑,“這段時間裏你對我好,應該是不忍心看我喪父喪母後又被男友劈腿吧,”
“其實沒關系的,有些事情總需要自己面對啊,”
喬承銘一雙深黑的眼睛注視着她,沉默,眸底反射出地鐵隧道裏熒屏廣告的幽光。
米灼年沒回避,繼續涼涼地開口,“所以,我不需要你的報答。如果你實在愧疚,就請配合一點,讓我更好的跟過去告别,”
“畢竟你也知道,爲了你,我這些年過得并不是那麽好……”
話音卷入車廂中的嘈雜,顯得格外模糊而又渺小。靜默持續了很久,就在她幾乎确信這個男人并沒聽清她剛才說的話的時候,幽冷的聲音貼在耳畔響起了。
“你覺得,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報答?”
“不然呢?”
他突然就笑了,每個音節都是從喉嚨深處逼出,“米灼年,你的心是什麽做的,怎麽暖都暖不熱?”
“你是覺得被我說中了所以很尴尬嗎?沒關系,我不會怪你,你不用做出一副用情很深的樣……”
“米灼年!”
地鐵到站,她剛好要下車。
喬承銘站在她身後,聲音不大,隻能容他們兩個人聽見,冰冷到了極點。
“你說的沒錯,這段時間我做的一切,都是報答你十三年來的一往情深。”
男人的話就這樣飄進了她的耳裏,心裏,烙在一塊隐匿而柔軟的地方,留下一陣陣鈍痛。
出站的時候,她擡頭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很黑,她的眼底沒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