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卓荦把陳均放到一個不會被誤傷的地方,看着已經服下假死藥昏睡過去的男人,心中莫名想笑。
陳均的來曆,他并不清楚,原本以爲是同類,但是現在看來并非如此,蘇卓荦并沒有在他身上感覺到量子核心的存在。
也許隻是一場意外,蘇卓荦如是想到,他要找的它應該就隐藏在這些世界裏面,但是直到現在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痕迹。
蘇卓荦想起的東西越多,心中的顧忌反而越大,就像現在,這個世界的嚴密性導緻他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樣亂來。
唯一可以做得隻是加快世界進程,到達最後的終點,才能擺脫所有的限制。
隻是想法與作爲總歸是兩回事。
當他想起那些記憶時,他就失去知道劇情的能力,從一定程度上來說,現在的他,除了占據一個主角的身份以外,和陳均并沒有太大的區别。
這樣也好。
不會再有上一次那麽多的限制。
蘇卓荦微微出神,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蘇缙正站在他面前,靜靜的凝視着他。
目光沉沉,湧動着暗色的光芒。
蘇卓荦道:“陛下,情況如何?”
蘇缙點點頭:“已經解決了,勵王當場自刎。”
他伸手探向蘇卓荦的右肩,溫聲道:“真是辛苦皇叔了,你的傷……沒事吧?”
蘇卓荦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指,然後颔首抱拳道:“既然如此,臣先回府,處理一下傷勢。”
新皇看着自己空落了的手,眼中滑過一絲意味不明,他笑道:“也好。”
蘇卓荦剛剛走了幾步,便瞧見勵王躺在地上的屍體,雙目圓睜,看起來很不能瞑目的樣子,蘇卓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須彌後又收起。
最是無情帝王家,玉葉瓊枝薄命花。
年輕的太子登極禮而爲帝,諸王大臣垂手兩側,迎接新主。
坐在金色的皇位上,蘇缙一身龍袍,眉目威嚴,他雙眼緩緩掃視過殿下跪着的百官,第一次深深的感受到權利多帶來的至高無上。
他舉目掃視,目光在蘇卓荦身上頓了頓。
他的這位漂亮得不可思議的皇叔,相比勵王來說,雖然同樣是藩王,但是曜王的威脅卻要小多了,他的母妃家世并不顯赫,成不了外戚,這些年來雖然功績不少,但是并沒有高到勵王那種足以震主的地步。
蘇缙很清楚,勵王雖然爲人自大,不過确确實實是有這個資格的,他多年來在軍隊中的經營和關系,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如果他要反,天下将會有三分之一的兵馬聽從他的号令,所以他無論如何都必須死。
而蘇卓荦,不知道爲什麽,蘇缙每一次看見他,都容易動氣。
或許是因爲他的态度-——昔日他是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蘇卓荦看他時的目光總是那麽無動于衷。
他不喜歡那樣的眼神。
但是那張臉卻太讓人心動,蘇卓荦又是最爲冷淡孤高的性子,這樣的人,難道不比那些莺莺燕燕更有挑戰性嗎?
蘇缙微微一笑。
陳均醒過來的時候,蘇卓荦正坐在他面前,眼睛一動不動的注視着他。
“蘇莊主?”
蘇卓荦搖搖頭:“你還是直呼我姓名吧!”
陳均笑了笑:“那好,蘇卓荦。”
他很自然的換過稱呼,兩人到底算是有幾分熟稔的。
“我們還算是盟友嗎?”
蘇卓荦颔首:“自然,不然我何必救你。”
“那麽你現在有什麽計劃?這個世界的劇情你知道多少?還有爲什麽我們會同時出現在這個世界,有什麽辦法可以離開?”
陳均的問題實在太多,蘇卓荦想了想,才道:“你和六個世界都扯上了因果,在徹底了結之前,不管是你還是我都走不了。這個世界的劇情我也是一無所知,我解開了一部分限制,但是同時也被收回了一些東西。”
陳均歎了口氣,蘇卓荦沒有必要騙他。
也就是說他真的要再經曆一次那些坑爹的世界。
“至于我的計劃……”蘇卓荦頓了頓,突然問他:“你在這裏也呆了一些時候,可有感覺不對?”
“……有,而且很多。”陳均微笑了一下,他抓起蘇卓荦的手,極其溫柔的說:“皇叔你真好看,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顔色。”
蘇卓荦面無表情的看着他,然後捏着他的左手,一根一根手指掰折。
“嘶嘶……你這是故意報複!太小心眼了!!!”陳均急急忙忙把手指抽出來檢查,蘇卓荦還算是有點分寸,隻是讓他疼了一下,并不是很嚴重。
蘇卓荦拍了拍手,冷漠道:“我想過了,這一次我們試着順着劇情來,我盡量不去做一些會改變劇情的事,看看效果如何?”
“咦,那你上次爲什麽一定要弄死江玉舟?”
蘇卓荦皺了皺眉:“她?我不想和她上、床。”
——好直白!
陳均有時候也不是很明白蘇卓荦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
大概是物種不同導緻的思想隔離。
陳均面無表情的問。
“那男人呢?”
蘇卓荦對他微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森白色的細齒。
“你知道蘇卓烨爲什麽死得那麽早嗎?”
——我真是看錯你了。
陳均捂着胸口,歎一口氣。
“你這還叫順應劇情?”
“我忍他很久了。”蘇卓荦面無表情的開口,“他三天兩頭拉我聊人生,從兩小無猜情投意合到身不由己有緣無分,我問他是不是有病……”
陳均笑了一下,見蘇卓荦瞪過來後立刻嚴肅了表情。
“然後呢?”
蘇卓荦臉色陰了片刻,才道:“他說,是啊,相思病。”
“哈哈哈哈,你别瞪,别瞪,我真的忍不住哈哈哈!”陳均笑着錘了半天床,才緩下勁來。
他上上下下端詳了蘇卓荦一遍,很認真的問他。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人?無論男女。”
蘇卓荦低下頭,漸漸靠近陳均,他下巴微揚,一字一句。
“我對低維度羰基生物,沒有任何興趣。”
看着近在咫尺并且逐漸放大的那張面孔,陳均心一動,忍不住伸手按在他額頭上,用勁推開他的臉。
“說歸說,别靠那麽近,我方!”
“……”
蘇卓荦微愣,他摸了摸額頭,然後恢複面無表情的樣子。
“你還有什麽疑問?”
“暫時沒有了,你的意思就是說你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坐等事情發展?”
蘇卓荦颔首。
陳均雙手撐着下巴,悠悠道:“我相信,用不了幾天,你就會放棄這個計劃。”
蘇卓荦眼睛偏轉,視線停頓在男人臉上。
“你怎麽知道?”
陳均不答,隻笑:“賭不賭?”
新皇繼位後,除了大赦天下以外,他還大肆封賞了曜王蘇卓荦,再加上曜王原本就是先帝親命的攝政王,一時間在朝野間的風頭無兩。
帝王到底年幼,相比起年長的攝政王,他登基時間太短,又毫無建樹,雖然平複了勵王叛亂之事,但是這件事也引起了朝廷之中不小的動蕩。
許多原本隸屬勵王的官員都被撤職,他的軍隊部下皆被處死,如此兇狠手段也受到了很多大臣的反對。
甚至,幾個與勵王極其親近的軍隊将領直接舉起了反叛的旗幟,在勵王原本的藩地招收士兵,組織軍隊。
相比起年幼不堪的帝王,曜王蘇卓荦看上去就值得信服多了,論聲望權威,除了已經死去的勵王之外,無人能比,而且他深受先帝信任,可謂名正言順。
毫無疑問,蘇缙雖然登基,但是目前真正把持朝政的人還是蘇卓荦,甚至可以調動整個京城軍隊的兵符也在他手裏。
這樣東西是蘇卓烨交給他,是他自己的最後一點偏心。
蘇缙當日雖然調來了軍隊狙殺勵王,但是如果蘇卓荦願意出手,最後死的就未必是蘇卓烈了。
面對這樣的朝廷,這種君弱臣強的狀況,蘇缙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早已不滿,但一時之間也挑不出蘇卓荦的錯處,隻能暫時忍着。
剛剛退朝,蘇卓荦即将踏出宮門的時候,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太監,攔在了他身前。
“攝政王殿下,陛下請你去一趟清華殿。”
蘇卓荦沒動,
小太監急了,湊上前道:“殿下請不要爲難奴才。”
“帶路。”蘇卓荦垂下眼。
蘇缙在清華殿後殿裏,他的眼睛上面蒙着白布,周圍是幾個長相秀美的宮女,美豔清純,嬌俏可人,各種風格都有。
這會兒幾人正圍着新皇一起嬉鬧。
蘇卓荦就在旁邊靜靜看着,一言不發的等了一個時辰。
最後倒是那個小太監上前幾步到蘇缙耳邊低語了幾句,皇帝這才解下眼布,他朝四周的美人示意了一下。
待得所有人都退下後。
他才擡步來到蘇卓荦面前,聳聳肩:“皇叔怎麽這副表情,是對缙兒有什麽不滿嗎?”
蘇卓荦看着他,很認真的說:“陛下下次有事就别提前叫我了,浪費時間。”
“皇叔是覺得來觐見我太浪費你的時間了嗎?”蘇缙冷笑。
斷章取義的水平不錯啊,蘇卓荦想了想,道:“陛下有事直言即可,有些莫名其妙的話就不必了。”
“啪!啪!啪!”蘇缙拍了拍手,連說幾個好字。
“原來我剛才的疑問在皇叔心裏就是在莫名其妙啊!”
“……”蘇卓荦莫名覺得有點累,他頓了一下,才說:“沒有,陛下多想了。”
“皇叔心裏似乎不是這樣想的吧!你看見今天我這樣玩鬧的行爲,難道不覺得失望嗎?”
“……不會。”你幹什麽和我有什麽關系?
“皇叔不是答應父皇要好好輔佐我的嗎?現在怎麽是這麽一副語氣?”蘇缙一邊開口,一邊向他靠近,“父皇一直很喜歡皇叔,其實我也很喜歡你呢!”
蘇卓荦看着他伸過來的手,微退一步。
“陛下自重。”
蘇缙無所謂的笑笑,腳步越發的逼近。
“既然你知道我是陛下,就不要拒絕。”
蘇缙靠過去的時候,隐隐聽見了一聲歎息。下一刻,他就被人抓着衣領掀翻在桌子上。
陳均吃完飯,散步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蘇卓荦坐在屋子裏,捏着杯子皺着眉頭,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的樣子。
他走過去拿起另外一個杯子,倒了杯水,一邊喝一邊問:“怎麽?”
蘇卓荦回過頭來看着他,語氣格外鄭重。
“我想我們還是造反吧!”
“什麽?”陳均一口水頓時忍不住噴了出來。
“你做什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