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主角還有兩個,陳均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不由道:“連應呢?”
“在他自己的寝宮裏。”
陳均哦了一聲:“現在京城已經平定,你今晚先待在宮裏,等明天再回王府如何?”
蘇卓荦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他看着杯中凝碧,仰頭一飲而盡。
“卓荦。”
“恩?”蘇卓荦别過臉看着他,目光清冷如月。
陳均心疼的看着他的臉:“回去吧,我幫你塗點藥。”
蘇卓荦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想起譚五和連應曾經說過的話。
他輕輕問:“你喜歡男人?”
陳均愣了一下,然後毫不遲疑的點頭。
“你喜歡我?”
陳均頭點得更果斷了。
蘇卓荦摸着自己的臉,又道:“因爲臉?”
陳均想了想:“一部分原因。”
“那就别塗了。”
“……”陳均試探的問:“你是不喜歡我喜歡你,還是覺得我喜歡你的臉太膚淺?”他覺得是後者。
蘇卓荦歎了口氣:“我想證明男人之間是可以有真正的友誼的。”
陳均:“……”
“開玩笑。”蘇卓荦一本正經的解釋,但是那張臉還是一副表情缺乏的樣子。
陳均伸手按在他的手腕上,似歎似惜:“斷袖分桃這種事,你很厭惡?”
蘇卓荦搖搖頭:“我沒有這樣的偏見。”
“那你是讨厭我?”
“我讨厭你的話,就不會坐在這裏了。”
陳均給自己的酒杯滿上,輕輕抿了一口。
他也不明白,蘇卓荦對這方面就仿佛完全沒有概念一眼,不論男女,從來沒有看見他有過特别一些的反應,已經潔身自好到了性冷淡的地步。
“那你給我一個拒絕的理由吧。”陳均将餘酒飲盡,如是道。
蘇卓荦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我在來到這些世界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性别這個詞。”
“我也不知道爲什麽隻有男性和女性結合才能繁殖下一代。”好低級的繁殖方式。
“……”陳均倒了一杯酒,默默咽下。
“至于你所說的愛情,我想我可以要到s星最古老的圖書館裏面才有機會翻到。”
陳均又倒了一杯。
“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向你們這樣完全無法獨立,必須依賴群體的生命體。”
陳均默默喝完。
“你們的進化體系和方式,更是我生平僅見……之落後。”
陳均甩了甩酒壺,裏面已經一滴不剩了。
“我想這一定是人類曆史上最高端的拒絕理由。”陳均一臉沉痛,“物種不同導緻的悲劇。”
“——讓我靜靜。”
蘇卓荦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很抱歉,但是我真的理解不了,更沒有過任何經曆。”
陳均聽到這句話,卻忽然擡起了頭,他拽着蘇卓荦的手臂,緩緩問道:“既然沒有過經曆,你爲什麽不去試試看,這樣你才會知道,才會理解,才會明白這種從物種的開端就延續到現在的,被我們稱之爲感情的事物。”
蘇卓荦頓了一下,“很抱歉,但這是不可能的。”
“我們依據精神波動和規則而存在,而不是依靠軀體,你說的很有趣,如果我可以,我想我會願意去嘗試。”
陳均并沒有絲毫失望的表情,他看着蘇卓荦,很認真的問他:“那麽你會有情緒嗎?你會生氣,會高興,會不知所措嗎?”
“會。”
“喜歡也是一種情緒。”陳均拉着蘇卓荦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感受到了嗎?”
蘇卓荦手心慢慢開始發燙,他凝視着陳均。
“你想說什麽?”
“趕緊答應我。”陳均很嚴肅的開口,“我們那邊有一句話,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标準,我個人理解是上過才知道爽不爽!”
“——所以說,你自己都沒有試過的東西能得出什麽有用的結論。”
“根本沒有感覺,怎麽試?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會愛人的同類。”
“教條主義!”陳均依舊很嚴肅,猶如他高中期間訓斥學生逃課的教導主任,“你現在沒有見過,但是以後呢?你能保證不管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沒有嗎?”
蘇卓荦神色一愣,猶豫的搖搖頭。
未來的事情太遙遠,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做出任何保證,過個幾億萬年的,說不定真的就有哪個量子生命體喜歡上羰基生命。
“既然你不能保證,那你爲什麽不敢嘗試?”
“這兩者有關系嗎?”
“當然有,既然存在這種可能,那麽爲什麽不能發生在你身上!”陳均說的斬釘截鐵,徹底把一個疑問句确認成感歎句。
“……”蘇卓荦覺得自己有點動搖了,陳均就站在他面前,雙眼直直看着他,語氣堅定,表情鄭重。
——真的可能嗎?
陳均握住蘇卓荦的手,稍稍俯下身,看着坐在石凳上的他,深沉道:“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什麽?”蘇卓荦有些艱難的開口,他有點茫然。
陳均低頭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我會娶你的。”
“?!?”
陳均面不改色的開口:“剛才說錯了,我是說,你一定會喜歡上我的。”
蘇卓荦:“……”
月色很美,酒很香,風輕輕搖曳過兩人的發梢。
蘇卓荦說:“我頭暈。”
“别找這麽差勁的借口,好嗎?”
蘇卓荦撩起袖子,傷口慘白化膿,邊沿還有些泛藍,他面無表情的說:“我不該喝酒的,現在壓制不住了。”
陳均:“……”
蘇卓荦閉過眼去的時候,陳均伸手接住他倒下的身體,無語道:“我說你怎麽這麽容易被我忽悠,受傷了就别逞強嘛!”
他把男人打橫抱起來,放手上掂了掂,垂眼微笑。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在知道蘇卓荦生死不明的那一刻,他就想通了,與其憂心什麽未來,還不如珍惜眼前,一輩子也就是幾十年的事情,他做自己想做的,就很夠了。
蘇卓荦睜開眼,盯着眼前明黃色的帳子頓了許久,才依稀想起來昨晚發生的事。
陳均就坐在他旁邊,見他醒了,便微笑道:“卓荦。”
這稱呼有點親密,再回憶一下昨晚的對話,蘇卓荦果斷選擇忽略。
“陳均,關于可能的目标,我覺得以下這些人都有可能。”蘇卓荦念出一串名字,然後冷冷開口:“甯可錯殺,不可放過!”
大清早的就這麽殺氣凜然,這樣……真的好麽?
“這個不急,我覺得我們先繼續一下昨天晚上的問題比較好。”
“……你說。”
“我問你願不願意試試看和我在一起。”陳均一臉正直,“你答應了。”
蘇卓荦:“胡扯,我沒有。”
“你是要始亂終棄嗎?”陳均掀開被子一角,坐到蘇卓荦身邊,“而且同床共枕過了。”
“你衣服是我幫你脫的,藥是我親手塗的,繃帶也是我幫你換的。”陳均托着下巴,對他微笑,“我會負責的。”
蘇卓荦伸手按住陳均的肩膀,然後直接把他掼床上,手臂反扭,膝蓋頂在他背心。
“你再說一遍!”
陳均也是一個不注意才被他放到,相比起有傷在身的蘇卓荦,他現在的狀态簡直不能更好,稍稍用力,就把人反壓回來:“我會負責的,我會負責的,我會負責的,三遍,我說完了。”
然後他伸手捂住蘇卓荦的嘴:“一二三,好了,我當你默認了。”
蘇卓荦:“……”
然後他冷笑:“陳均。很好,你給我記住!”
然後兩個人開始在床上厮打,蘇卓荦按着陳均的左手,膝蓋用力頂在他小腹上,陳均也沒留手,右扣着他的肩膀,偏頭躲過蘇卓荦的拳頭,然後踢他的小腿。
如此你來我往,拳腳相加,打得很是起勁。
直到日上三竿,兩人才背靠背坐在地上粗喘氣。
“剛才你說的名字,再報一遍吧,我忘記了。”陳均熟練的開始轉移話題。
偷換概念,轉移話題,重複強調。蘇卓荦雖然沒被他糊弄過去,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耍嘴皮子肯定說不過陳均,
而且這種事,怎麽說呢?陳均昨晚确确實實有一句話打動了他。
他不是神,他否定不了未來。
兩人都下意識的避開了這個話題,陳均是不想太着急,蘇卓荦也需要一段時間适應。
而且另外一件事明顯比這更重要。
陳均猶豫着要不要坦白,那些人畢竟無辜。
蘇卓荦這幾日都忙着養傷,不過也從陳均猶豫的态度裏看出了什麽。
他便開口問他:“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是誰了?”
陳均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隻好承認:“是。”
“誰?”
“連應還有……你。”
蘇卓荦一愣:“原來,如此。”
“連應死了嗎?”
陳均輕輕點頭。
“那就沒有什麽好猶豫的了,”蘇卓荦直接把劍遞給他。
陳均;“我有點舍不得。”
“我可以先殺了你,然後再自殺,換一個世界而已,又不是徹底消失,磨蹭什麽?”蘇卓荦特别果斷。
陳均:“讓我做一下心理準備。”
蘇卓荦輕輕勾起唇角,微笑:“還是我來幫你吧!”
血色濺開。
——這貨絕壁是在公報私仇!
陳均摸了摸肩上的傷口,然後歎氣:“沒用的,我恢複力和防禦都很好。”
蘇卓荦把劍丢在一邊,低頭看了看他的傷口,已經有愈合的趨勢了,他不由道:“爲什麽會這樣?”
陳均:“我不知道。”
關于這件事,蘇卓荦其實已經問過兩次,但是他都拒絕了,第一次是因爲戒備,而這第二次卻是因爲私心,他不想讓他找到什麽核心。
一點都不想。
蘇卓荦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是卻沒有追問。
“下個世界是末日,你在哪裏?”
陳均:“a市的露華小區,四棟307。”
“後面的世界我不會再是主角,也不會再有那麽多奇怪的事情。”
“恩?那太好了”陳均覺得很好,但是看着蘇卓荦一臉嚴肅,就知道多半不是這麽簡單。
“但是接下來的世界等級很高,不管是進入還是離開,都很不容易。”
蘇卓荦伸手按在陳均的肩膀上:“盡可能強大起來,否則,會死。”
然後他拿起劍,輕輕一劃。
陳均歎了口氣,接住對方倒下的身體。
他看了看光闆,任務已經達成,随時都可以離開這個世界。
陳均有些失落的選擇确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