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冷男暖男?



()怪不得剛才二叔看他的眼神十分怪異,原來是東窗事發在美國認識洛殷生父的事被爆出,恐怕連自己和蘇純墨來往的事情也知曉了吧。

宋烈原不急不躁,陳述事實。

“昨天我和洛殷領證了。”

“什麽?”老祖奶十分震驚地看着他。

“她現在是我宋家大門的人,怎麽可能允許她爲蘇家付出?”

“你都知道了,知道蘇家的真正目的。”老人家一下就蒼老了似得,眼淚也流下來,“你對洛殷不一樣,瞞不過我的眼睛,可是阿原,她對你也不一樣,所以,不要因蘇家傷害了她對你的信任。今天你暗中監視蘇家從另一方面來講,對她也是一種欺騙,我不在乎蘇家如何如何,我擔心你和洛殷會因此斷緣。”

“你們都不怕,我怕什麽。”

宋烈原的心已經足夠冷硬,當他在美國無意得知蘇家的存在一場抉擇就開始了,他選擇了擁有洛殷完整的身體,就算她的心恨自己又如何?所以,爲了她的完整與蘇家一戰在所難免,隻是沒料到這一戰是在祭祖大典這個特殊又敏感的點爆發了。

“他們來了。”

“我知道。”宋烈燎背脊挺直地跪在那裏,不曾彎過。

老祖奶收起了淚,經曆風雨的半生足以讓她與任何一個普通的老太太區别開來,九十七高齡危難當前的氣勢十分的從容與鎮定,她的聲音蒼老又充滿威嚴,對着第三代長孫。

“你起來,去會一會他們。”

“好。”宋烈原的聲音立刻就殺意騰騰。

.

祭祖儀式熱鬧的部分都在祠堂,所以,整條宋河街都處于安靜之中。

宋烈原走出老祖的院子,在門口一個等待多時的男人迎了過來。

“原哥……”

宋烈原一拳打在那人臉頰上,若無其事地摸着手背,聲音很輕。

“辦事能力不錯。”

“……”宋柳什麽話也沒說,把血吞進腹中,頭頂上響着上司平靜卻令人發寒的聲音。

“回去領罰。”

“是。”

宋烈原沒再管他,徑直朝公廳大步而去,那裏是宋家待客的地方,今日待的卻是仇家,他的眼底一片猩紅,然,表情卻平靜異常,待推開了公廳的院門,他的嘴角扯出了危險至極的弧度。

呵,都來了,不僅蘇家的長女蘇純墨來了,連唯一在世的叔叔和姑母都來了,好大的誠意,旁邊還站着陪客的齊數和宋家老九,那幾人見他來都表情精彩至極。

宋烈原掐了滅了手中的煙,走進院子裏,接着,一腳踹開了面前擋事的長凳。

那黑色的長凳旋轉了一個角度徑直砸中了旁邊的一個人,那人悶哼了一聲,莫名受到重擊卻一聲不敢叫,隻嘶嘶地抽氣喊他。

“三哥……”

“滾出去。”宋烈原冷漠地。

“哦……”宋玖忙不疊地跳着滑稽又匆忙的步子出院子。

宋玖真是倒了大黴了!

他究竟幹錯什麽了?

不就是北都的人尋洛殷來了麽,這是好事,怎麽一個個要殺了自己似得,尤其是宋烈原進門二話不說,一個眼神也沒給,直接就上腳,那長凳子幾十年的老古物,沉重的不行,他的小腿幾乎砸麻了,還不敢吭一聲,就算他再蠢也察覺事情不對勁了!

原本想着一定是悲喜交加感人至深的認親模式,這下好了,明明是一場大禍臨頭的姿勢啊!

早知如此,他就不會答應齊數的請求把人帶進來了。

宋玖臨走前還送給好友齊數一個“你保重”的眼神。

齊數對他的好意不屑一顧,氣極地盯着宋烈原,他當着蘇家人的面打了帶他們進來的宋玖,什麽意思?

洛殷才是主角,他宋烈原湊什麽熱鬧?

“洛殷呢?把我們安排在這不是在等洛殷麽,你怎麽來了?”

宋烈原無視了渾身憋火的齊數,目光直接看向蘇家的那三個人,此刻,那幾人的眼底皆是震驚,終于弄清了宋家的待客之茶不好喝。

蘇純墨渾身發抖地看着眼前這個陌生至極的男人,他是宋烈原,沒錯,是她在美國的好友與前男友,可惜,他的眼底對自己一點點溫情都沒有。

當年交往時她把家族的秘密與他分享,之後,他們的關系跌到冰點直至徹底分手,可是,她并不恨隻單純以爲是真的性格不合,要不是在東市發現洛殷的線索,找到齊數帶路繼而聽得宋烈原與洛殷的關系,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是被他利用了。

他一直在套取洛殷的身世之謎,甚至讓宋柳監視自己的行蹤。

蘇純墨氣的心髒都劇痛了起來,今天來這裏不是找宋烈原算賬,而是洛殷,她必須要和對方相認,于是,她收斂了崩潰了情緒,直直地看向宋烈原,用顫音把身邊兩位長輩介紹給他。

“這是我三叔蘇勤先生,我姑母蘇環,我們是來尋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洛殷,請讓我們相見。”

“妹妹?”宋烈原冷笑了一聲,漠不關心地,“你姓蘇,她姓洛。”

“阻止我們有意義嗎?你做不了她的主。”

宋烈原無動于衷地冷笑。

齊數終于被他激怒了,直接拿手機找洛殷。

“我早說給洛殷電話就解決的事,你們非要大費周折說什麽禮節,呵,現在這杯禮節之茶可喝的下去了?”說着按出洛殷的号碼,卻沒想到在接通的瞬間,他的手一陣劇痛,砰的一聲手機摔地上四分五裂,而手背的血如煙花一樣冒出來。

“宋烈原!”齊數咬牙切齒地看着那個男人,他的手中還剩一塊散着銀光的镖頭,而另一塊則插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蘇家的老小輩都被這突來的血腥震驚了,如石雕了處在院子裏。

宋烈原的聲音十分冷淡,好似方才那暴戾地一擊與他無關。

“現在離開還能買上北都的票,到了夜深露重,我怕東市龍蛇混雜傷了貴客。”

“宋烈原,你瘋了?”蘇純墨不可置信地,這是在威脅他們嗎?

“純墨,這就是你之前死心塌地要嫁的男人?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蘇家三叔縱橫商場幾十年,還是頭次和宋烈原交手就受到如此大的侮辱,可想而知有多氣憤了,偏又發不出來,這個社會大魚吃小魚,宋烈原在北都名聲響亮,是他不能輕易得罪的。

“我們先走。”蘇純墨的姑母輕輕地說了這句話,上前走出院子,臨在門口停住,對宋烈原的背影發話,“來日方長,宋家的門咱們還是會踏,這位小宋先生還是留有餘地爲好!”

宋烈原蔑笑了一聲,轉動着手裏的銳镖,“恭候大駕。”

蘇純墨的眸光止不住地碎裂了,她停住腳步,看着他。

“烈原……你和她到底什麽關系?”

“你想的那種關系。”

蘇純墨啞口無言。

她想的那種關系?

也對了,一個男人對女人占有到如此地步,連認親都要經過他的允許,可見兩人的關系絕非一般了,蘇純墨發冷的笑了幾聲,真是一場硬戰啊,對手不是素未謀面的洛殷,卻是自己深愛的男人,有趣,有趣極了!

“純墨,還不走?”蘇勤惱羞成怒,“還是讓你父親親自過來,我人微言輕,這位小宋先生可是目無尊長的很呐!”

宋烈原終于失去了耐性,厲聲諷刺,“蘇家人竟然跟我講禮義尊卑?這趟認親的真實目的不防說出來,讓我見識下蘇家人的禮義廉恥!”

蘇家幾位被嗆得說不出話來,個個面如菜色,齊數頭腦簡單竟聽不出宋烈原話裏的不對勁,捂着受傷的手背怒氣騰騰。

“爲什麽阻止她與親生父親相認,難道想要她寄宋家籬下一輩子?”

宋烈原把眸光轉向了他,“八年不見,你一如既往愚蠢的讓我失去挑逗興趣。”

“……”齊數一口氣嗆在喉嚨裏,幾乎吐血,“你說什麽……"

“走吧!”蘇純墨心虛的拉着齊數往外退,再繼續下去讨不得一點好處,宋烈原知道了他們的底牌,整個宋家都知道了!

齊數不依不饒地怒叫着被拖出門,“我要找律師,告宋烈原蓄意謀殺!”

蘇純墨面色灰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的叔叔和姑母看向自己的目光帶着刀子似得,宋烈原的确是從她這裏得知了洛殷身世秘密,這趟認親之旅還沒開始就被狠狠地戳穿了。

“回去自己交代去吧。”蘇勤狠狠地丢下這句,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蘇環歎氣,拍了拍蘇純墨的肩。

“來日方長,事情還有轉機的。”

沒有轉機的,沒有誰比她還了解宋烈原,他認定的事情,不允許的事情,一萬頭牛都拉不回來。

顯然,在洛殷與蘇家的事情上,他與自己走的是完全相反的道路。

蘇純墨覺得難受,日光刺的眼睛都睜不開,回頭看向身後的院子,那裏已經沒有宋烈原的影子,他甚至連私下的一句話都不願和自己說,哪怕是質問責怪也好,一點多餘的精力都不肯用在她身上。

呵,洛殷,何方神聖,又何德何能?

不過是十幾年前父親的情人偷偷帶走的私生女而已。

……

.

“洛殷,下來吃飯。”張敏敏對着梯子上爬的老高的人喊。

“不餓。”

“那我吃咯。”張敏敏興沖沖的奔向了大場宴的中央,挑了一個最佳的位置坐下,大快朵頤起來。

洛殷的鏡頭從半空掃在了張敏敏吃相好玩的臉上,忽地,一抹笑意在她臉上漾開。

這就是攝影的樂趣了,能多了一隻眼睛發現有意思的東西。

這場浩大的典禮終于到了收尾階段,廣場上燈光通明,上百張大圓桌像圓月一樣鋪滿了整個場地,五湖四海的宋家人都聚集在一起,血緣竟然是這麽神奇的東西,經過時間的推移,由一個散發到成千上萬。

那上千成萬中會出一個極其耀眼的星星,即使隐在人群裏也阻擋不了光芒,那個人的五官像那根千年梁木上極俊美的刻作,脫穎而出,獨一無二,舉手投足間兼從容不迫,氣度非凡。

可惜,是個酒罐子。

洛殷的眉頭皺了起來,她從鏡頭裏收回視線,看向在場中央端着酒杯穿梭地宋烈原。

那些人拖着他從這一桌到另一桌,從始至終,宋烈原豪氣雲天,來者不拒,酒杯還未徹底空,另一波酒就倒了上來,洛殷覺得他醉了,很醉,需要阻止。

于是,她收了機器,穿過人群走到那歡騰聲最劇烈地那一桌,人聲渲染裏沒有人發現她的接近,隻獨宋烈原那麽快就發現了她,不動聲息的繞過幾個人走到她身邊來,他的臉很紅,聲音卻很清醒。

“舍得離開你的寶貝機器了?”

“我來告訴你,你的酒精含量已經嚴重超标,達到了我對另一半的最高上限,你再繼續下去,會被扣除下次飲酒的機會。”

宋烈原不受威脅,不滿地看着她。

“我不這樣你會下來嗎?現在幾點了,這一天爬上爬下還不夠?你吃的消嗎?”

洛殷不以爲然,“習慣了。”

宋烈原随即皺起了眉頭,挨着人群走進她的範圍裏,一手握住她的細腰,很不贊同地眸光睨着她,聲音好輕又恰到好處地傳到她耳朵裏。

“這是平時嗎?你在經期。”

洛殷一怔,渾身都在他感性地聲音裏起雞皮了,她還不習慣這樣直接關心自己的宋烈原,太明目張膽了。

以前的他總會繞彎子,知道她痛經就連續一個星期帶保溫杯,甚至是夏天,别人都嘲笑他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虛身子,竟然在夏天帶溫水喝。隻有洛殷知道那幾年她喝了多少宋烈原帶的溫水。

他卻習以爲常,在洛殷酥麻陷入回憶的時候,不知和旁邊的人說了什麽,笑的極其肆意,洛殷貼着他的胸膛甚至都感覺那裏因爲笑聲而起伏。

“哥,拜托了,我要撤退了。”

“去吧,去吧,這裏人太多了,你溜走了我替你兜着。”一個面生的年輕男人,說着别扭的中文,大概是華僑才不了解宋烈原與她的暧昧關系,在宋烈原請求打掩護時,竟熱情至極的撘了手。

“不行,晚宴最适合拍照,我還沒完成工作。”洛殷停住腳步。

宋烈原一把摟住她的腰,帶着她從人潮擁擠裏披荊斬棘,聲音似醉似醒,“回去給你揉肚子,我老婆當然我自己心疼,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全都滾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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