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匆匆過去,衛府上下都隐隐覺得那個年少的公子似乎有了什麽改變,原來的衛甯雖然身體虛弱,可畢竟還是孩心性,即使是衛府主母三番五次的訓示,整日卻還是時不時喜歡到屋外嬉戲。
可自從上次莫名其妙的整日呆,現在的衛甯在衛府所有人的眼内卻完全沒有以前的活潑,每日常常是睡到日曬三杆,而且平常幾乎再也不嬉鬧遊戲,整日不是睡眼蒙胧便是哈欠連天,甚至有時候坐着也能睡着,保持跪坐的姿勢一覺數個時辰,讓衛府所有人無一不是啧啧稱奇。
如果不是衛甯還是整日咳嗽連連,身虛體弱,衛府所有人幾乎都懷疑這個公子還是不是本人。
根據衛甯丫鬟的道消息稱,粗略估算這個公子每日花在睡覺的時間上最少也有七八個時辰,除開吃飯以外的一些閑雜事,衛甯平均晃動四肢的時間不過三個時辰。
而這個公子似乎這段時間隻有一次眼皮是完全睜開的。
那次衛甯突然向下人問到當今聖上的帝号,被告之四年前東漢孝恒帝駕崩,新帝登基改元建甯的時候,衛甯的眼睛蓦然瞪成銅鈴,呆立半晌,臉也勝過苦瓜,讓下人們莫名其妙。
不管怎樣,衛甯一天懶散的模樣又急壞了衛氏主母,眼看這個兒子整天無精打采,完全沒有孩應有的表現,心中憂慮,又懷疑他患上了什麽毛病,前前後後也不知請了多少郎中,卻又讓衛甯哭笑不得,“不是我身體天生虛弱要多多靜養麽?而且記憶裏,以前這個老娘不是經常不許出去玩麽?現在我不是在天天靜養啊……更何這個身體的确是弱了…操……又開始咳起來了。”
事實上,這數個月來,衛甯也感覺到了身體的大緻情況,似乎已經不能用天生體弱來形容了,能想像嗎?走上一段路身體就虛汗淋漓,腳步虛浮,這又讓衛甯大爲惱火,不過想到以後估計也沒什麽要大展手腳的地方,以混吃等死爲目标的衛甯卻也釋然了,好歹他現在也是個豪門公子啊,以後出門還不是八台大轎,用得着自己動手動腳麽?
然而最讓他受不了的卻是那三天一味的黑色液體,據是某個名醫專門爲他虛弱身體而開的偏方,衛甯第一次聞到那股苦藥味道幾乎昏阙過去,當場就跳開想逃。
對于孩這種天性,衛母當然是滿面含笑,連哄帶騙,當然,穿越過來的衛甯怎麽可能吃這一套。
結果衛母大怒,爲了兒子的身體健康,強令身邊丫鬟架着灌了進去,衛甯這才清楚的明白到現在自己是三,四歲的身體,還且天生虛弱,手無縛雞之力,别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仆,就是那些纖纖細骨的丫鬟奴婢也可以一隻手擺平他,雖然以前也是個頭号懶人,但好歹頭上有個暴虐老爹盯着,自身體還算結實,現在連個丫鬟都可以将他擺平,這讓生在軍人家的衛甯無比悲憤。
結果是,三天一味藥,一灌吐三天……
這日,衛甯剛睡醒過來,撐了個懶腰,左右呼喚丫鬟,眼見無人,晃悠着爬起身來,隐約間聽見整個屋外下人來回走動的響聲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衛甯探出窗外,左右張望,眼見下人們四下忙碌,忙好奇的招呼一名家丁喚道,“你們在忙什麽?弄得這麽大動靜,吵得我都無法入睡了。”
家丁看着衛甯不滿的臉,陪笑道,“今日老爺吩咐我們多做布置,似乎是老爺舊友前來訪客,的們不知驚擾公子,實在是罪過。”
“舊友?父親哪位舊友需花如此周張?”衛甯偏了偏腦袋,愕然道。
“聽聞是蔡家先生,公子此刻切莫再貪睡,老爺或許等會就回召喚呢。”家丁恭敬答道。
道了……你們去忙吧。”衛甯揮了揮手,家丁告罪一聲退下了。
家先生?衛家在河東的權勢可不一般,能作爲老爹的親友,看樣子也有了不起的地位,嘿嘿,去看看,到底是誰……不定是哪個三國名人咧。”衛甯想了想,爬起身來,晃悠着向着大堂走去。
還未到大堂,衛甯就聽到他那新任老爹爽朗的笑聲,鬼鬼祟祟的探頭進去。
隻見大堂内,衛父華服端坐主席,熱情的和下一儒雅文士交談着。
衛甯仔細打量了下,下那儒士,雖然一身素服,樸實無華,但冉冉長須,面如冠玉,全身散出一股書卷氣息,顯然胸中飽藏群書。
“伯喈世兄,爲何駕臨寒舍也不知會一聲,招呼不周切要多多見諒……”
“賢弟見笑了,爲兄受喬太尉之召此去洛陽,過道安邑随興而來,何需如此慎重。不過,白駒過隙,去次幼侄滿月酒宴相見,邕也已許久未見賢弟矣。”
“洛陽?”衛父愣了愣,随即大笑道,“哈哈,那要恭喜兄長了。”
與衛父不同,一邊偷聽的衛甯目瞪口呆,“蔡家先生……蔡邕?三國名儒,蔡文姬他老爹?”
來恭喜一,去歲之禍,朝中忠良盡被牽連,爲兄此去也是應太尉大人之邀,前往府中任長史一職,望爲國鋤奸,爲黨人洗去污名。聖上自登基以來盡被奸佞所蔽憐李大人忠心爲國卻落得身異處……”聽到衛父賀語,蔡邕顯然并未高興,眉宇間浮現濃濃的憂愁,苦笑道。
“兄長不必過于擔憂,當今聖上即位不久,想必未谙帝王之道,一時蒙蔽弟想來定是那群宦官所爲,但朝中多賢良,聖上豈能久受人所惑?有兄長這般忠君爲國之人,想必定能爲國鋤奸,清君側,正朝綱!”衛父看着蔡邕愁苦的樣子,也低聲勸解,話音忽轉,笑道,“你我兄弟相聚,不可再言國事,你也知道衛家已經多年不幹預朝政了,兄長難得來我府上,切莫輕走,多住上幾宿也讓弟盡盡地主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