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夜驚變,本來作爲一郡上官的李從事一家卻從高漢官吏,一落成爲黃巾共謀反賊。事實上,昨夜城西起火,城中百姓也無從了解個中緣由,隻知四處喊殺震天,戰戰兢兢縮在房内。等官府出榜安民,衆百姓從識字之人口中這才懵懵懂懂。
不少人心中是大快人心,陳留從事一家在以前可以是萬分跋扈,欺男霸女,強占土地,論起來可稱陳留一大禍害,這些百姓隻知道他在京畿天子腳下有人情關系,連郡守也不敢怠慢于他,有此,這些普通百姓又怎能奈何?
但是天明時,那一輛輛囚車緩緩而走,蜂擁而至的普通百姓将街道圍的密密麻麻,探頭探腦之下,卻沒見那主犯身影,衆人心裏大爲不解。
但這些囚車中大多是狗仗人勢的李府家眷,看他們蓬頭垢面,一臉哭喪的模樣依然讓人大快人心。
“聽了嗎?那狗官與黃巾反賊勾結,欲獻城池,新任太守明察秋毫,昨晚領軍便将黃巾反賊殺退,幾萬人呀,被新太守大人打得落荒而逃!這狗官還來不及逃跑便被太守大人擒下!”
“據,這狗官造孽太多,被皇上知道了,特派上官來懲治他呢!”
“這袁大人真是好官啊,剛上任,就替咱們去了一個大害!”
不管人群中的交頭接耳,百姓飯後談資,袁紹大張旗鼓收羅證據。擺出一副清明姿态,一時間卻讓城中百姓頗爲感恩戴德,而這美名必然也将會傳播出去。
陳留一事,不論如何,最後地赢家終究還是袁紹,至少表面上是如此……民心的歸附。賢明的傳播,還有對蔡衛兩大世家的示好,以及對陳留權場争鬥的震懾,一夜之間,沒有任何人還會将袁紹當做一個蒙蔭袁家的黃口豎子。
但這件事情始終還有一個讓袁紹氣憤不已地缺憾,就是陳留從事,這個所謂“叛國”的犯居然被衛甯神不知鬼不覺的抓走,這對袁紹來無疑真是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城東幾十裏開外。徐晃護住衛甯再接過典韋,緑萼等非編制成員之後馬不停蹄的向着東面而去,一夜急趕,卻也是人困馬乏,不得已,最後還是衛甯下令整頓軍馬,安營紮寨。
一夜的心驚膽戰,卻也是讓衛甯頗費心力,在這種生死存亡旦夕之間的變故始終還是讓他疲憊不堪。尤其,在見識過袁紹那恐怖的鬼雄威壓。衛甯一想起昨晚之事,背心還是一陣涼,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早就做好了準備,又恰巧袁紹掉以輕心,若有機會。袁紹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地,即使那時候再調頭投降,以袁紹外寬而内忌的性格,也勢必不會饒他!
身心俱疲,衛甯似乎也再也撐不下去,隻等營寨紮好,便一頭紮了進去,日快過晌午。也依然不見他醒來。
緑萼看着一臉酣睡的衛甯,不由得大爲喜悅,昨晚一事,隻聽衛三娓娓而來。便将她吓得俏臉大白,心裏一個勁的埋怨衛三居然将衛甯置與險境。
“公子!公子!”而這時帳外一聲匆匆吼叫,衛三面色大喜的沖了進來,緑萼慌忙一把拉住他示意禁聲,美目圓睜,大爲惱怒,“公子如今還在榻上,你這般聒噪作甚!”
衛三看緑萼俏臉一陣冰寒,不由得嘿嘿一笑,隻得聲道,“如今日過三杆了……我以爲公子已經蘇醒,嘿嘿,既如此……那我還是先退下了……”
“不用了!我已經醒了!”不得衛三退出身子,衛甯早是滿臉惱怒的盯着衛三,“你這般吵鬧,有何要事?”
緑萼瞪了衛三一眼,這才出帳打水去了。
衛三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道,人不是存心打擾公子休息,隻是,隻是,城中散卒已經回來,正是将那陳留從事擒下解送而來……人心喜公子事成,卻是不知分寸了!”
“啊哈?哈哈!!!快帶我去見他!對了,典韋知道了嗎?”衛甯聞言一把揭開被子,就這樣合着睡衣跳了出來,臉上也是掩蓋不了的喜色,隻是半晌……這喜色卻立刻變成青綠,好冷!~”
衛三目瞪口呆,這才毛手毛腳的取下榻上那席被窩搭在他的身上。而緑萼正巧進來,看見衛甯凍得瑟瑟抖,臉上一條碩大無比的鼻涕,頓時大變,“好你個衛三!有甚事情等不了公子梳洗!竟然強拉公子起身!”
滿臉一片漆黑,雙目燃燒起熊熊火焰,似乎可以輕易地将人化爲灰燼,即便是她雙手捧着的水盆也似乎因爲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而欲開裂。
衛三木然,手上還握着毛毯一角,看着緑萼杏目圓睜,不知所措。他忽而現前面那個嬌俏的女孩蓦然間變得異常高大,猶如一座高聳入雲的火山,坐落在自己身前,而那滾滾熔岩噴湧而出,向着自己宣洩而來。
衛三覺得對比徐晃的殺氣,在此刻,也顯得那麽微不足道,至少,他不會恐懼地結結巴巴……
…………………
一陣莫名其妙的誤會,在緑萼心服伺下,衛甯終于洗漱穿戴完畢,看了一眼鼻青臉腫的衛三,衛甯心裏大爲解氣,但是心裏又頗爲納悶,什麽時候緑萼的武力值也是直線攀升了?
摸了摸下巴,衛甯覺背後頗有些冰涼,這才慌忙出帳,向着中軍典韋營帳而去。
撥開帳簾,衛甯探入頭來,卻差與診傷郎中撞個滿懷。那郎中見衛甯進來,慌忙唯唯諾諾退到一旁。心地行了一禮,“見過公子!”
在某些時候,經過一些崇拜者的談論,即便再和善的人,也會化作鬼神。衛甯
計,老實。手上沾染的人命不在少數,不過在軍是伴随着他人地倒下,而這也是更能得人敬服的條件,至少,在這區區五百人地軍中,從上至下,沒有一個人不是自内心的對他尊敬和崇拜。
這普通郎中耳濡目染。自然也将衛甯想成一個殺戮成性地冷血屠夫讓衛甯知道,定然是欲哭無淚。
看那郎中戰戰兢兢的模樣,衛甯摸了摸下巴,非常惡心的自言自語道,“莫非長得太帥,讓人都自卑成這樣了?”
衛三絕倒……典韋也從昏阙中震驚醒轉過來……專門替人治病的郎中也險些落下終生厭食的病根……
“公子!”不論怎樣,見衛甯進來,典韋還是掙紮着撐起身體坐了起來,對衛甯頭行了一禮。
衛甯詫異的現。他身上不少繃帶已經卸下,渾身地傷口居然有不少已經結疤,此刻在他眼中,這面目猙獰的家夥确實與魔獸有着類似的特,而也讓他越郁悶,這樣的一個強。怎麽偏偏就落得早死的下場?
“人品啊,這就是人品啊!”衛甯頗爲得意,自己一路下來,雖然多次身處險境,但終究還是化險爲夷。
“老典,你現在身體還未痊愈!快快躺下!”衛甯了頭,連連揮手示意典韋不要亂動,這才對一旁郎中問道。“傷勢如何?幾時可以痊愈?昨夜奔逃,與傷勢可有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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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郎中低頭聲回道,“公子勿憂!這位壯士身體強健,雖看似嚴重。不過大多皮外之傷,隻是前段時日,連轉奔波,牽引血氣,又不得及時處理,導緻傷口幾處化膿。幸得公子及時救下,人以湯石服下,去腐肉,已然無礙。而這壯士身體恢複力确實讓在下大爲驚訝,如若不差,不過半月,定然可以再力舉千斤!不過……”
“不過什麽?”衛甯看了他一眼,慌忙道。
“不過,他腰間有處傷口,卻是傷動筋骨,恐需多花一些時日……”那郎中心翼翼的看了左右一眼,這才道。
“那不就是徐晃那丫的幹的麽?”衛甯哭笑不得,“也罷!這卻該不會有甚大礙吧?對了,此刻,他可以下床走動否?”
“無礙,無礙!”那郎中連連回道。
“那好!老典!你且随我來!”衛甯了頭,一掃嬉皮笑臉的模樣,肅然沉聲對典韋道。
典韋微微一愣,心裏似乎感覺到了什麽,這才在衛三幫助下爬起身來。
“帶上你的雙鐵戟!”衛甯抖了抖袖口,率先出帳而去。
半晌,典韋看了看中營處,一圈漢軍将士圍住一個半跪在地地蒼老人影,衛甯與徐晃神色肅然看着他,心裏大爲不解。
“可知此人是誰?”衛甯指了指那跪地的老頭,對典韋沉聲道。
就是李永叔父,你讓我幫你雪恨之人!拿着你的武器,自己動手吧!”衛甯抖了抖袖口,看了那還昏阙的陳留從事一眼,淡然道。
股暴戾從典韋的身體裏蓦然沸騰而出,這數日來,每每想起母親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多少次,這個鐵塔般地男人從夢中驚醒,摸着眼角也是濕潤一片。多少次,他想起那殺害自己母親的仇人,是咬牙切齒,而嘴角時時滲出血花。
一步一步緩緩走向那個老頭,典韋緩緩從腰間取出鐵戟,森冷的寒光,對比眼睛裏的怒火,卻是那麽微不足道。
周圍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滔天殺意,而呼吸也覺得沉悶許多。
陳留從事也似乎感受到了那冰寒刺骨的殺氣,悠悠然轉醒過來,而此刻,雙手反縛,兩腿**,全身也似乎軟綿綿般無力,隻是手腕間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被囚的事實。
他努力的睜開眼睛想看清楚周圍地情況,但耀眼的強光使得他眼睛一股刺痛。隐約間,隻看清楚周圍一片森冷的兵器寒光,還有密密麻麻的人影。
“這裏是何處!爾等是何人?莫不知老父乃是大漢官吏,官拜陳留從事否?”心裏早已經是無比恐慌,隻有勉強提起那勇氣歇斯底裏地大吼起來,而蓦然間,那刺眼的強光突然變成一片陰影。
一具壯碩的身體擋在了他的面前,而自己身體那股遠比寒冬還要森冷刺骨的感覺正是這具魁梧的身體所帶來。
你是何人?”看着那張猙獰恐怖的臉,陳留從事的身體似乎在抗拒與他的接近,幾欲掙紮而起,但卻無法動彈。
“己吾典韋!殺你之人!”典韋那本就兇神惡煞的臉,微微裂開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卻轉瞬變成震天的怒吼。
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抓起陳留從事幹癟枯老的臉,典韋那渾身的血氣似乎要穿透毛冒出來,右手一揚鐵戟,還可聽到那劃破空氣的清鳴。
而陳留從事卻再也無法出話來,胸膛一個巨大的血洞貫穿他的身體,無法停止的鮮血順着嘴角,胸膛猶如泉湧滴答在地。
“噗嗤!”左手握捏的那顆頭顱更在典韋巨大的氣力下,蓦然被擠爆,化爲漫天血霧。
殺意漸漸消去,而所有人卻又可以從典韋的身體裏,感受到那股凄涼悲嗆的氣息。
緩緩收回武器,似乎剛才的複仇讓他失去了身體裏最後一氣力,一步一個踉跄的緩緩向着衛甯走去。
半晌,那銅鈴大的眼睛緊緊盯着衛甯,“轟隆!”鐵膝彎曲,轟然落地,跪倒在衛甯身前。
“人典韋,此身甘爲公子家仆!赴湯蹈火,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