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毀滅



()溫華安有些呆滞的坐在溫氏大宅的客廳中央,吊頂上奢華的水晶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溫華安的臉色有些微微的蒼白。

溫一澤微微勾了勾嘴角,交疊着雙腿坐在溫華安對面,笑着道:“叔叔,現在已經這個樣子了,就不要做無謂的掙紮了,溫氏大宅自來是溫氏家主住的,您老人家現在已經退出了溫氏,還是搬出去吧。”

溫華安嘴唇微微有些顫抖,他看着溫一澤,幾乎說不出話來,他在這棟房子裏住了二十多年,沒想到還有一日會被人逼到門上來。

“溫一澤,你仗的是誰的勢?”溫華安抖着手指着溫一澤,幾乎要将牙咬碎。

溫一澤冷哼了一聲,有些嘲諷的看着溫華安:“叔叔,你自己得罪了什麽人,你心裏清楚,還用得着我多說嗎?”

溫華安的心頓時一沉,整個人霎時便從頭冷到了尾,背後幾乎生出一層冷汗來,他也曾心存僥幸,希望此事做的周密,韓子章查不出來,但是此時他才明白,他那個在失去理智之下下達的命令多麽的愚蠢,即使是事後彌補,隻怕也逃不開韓子章的天眼。

溫華安瞬間有些心灰意冷,他閉了閉眼,整個人都像是老了幾歲,他重重的向後一靠,語氣有些蕭索的道:“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明天就搬出去。”

這句話真的是說的錐心泣血,他當年是如何将溫氏兄弟趕出去的,今日溫氏兄弟就如何将他趕出去,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溫一澤有些假的扯了扯嘴角,緩身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明顯已經生出幾分滄桑的溫華安,譏笑了一聲道:“叔叔,這次能順利入住溫氏大宅,還是多虧了你,日後這種事可要多做啊。”

說完也不顧溫華安難看的臉色,轉身離開的溫氏大宅。

溫華安氣的臉色鐵青,沉着臉看着溫一澤離開的方向,但是心底卻是止不住的往下沉,他知道韓子章的手段,他那個人要對付人,絕對不會是這些手段。

**

溫華安搬離了溫氏大宅。

這在整個港市都是一個大新聞,但是這個大新聞出現的同時,另一個新聞也橫空出世。

鄭玦看着報紙上溫華安那張被拍的有些失真的臉,不由得皺了皺眉:“溫華安涉嫌金融詐騙和暗箱操作?這是你弄出來的消息?”他聲音有些嘶啞的問着坐在對面的周程安。

周程安卻隻是笑了笑,從鄭玦手中抽出了報紙,随便折了折便仍在了一旁。

“我哪裏有這麽大的本事,溫華安多少也是港市的老人了,他做這些事的時候,隻怕我還沒生出來呢。”周程安語氣隐隐帶着一絲調侃。

鄭玦挑了挑眉,心中突然一跳,忙道:“難道是……”

周程安意味深長的看了鄭玦一眼,卻沒再說這件事了,隻道:“你現在身體如何?能下床了嗎?還要在醫院賴到什麽時候?”

鄭玦有些心虛的垂了垂眸,低聲道:“外面吵得很,在這兒清淨。”

周程安聽了幾乎忍不住笑了出來:“鄭生,你怎麽比韓瑾還要純情,這個樣子,我還真當你是個雛兒了。”

鄭玦冷着臉沒說話,周程安也不敢過分調笑他,隻得轉移話題:“說起來,你已經很久沒有見韓瑾了吧,他現在可不太好。”

他不說這個還好,他一說這個,鄭玦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他臉色難看的看着周程安,低聲道:“他到底怎麽樣了?”

周程安看着他這個樣子心裏也有些不忍,也不敢再胡說,老實道:“你放心,他命大着呢,如今已經穩定多了,醫生說再有幾天就該醒了。”

鄭玦聽了這話,這才松了口氣,他是知道周程安這個人的,雖然在一些小事上看起來很不靠譜,但是在這種大事上,卻不會瞎糊弄。

既然現在韓瑾身體已經穩定了,而溫華安那邊也已經轟轟烈烈的燒起了一把火,那他也就不介意再添上一把柴,讓這把火燒的再猛烈一些,想到這兒,鄭玦的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看着鄭玦的這股狠勁兒,周程安幾乎能想得出來他心裏的想法,嘴角不由得泛起幾絲莫名的笑意,鄭玦這個人雖然厲害,但是有時候還是太嫩了啊……

鄭玦并沒有察覺到周程安的笑,他此時的所有注意力幾乎都轉移到了對溫華安滿腔的怒火之中,他心裏默默細數自己對溫華安一些陰私事的了解,這個時候不痛打落水狗,還要什麽時候上。

**

之後的幾天,報紙上關于溫華安的消息,簡直要突破整個港市人的底線,先是因爲經濟問題被金融機關帶走審查,七十二小時之後出來,全港市的媒體都跑去采訪,溫華安的蒼老的狼狽,一下子被攤在了陽光下。

但是這還沒完,他當溫氏家主這二十多年,陰私事可沒少做,俱都一一被爆料,什麽包養女明星,陷害同行,打壓對手,隻要是壞事隻要是和溫華安有關系,都安到了溫華安頭上。

就連鄭玦都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因爲很多東西真的是杜撰的,壓根和溫華安一點關系都沒有,但是媒體的想象力是豐富的,溫華安在媒體的口中變成了一個口誅筆伐的罪人,整個港市都知道了,溫華安是要完蛋了。

這樣風雨欲來但是實際效應卻有限的事情延續了很長時間,溫華安在金融機構三進三出,但是卻絲毫沒有被傷到,他當年那些事都做的十分隐秘,現在這點證據還不足以将他扳倒。

但是就在這麽一個風口浪尖的時刻,突然有件事,将這整個事情都推到了頂峰。

有人向有關部門舉報,溫華安當年爲了争奪溫氏權利,害死了他的哥哥嫂子。

這件事情一出,就像是旋風一樣橫掃了整個港市,在商場上下黑手可和殺人不一樣,一個是這個人的道德問題,但是一個卻是法律上的問題了。

此時剛一出,這天下午溫華安便被司法機關給帶走了,鄭玦當時還在批文件,聽見susie彙報,差點把手中的筆給拗斷了,他是真沒想到,溫華安竟然能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

susie看見鄭玦詫異,又趕忙道:“鄭生,這件事都不足爲道,現在開始有口風傳出來,說當年鄭先生的事也是溫華安做的,您看……”

鄭玦聽了皺了皺眉,竟然牽扯到了他父親,雖說他父親并未做錯什麽事,但是逝者已矣,就這樣被挂在别人口中,還要承受着别人同情的目光,這是鄭玦所不能忍的。

現在港市的這股輿論風向,明明白白是韓氏在背後掌控的,若是沒有韓氏的授意,恐怕也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惹鄭玦,想到這兒鄭玦隻覺得舌尖有些微微的顫抖,韓子章隻怕是知道了,他現在在用這件事來警告自己。

鄭玦忍住内心的焦躁,微微抿了抿唇,道:“用不着管這個,你替我約一下韓氏的韓先生,我有事要與他談。”

susie一聽這話,當然也意識到可能是韓子章在背後操縱,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韓子章毀掉一個人的能力,已經在這幾天盡數展現出來了,要是他真的下意識對付鄭玦,隻怕鄭玦會死得更慘,因爲鄭玦不像溫華安,他是真的白手起家,什麽背景都沒有。

susie急忙出去做事了,鄭玦看着susie的背影,心中真的思緒萬千,韓子章絕對已經知道他和韓瑾之間的事了,要不然不會這樣明目張膽的針對他,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

鄭玦扪心自問,面對韓子章,他根本沒有任何的辦法,不論是他心中對于韓瑾異樣的情感,還是韓瑾對他堅定的執着,在真正的權勢面前,就像是一座紙糊的房子,不用人推,風一刮過去就倒了。

鄭玦并不想倒下。

但是想起韓瑾當時擁着他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鄭玦就覺得自己心尖子疼,這是一種尖銳的疼痛,直沖沖闖進來,刺的他坐立難安心緒不甯。

他到底應該怎麽做?

鄭玦不認爲韓子章這樣的人,會任由自己的兒子和一個男人牽扯不清,也不認爲,韓瑾那樣的性子會對他輕易放手,隻看他的那股熱乎勁和奮不顧身的反應,鄭玦就明白,他這輩子,是擺不脫韓瑾了,

可是他自己的心呢?鄭玦一時有些迷茫。

過了一會兒,susie進來了,看着愣愣的坐在床上的鄭玦,一時間心中竟然有些酸澀,她是看着這二人好的,也看得出韓瑾對鄭玦的在意,現在這個結果,她作爲一個局外人也覺得有些難受。

“鄭生,韓先生同意了您的邀請,明天下午四點半,他會在他的辦公室見您。”susie忍着心中的傷感說道。

鄭玦看着虛空中的一點,緩緩的點了點頭,好像是沒有聽見,但是又好像一個字一個字都刻在了心尖上。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道:“我想去看看韓瑾。”

住院這麽久了,他從來沒有去看過他,不是不想去看,而是不能去看,韓子章裏三層外三層的守着那層樓,連個蚊子都飛不進去,别說鄭玦了,周程安都隻進去過一次。

susie微微一愣,低垂下臉道:“我剛剛看見韓先生下樓去了,現在應該不在icu。”

韓子章又不是鐵打的,而且還那麽大年齡了,總有撐不住的時候,而剩下的那幫人,是攔不住鄭玦的。

鄭玦聽懂了susie的畫外音,緩緩的從床上下來,在susie的扶持下,朝着韓瑾在icu的病房走去。

這一步一步,都好像踩在了鄭玦的心上,分外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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