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集



()蘇牧還怔松看她,眼神從最初的迷蒙,逐漸轉變爲探究。

他望向白心,肆無忌憚注視着她,仿佛能從白心最基層的心髒剖開,從内而外,分析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快要被……看穿了。

白心呼吸急促,她後退一步,逃跑了。

真是丢人,這一整天來,她都逃了幾次了?

她就這麽害怕蘇牧嗎?還是說,隻是害怕這個人洞悉她的内心?

這個無所不知的男人,他會讀心術。

白心氣喘籲籲,又躲到了外頭的燒烤棚處。

一切都準備就緒,沈薄甚至還生了一堆篝火。

火苗竄在木架之中,徐徐跳躍,如同随風飄蕩的鮮紅綢布,被風吹出波紋,卷着邊角,不斷翻滾着。

白心湊上去,伸手攤在火苗上方,感受着那源源不斷的暖意。

她長籲一口氣,總算将之前那般古怪的情緒抛諸腦後。

周潇上前,他坐在地上的大石上,手裏是一本素描本,還有一支筆。

“你在畫什麽?”白心好奇,靠近他,探頭去看。

“我在畫被伯爵夫人懲罰的少女們。”

“懲罰?”

白心顯然不太會和藝術家溝通,這些人的思維跳躍,尋常人跟不上節奏,甚至連對話都平添了塵世煙火味。

在他們眼中,俗不可耐。

盡管聽不懂,但白心還是在看他利落下筆,幾秒之間就勾勒出一個躺倒在床上的少女。

少女的臉上蓋着一層布滿褶皺的皮,像是面具。面具邊沿加深,用厚度塗抹出渾濁的血迹。

這是一個被強行蓋上□□的少女,顯而易見,已經死了。

白心心下一沉,覺得既壓抑又陰暗。

她問:“爲什麽畫這個?”

周潇說:“伯爵夫人想要青春永駐,所以殺死了她們。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懲罰那些貪戀美貌的犯人,她們自以爲是,以青春做掩護,肆意玩弄那些追随者。所以伯爵夫人會懲罰她們,把她們的容貌統統奪來。”

“我不太明白。”

“沒什麽,一時興起,随手畫的遊戲之作。”

他撕下紙張,随手抛到篝火裏,助長了火勢。

那團火焰在瞬息之間,就将紙張舔舐進肚,沿着紙張邊沿一點一點燒灼而去,燒成灰燼。

當燒到畫上的面具邊沿時,斑駁的黑色血迹被紅光一染,就好似真血一樣,觸目驚心。

不知爲何,白心被吸引,企圖傾身去看。

卻在瞬間,被人拉回。

“我不在的時候,你都會變成飛蛾嗎?”蘇牧問。

他說的話暧昧,着重于‘他不在’的這個關鍵點上,既親密又溫柔。

可白心沒領情,她沒在意語言上的脈脈柔情,下意識反駁:“我不是飛蛾,我也沒想撲火。”

很好,還能讀懂蘇牧的冷笑話。

蘇牧說:“以後離火遠一點,即使不碰到火苗,高溫也足以燒焦你的眉毛。”

白心知道他現在所有的關心都是在演戲,她也故作小鳥依人的樣子,甜甜回答:“知道了,我會聽話的。”

嘔……她好虛僞。

她自己都要受不了自己了。

聚會終于開始了,他們三三兩兩開了幾瓶啤酒,舉杯暢飲。

白心不擅于酒力都大口灌了一喉嚨,隻剩下蘇牧與啤酒瓶對視着,愣是不動手,誰喝了誰就輸。

白心無奈,悄悄問:“蘇老師怎麽不喝?”

“你知道酒的結構嗎?酒之所以被稱爲酒,是因爲裏面含有3%到65%的酒精。而酒精對人的神經有一定影響,會進入血液循環,所以會醉。”

“蘇老師,你想說什麽?”白心太了解他的套路了,一旦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先分析本質。

“我……不會喝酒。”

果然如此,被白心猜對了。

“但是不喝酒,會不會顯得格格不入?”

沈薄走到蘇牧面前,皺眉看白心,說:“顯而易見,你不是一個合格的女朋友,居然不知道我弟弟不擅于喝酒。”

白心慚愧。

沈薄說完,拿出一瓶AD鈣奶,擺在了蘇牧面前,體貼道:“你喝這個,醉不了。”

蘇牧欲言又止,片刻,沒憋住:“我在兩歲的時候已經不喝這種飲料了,沈先生,請自重。”

“哦,原來如此。”沈薄的語氣頗爲遺憾,“早知道,我就應該讓人準備幾瓶營養快線,我忘了你不喝這個了。”

蘇牧淡然,看了他一眼,端起啤酒,一飲而盡。

白心關切問:“蘇牧?你沒事吧?”

“沒事。”他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就趴到了桌上,一睡不醒。

沒想到,蘇老師說的不勝酒力是這樣子的。

白心吃了幾串烤肉,她拿出手機想要看個時間。卻意外發現,這裏沒有任何信号。手機右上角那一塊一直都是“X”,表示此處無信号。

怎麽會?

沈薄解釋:“這裏地處位置沒有覆蓋網絡,信号質量差,下了山就好了。”

白心怕他,但就現在而言,他耐心解釋,白心竟然覺得這個人似乎也沒她想象中的那樣陰狠惡毒。

不過片刻,沈薄又低聲補充了:“這是商家刻意安排的,如果在主題公寓裏遇到了什麽,沒有信号,聯系不到人,就能放大這種恐懼。這也是生意興隆的秘訣之一,白小姐,你明白了嗎?”

也對,隻有這樣特殊的條件,才會讓人興緻盎然。

可這個人……還是如她最初印象所想的那樣令人畏懼。

白心忍不住後退,避開他如同毒蛇一般,專注的目光,那眼神裏像是淬了毒一般,油綠的,在暗夜中發光。

可怕。

她逃避,将臉轉向另一頭。

山風纏綿,拂過樹梢,帶着點點暗影,似山雨欲來。

她坐下,吃了最後一支碳烤羊肉串。

肉上面撒了孜然與燒烤架,濃郁的醬汁還未燒幹,塗上油光發亮的一層褐色,起着小泡,熱氣騰騰。

白心吃的直嘶舌頭,也不知是被燙的還是被辣的。

之後,她擦了嘴角的油脂,在安慧的幫助下,成功将醉倒的蘇牧扶到肩上。

蘇牧醉酒的樣子也是有趣,雖不省人事,但腿還會走,隻需白心搭住他的胳膊,引他走路。

“D房,房卡在這裏。”沈薄遞給白心一張房卡,由她上樓。

白心點頭道謝,就在側頭的一瞬間,蘇牧的臉堪堪擦過她的唇瓣,帶着一點溫熱,以及蘇牧獨有的馨香,甜膩,讓人心底發軟。

她也不明白,一個男人爲什麽會喜歡這種甜美的花香味沐浴露。

算了,這也是蘇老師的特征吧。

不過,她剛才算是占了蘇牧的便宜嗎?

她可沒有故意要親他的側臉,這完全是一個意外。

白心把蘇牧放倒在床上,揉揉酸澀的肩頭。

而就在此時,蘇牧忽然坐了起來,眸色清明,沒有半分醉态。

白心吓了一大跳,說:“蘇老師?你清醒了?”

蘇牧擡頭,眼神冷冽。

他盯着白心,不知爲何,啞聲啓唇:“白小姐,你爲什麽要趁醉親我?”

“我……我哪裏有!”白心結結巴巴,她實在想不通,蘇牧醉成那樣了,又閉着眼,是怎麽知道的。

“睡着時,我的體溫會稍微下降0.17℃,所以外界碰到我,就會讓我察覺到溫度的升高。以及,唇部溫度通常比體表要高,再結合一下當時的接觸範圍,就能推算出是你的唇。”

“你這也……”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何況,我的身上,有你的味道,”蘇牧冷淡說道,“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她能解釋什麽?解釋自己暗戀蘇牧嗎?

白心心好累。

這時,一聲慘叫忽的打破了他們之間尴尬的氛圍。

葉南連滾帶爬跑到他們房門前,哆哆嗦嗦說:“心瑤,心瑤她死了!她臉上蓋着伯爵夫人的面具,都是血,都是血啊!”

“快走。”白心的職業病犯了,她幾步就沖了上去。

由于A房在上面一層樓,距離不遠。

才短短幾秒的時間,她就到了A房門前。

然而,A房房門緊閉,葉南也不像那種看到了死人,臨走時還帶上房門的人。

白心下意識撞房門,咚的一下,門被撞開了。

“俞心瑤!”她大喊。

“白小姐?怎麽了?”俞心瑤還穩穩站在門邊,疑惑看白心。

怎麽會?

這時,蘇牧也趕到了。

他進屋查看情況,視線落到了那一個挂在畫像上的面具上頭。

面具邊沿有一絲暗色,像是液态物滲入了畫紙之中。

白心問:“葉先生,你在耍我嗎?”

葉南難以置信,他擺擺手:“我沒有,真的沒……”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

俞心瑤好好的站在這裏,臉色紅潤,氣色也很好。

白心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心裏有氣,但是又不好說什麽。

她環顧四周,包括垃圾桶,裏頭都沒有什麽紅色污漬的垃圾,就隻有幾團純白色的紙巾。

沈薄等人也接二連三趕到了,見是虛驚一場,也沒說什麽,都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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