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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番外(二)
“我們是不是該正式成親了?”柳栖白的聲音溫柔而清潤,從桐月的耳中輕輕飄過,再直通到她的心底,桐月感覺自己的心仿佛都柔軟起來,她微微擡起了頭,他靜靜地笑着,專注地凝視着她的面龐,桐月的腦中突然閃過一句不知在哪看過的詩:一笑萬古春。她沒有猶豫,輕輕點頭“嗯”了一聲,算是答應。答應過後,她緩緩閉上眼睛,靜靜等待着什麽,柳栖白頓了一會兒才想起接下來應該做什麽,他試探着猶如蜻蜓點水般的親了一下桐月的臉,然後是唇,他剛碰到她的唇,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嬉笑聲。兩人一驚,趕緊分開。
他們回頭一看,原來是幾個頑童在林蔭道上嬉戲打鬧。這些孩子多是柳栖白的學生,見了他都恭敬地打招呼,叫柳先生。柳栖白隻得迅速恢複成平日的莊嚴模樣,對他們微微一點頭,算是回應。桐月也差不多。
這幫孩子打完招呼又嬉鬧着跑開了,留下兩人相視苦笑,多好的機會啊,卻被人打破了。
兩人怕路上再有人經過,隻好裝模作樣地接着散步。
他們一直走,直走到林蔭大道的盡頭,再往前便是碧波萬頃的大海了。
火紅的落日,将墜欲墜在大海的上面,整片西天被暈染得一片赤紅,海濤之上仿佛有千萬雙眼睛一樣,爍爍閃着金光。兩人擦肩而站,默默地欣賞着這樣壯麗的海上日落圖。
落日終于墜落下去,絢麗耀眼的紅光漸漸消失,淡淡的暮霭籠罩在海上。海上風起,盈得滿袖都是。
兩人慢慢往回走。這條路上比來時更岑寂,除了風聲和樹葉的抖動聲,幾乎不聞任何聲響。夕陽落下去了,月亮還沒有升上來,天地間一片幽暗。但桐月并不覺得害怕,也許是因爲有他在身邊,也因爲這個地方讓她有了歸屬感,她自從來到這個時代後一直藏在心底的那種不安全感漸漸消失了。随着她的心态一起變化的還有對愛情的理解。愛情在她心裏不再承載任何東西,就是因爲單純的喜歡而在一起,也無需講什麽天長地久,過一天有一天的欣喜。她記得是梅月還是端月問過她:你這樣耗着,就不擔心浪費大好青春嗎?”
桐月笑問:“難道隻有與别人綁在一起就不是浪費青春嗎?”如果才是浪費生命呢?無法按照自己的意願度過、永遠充滿絕望沮喪的生命才是真正的浪費。那些充實豐盈的日子,不論是不是一個人過,無論是跟誰一起過都不算浪費。
愛情說到底真的跟自己的品質,自己的心魄和處境密切相關。當你覺得内心安全了,便不會在乎别人讓你有沒有安全感。她用了幾年的時間找到并親手締造自己的家園,現在她已經準備好了開始另一種生活:她之前一直不敢步入的婚姻生活。
第二天,他們就向衆人宣布了這個決定。
當桐月和柳栖白宣布他們要成親時,大家都紛紛松了一口氣,人人都流露出一副“終于成親了”的神情。
說真的,他們來島上兩年多了。他們這批人中不少男子都娶了當地的土著姑娘,甚至有一段時間,成親的人都紮堆,桐月還幫助這些小夥子和姑娘們辦過幾次别開生面的集體婚禮。眼看着,别的人都有着落和伴侶了,連江星月都有了一個金發碧眼的跟班,就是她和柳栖白沒有動靜。
桐月性格穩重溫和,聰明博學,她初來時,有幾個部落酋長都看上了她,有的是爲自己求娶,有的是替自己兒子求娶。這些人都很有誠意,有的甚至趕來幾百隻養和幾百頭牛來求親。但他們無一例外地都失望而歸,因爲他們被告知,人家已經有主了。那位主兒是誰,就是那個最文弱最漂亮的男子。柳栖白一來到島上,也受到不少土著姑娘的熱情追求。她們對她唱歌對他扔花環。不過,當她們知道他已有心上人都退散了。然後大家都在眼巴巴地等他們成親,等得都沒耐心了,他們還是老樣子,最後大家都習慣了。
不想,他們剛剛習慣,兩人突然宣布要成婚了。
這個消息不胫而走,成爲島上傳播範圍最廣的重磅消息。
有幾個不甘心的土著小夥子私下裏議論道:“那個男的那麽弱,有什麽好,不會打獵不會捉魚也不會唱歌。”
有的說道:“要是她也像她妹妹就好了,到時我們都有機會。”
……
兩人要成親,但看上去别人都比他們還忙。江星月在積極籌劃她的婚禮,端月和梅月忙着給桐月繡嫁妝,到了成婚前幾天,兩人的住處堆滿了小山一樣的禮物。這些有朋友和同伴送的,還有各個部落送的。荷月不知道在什麽,整天到處亂跑。最後,她也送上了禮物,隻是這禮品讓衆人瞠目結舌,讓柳栖白無言以對。她搜羅很多壯陽的東西,什麽羊腰、豬腰、虎鞭都不在話下,甚至連海狗腰都有。這麽林林總總一大堆堆在柳栖白面前。
柳栖白隻好承了她的情,強作淡然地說道:“讓五妹費心了。”
荷月大大咧咧地說道:“我問過别人,這些都挺管用的,要是效果不行,你再告訴我……”
她正在大放厥詞,正好桐月進來了,她怕挨訓,趕緊腳底抹油溜了。
他們的婚禮一點也不繁瑣,不拜天地也不拜高堂,因爲根本沒有高堂可拜。
最後還是荷月建議,他們在廣場上燃起幾十堆篝火,殺豬宰羊,圍着火堆吃肉喝酒,載歌載舞。衆人輪流給新郎新娘敬酒,當然兩人也不可能開懷暢飲,每次酌情抿上一小口就是了。
端月先敬,接着是江星月,江星月今日格外的高興,甚至比她自己成親時還放得開,她喝了不少酒,雙頰暈着幾處酡紅,雙眼閃爍着明亮的光芒。
她端着酒杯,感慨萬端的說道:“我以前一直猜不出你會嫁給什麽樣的人。更猜不出我的。——好了,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什麽也不多說了,咱們先幹了這一杯。”
桐月跟她有同樣的感覺,她這次不是抿一口應景,而是一飲而盡。
她對江星月這麽另眼相看,卻讓荷月吃醋了。桐月隻好再次一飲而盡。這麽輪流敬下來,她已經有六七分醉了。
荷月卻唯恐天下不亂似地說道:“你還是醉了好,不然你倆清醒時,再文绉绉的談論一夜人生感悟就太沒勁了。”
桐月這邊情況如此,柳栖白那邊更不好過。
盡管有江星月和梅月的丈夫幫他擋酒,但架不住他的情敵太多,這些小夥子早就憋着一口氣,空前團結一緻要整這個新郎。
他們用大碗敬酒,柳栖白說自己不擅長飲酒,對方就一個鄙視的眼神丢過來:“連酒都不會喝,還算什麽男人。”
柳栖白無奈,被迫了灌了幾碗酒。但這些人仍不肯罷休,最後還是最圓滑的李江出面替柳栖白解了圍。
他對大夥喊道:“禮成了,送新郎新娘入洞房。”
荷月聽到了也跟着起哄:“姐,你快點,要入洞房了。”
兩人在一幫同伴的簇擁下進了洞房。
衆人當然也不好久留,很快就退了出來,繼續回到篝火堆旁接着暢飲。
衆人散後,屋裏隻剩下兩人相對而坐。桐月醉眼迷離地看着柳栖白,“你醉了嗎?
柳栖白輕輕搖搖頭。
桐月搖搖晃晃地起身,袖子一揮,把燭光燈光逐次撲滅。
柳栖白本想制止,想了想還是随她去了。
新房裏驟然暗了下來。
在黑暗中,隻聽見桐月用輕柔的聲音說道:“知道我爲什麽滅燈嗎?因爲,你就是月光,那次在江家的花廳裏看到你,就覺得仿佛月光照亮了暗室。”
柳栖白微微一顫,久久不語,她的話就是最好的前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