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4章 體會死亡
“晨，我這裏風景怎麽樣？”千機詭演帶陸隐行走在這片天地，邊走邊問。
陸隐道：“與樂城不同，不太像是死亡宇宙生物住的地方。”
“你感覺怎麽樣？”
“還行。”
“挑一個地方當你的墳墓吧。”
陸隐一驚，警惕看着千機詭演背影，一時沒說出話。
千機詭演回頭對着他一笑：“想要達到自身潛力極限，就要付出代價，接近死亡，甚至，死亡的代價，一旦失敗就真的死了，所以，選一個地方吧，你看着順眼的，可以當伱墓地的。”
陸隐怔怔看着千機詭演：“很危險？”
千機詭演想了想：“很危險。”
“可以拒絕嗎？”
“可以。”千機詭演回的很幹脆：“現在就送你去蝶祖大陸，去将關于太清文明的一切都搜集回來，順便鏟除了那個文明。”
蝶祖大陸就是周邊那個垂釣文明。
千機詭演如果現在送他去，等于讓他送死，哪怕本尊在無賴時期都做不到單挑毀滅一個垂釣文明，更不用說白骨分身了。
陸隐沉默了一會。
千機詭演也沒催，就這麽看着天地，很是悠閑。
“麻煩前輩了。”陸隐對着千機詭演深深行禮。
千機詭演問：“去蝶祖大陸還是提升潛力？”
“提升潛力。”陸隐不再猶豫，修煉哪有一帆風順的，這具分身本就走在死亡邊緣，之前已經死過一次，大不了再拼一把，他剛剛猶豫是擔心被千機詭演暗算，但這個擔心明顯是多餘的，以千機詭演的實力，要殺他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暗算，隻能說這些年的修煉讓他太過警惕，下意識在擔憂。
這種擔憂毫無意義。
千機詭演擡手，指着天地：“選一個地方吧。”
陸隐平靜：“就這裏。”
“這麽随便？”
“是随緣。”
千機詭演咧嘴一笑：“站好了。”說完，一步步後退。
陸隐不解看着它。
它還在後退，這時，頭頂，陰影籠罩，陸隐擡頭，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圓球緩緩降落，朝着他而來，表面光滑。
随着黑色圓球的接近，風還是那股風，什麽都沒變，可就是這樣才恐怖。
任何存在出手都有動靜，這麽大黑色圓球突兀出現，他居然無法事先察覺，本身就說明問題，而這黑色圓球必然蘊藏着極爲恐怖的力量，這是他看到的第一眼帶來的感覺，然而盯着看，那種感覺居然消失了。
好大的差距。
他深深看向千機詭演。
千機詭演聲音傳來：“難得有一個好材料，别死了。”
話音落下，黑色圓球陡然降落，壓過陸隐，一刹那，陸隐隻感覺天，黑了，緊随而至的是讓人驚悚的死寂力量，冰寒徹骨又宛如在剝離他的一切感官，讓他整個人漂浮了起來，但他還是站在原地的，沒有動。
如同靈魂在漂浮，在脫離身體。
不遠之外，千機詭演平靜看着。
這黑色圓球就是它以三亡術凝聚的磅礴死寂力量，以恐怖的死寂力量用三亡術的方式往中間凝縮，形成了這個球體。
别看隻是一個數十米直徑的黑色球體，裏面蘊藏的死寂力量比整個千機詭演深淵還要多。
它等于在以三亡術壓縮陸隐，讓陸隐崩潰，乃至死亡。
每一次瀕臨死亡，黑色圓球都會徹底收縮，當收縮到内部生物大小，若那個生物還活着，圓球會膨脹，若死亡，圓球會直接凝縮爲三亡術，隻有一粒黑點。
過往不少死亡宇宙生物死在了這裏，這是它們自願的，沒死的都達到了自身潛力極限。
樂髅枯盡經曆過。
蛤蟆老六也經曆過。
死亡宇宙大部分絕頂強大的生物都經曆過。
當它們達到自身潛力極限，不管是本身強度還是對死寂的吸收能力都會提升，提升多少就看個人了。
不過無數次下來也有規律。
尋常生物瀕臨死亡，令黑色圓球收縮到膨脹，會經曆差不多五次，五次之後若已經達到潛力極限，本人自會感覺得到，走出便是，若還想繼續，必死無疑，因爲自身潛力已經到極限，可這黑色圓球的死寂力量絲毫未減少，潛力就像彈簧，有，可以緩沖，到極限了，沒有了，便沒有了緩沖，壓力能直接破碎身體。
所以不會有生物在達到自身潛力極限後還繼續，那是找死，也沒有意義。
天賦卓絕的生物能經曆七次左右。
而一些絕強者則會經曆更多，比如樂髅枯盡就經曆了十一次。
蛤蟆老六經曆了十五次，潛力超過了樂髅枯盡。
以往它見證過潛力最大的，經曆了超過二十次，那是很震撼的，代表那個生物的潛力無比巨大。
它很好奇陸隐會經曆多少次。
冰冷的壓力自四面八方而來，陸隐整個人沉浸在三亡術之内，周身骨骼發出輕響，死亡距離他越來越近。
這是真的死亡，他感覺到骨骼難以承受，感覺到自身意識在模糊，如同溺水之人瘋狂想要抓住些什麽，他感覺到無法呼吸，那種窒息的壓力要将他粉碎。
真的要死了嗎？
天地都是黑暗的，看不到光明，唯有那恐怖無邊的死寂力量，原本那麽熟悉，此刻，卻那麽陌生。
這是千機詭演的死寂力量，與他接觸過的任何一個都不同，哪怕掌生死劫與樂髅枯盡的死寂力量，都沒有帶給他這種感覺。
仿佛死寂之中，演化生機。
生機卻又看不見，摸不着，距離自己越來越遠，但那一縷生機确實存在。
這是什麽感覺？自己在想什麽？
在千機詭演眼中，黑色圓球在收縮，朝着陸隐白骨身體而去，逐漸縮小。
陸隐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這是接近死亡的感受，但，陡然的，他動了一下。
外界，千機詭演大驚，不可思議望着陸隐，動了，這家夥剛剛動了吧，不可能啊，怎麽會動？
黑色圓球并非以死寂力量強壓内部生物，讓生物無法動彈，而是以死寂力量，抹殺生物，真正壓得生物無法動彈的不是死寂力量，而是死亡的降臨。
試問，當一個人死亡了，他如何還能動？
這，是千機詭演的常識。
但這一刻，陸隐動了，見鬼，他居然動了，等于說一個死人在動，這不可能啊。
千機詭演死盯着陸隐。
陸隐再次動了一下，轉了轉頭，看向兩邊。
千機詭演揉了揉眼睛，又撓了撓腦袋，怎麽會這樣？
陸隐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這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明明很絕望才對，可他卻很熟悉，對了，他陡然想起來了，死亡，他體會過死亡，而且不止一次，是好多次。
骰子六點融入過太多生物體内，有些生物他控制着直接就自殺了，有些生物則去找死，反正就是死了。
有段時間他甚至利用骰子六點專門體會死亡的感覺來增加生死玄功的死氣。
所以，這種死亡，自己不陌生？
對，不陌生，絕對不陌生，所以，很清醒。
這怎麽辦？這麽清醒如何體會死亡？如何達到自身潛力極限？這種辦法對自己沒用啊。
他有些發蒙。
千機詭演此刻也發蒙了，這怎麽回事？它想不通。
遙想之前信心滿滿的讓陸隐選墓地，此刻它有種自己打自己臉的感覺。
看着陸隐白骨在黑色圓球裏面動，千機詭演少有的失态了，從沒發生過這種事，死了，可不是被賦予骨語，而是真的死了，死了憑什麽動？
既然能動，意味着有意識，可他的身體絕對堅持不住才對，樂髅枯盡，蛤蟆老六它們那些強大永生境都會死，非永生境更不可能承受。
身體堅持不住，可意識堅持住了嗎？
千機詭演來到黑色圓球前方。
黑色圓球内，陸隐也在看着它，似在對視。
黑色圓球已經凝縮到陸隐身體外，代表陸隐的白骨分身在瀕臨死亡，然而很快又膨脹。
千機詭演深深看着，凝縮，膨脹，過程與其它生物一樣，但這個晨有意識認知，結果會有什麽不同？它也搞不清，但，真有趣啊，這個實驗材料真有趣。
陸隐看着千機詭演又一步步後退，身體越來越輕了，他雖然可以動一下，但無法大範圍活動，并沒有看到自己的白骨分身遍布龜裂痕迹，接近破碎，就連他腦袋都是裂痕。
這些他看不到。
他隻知道對于這種似死而非死的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到僅憑一點意念可以清醒。
黑色圓球再度凝縮。
咔擦
碎裂聲傳入陸隐耳中，是自己的身體嗎？他想低頭看，但頭顱無法動，隻能動一下手指。
千機詭演盯着，又動了。
凝縮，膨脹。
凝縮，膨脹。
陸隐的白骨身體一直在完全破碎與不破碎之間徘徊，一次次的凝縮膨脹。
已經九次了，很快會有第十次。
月髅枯盡是十一次。
陸隐超越樂髅枯盡在千機詭演意料之中，他平靜看着黑色圓球經過十一次凝縮膨脹，而陸隐的白骨身體越來越破碎，但始終是一個完整的人形。
不破不立。
誰在裏面都會經曆這一步，直至達到自身潛力極限，然後恢複，那一刻，會是新的開始。
可若走不過去就得死。
它沒有恐吓陸隐，死在這裏的生物太多太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