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你以爲一切都早已過去,其實不然,榮也好,辱也罷,都會跟随着你一輩子,例如甯湘雲的可樂瓶事件。
甯初夏以爲這個噩夢早已過去,沒想到此事突然就被重新被翻出來,而且鬧得非常大,沸沸揚揚,網絡傳播速度異常的快,隻不過一瞬間,整個網絡世界都炸開鍋一樣,全國上下好幾億網民,都加入到對甯湘雲三觀不正的讨伐裏去,甯湘雲、可樂瓶這幾個字,一下子就登上了新浪微博熱搜榜首,甚至一度讓微博癱瘓。
但是很快這幾個字,毫無預兆就被撤下了熱搜榜首,但是事情過于轟動,很快甯湘雲這幾個字又浮上熱搜榜,結果還是被撤下去了。然後幾億網民怨憤怒氣無處撒,不知道怎麽就将甯初夏這幾個字推上了熱搜榜前幾名。
網友比孫悟空神通廣大多了,竟然将甯初夏的詳細身世扒了出來,她和甯湘雲的關系,她的親生父親的是何許人也,她的繼父秦潞如何被她和母親克死的,她與程家的關系,等等都被一一扒出來了,其詳細度甚至比國家檔案記錄都齊全,甚至連初中時打架,抽煙的照片竟然都有。
她一直占據着熱搜榜,久久都沒有被撤下來。
甯初夏是以法人的身份在網上注冊‘DY’的官網,所以官網低下也一片罵聲,各種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在網絡這個沒有秩序,暴力橫行的萬惡地獄裏,都是可以暢所欲言。
事情來的太快,甯初夏根本始料不及,她讓人立刻設置了官網評論權限,而對于她在網上被人惡意渲染誇張的事情,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
從前那三個女的嘲笑圍毆她,她還能拿起掃把,打她們。可是現在,明明有那麽多億人,而她卻一個都看不見,一個都摸不着,她該如何反抗?
一人一口吐沫,都能将人淹死。幾億人,不止一人一口吐沫,是無數口,掀起了巨浪滔天,向甯初夏狠狠地砸來,她根本無法掙紮,她覺得自己幾乎被砸得粉身碎骨,心魂俱裂。
店裏面還是風平浪靜,一切如常,可是甯初夏後背冷汗涔涔,隻覺得有無數雙嗜血眼睛都在看她,都在靜靜地伺機向她撲來,她逃亡似的沖出了店外,将自己鎖在車裏。
她打開手機,又去翻看熱搜榜,卻發現自己的名字已經不在榜單上,她才稍稍覺得沒那麽難受。
她剛想關上手機,卻看見榜單上有幾個字,‘勾引程家兩位少爺’,後面有個醒目亮眼的紅色的‘新’字的标簽,她鬼使神差地,哆嗦着手,點開了這個話題。
才點開,沒看兩眼,她就把手機扔開了,仿佛她手裏抓的不是手機,而是什麽有毒的惡心的怪物一樣。
她隻感覺自己要窒息了,根本透不過氣,她整個腦袋都在發暈,她害怕得惡心,惡心得幾乎要吐出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公寓的,她根本不敢開燈,在昏暗的房間裏面,她就像被一層層黑紗包裹着,有種異樣的安全感。她躲在被窩裏,顫抖得幾乎要掉下床去,沒有人來救她,沒有人來陪她,沒有人來安慰她,她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連程遠也失去了。
一想到程遠,她幾乎要崩潰。
爲什麽要将她這樣龌蹉不要臉的事情,公諸于世!
程義冷着眼,嘴角是那最輕蔑的弧度,聲音陰冷得可怕,說:“那麽多年,我好吃好穿地養着你,還供你出國讀書,你以爲我這樣做,是爲了好讓你來勾引我兒子?娃娃親?……”
對,她就是恨程義入骨,她恨姓程的入骨,将她們母女,那樣玩弄在股掌之上,她明明就恨他姓程的入骨,恨不得吃它的肉,喝他的血,可是卻控制不住地去勾引程遠,控制不住地一次次沉淪,終于落入了程義的圈套,終于永遠地傷害了程遠,永遠地失去了程遠,哪怕是讓程遠當她鄰家哥哥一輩子也好,可是沒有了,一切都沒有了……
她賤,她已經賤慣了,就算是這樣千夫所指,萬年罵名,她很快就好起來了,她賤慣了,她已經不在乎了,事情過去這麽多年,所有人都還不放過她,沒有關系,是她錯了,可是程遠沒有錯,爲什麽所有人連他都不放過!而程宇更是無辜,她與程宇之間從來都隻是鄰家哥哥與妹妹的情誼,并無其他。
是她害了他,是她連累了他們,是她害他掉入着萬劫不複的地獄裏,甯初夏哭得聲嘶力竭。她顫巍巍地從床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到大廳那窗簾後,對面公寓的窗簾竟是緊緊合上……
甯初夏再次醒來的時候,竟然發現自己在醫院。
病房裏面并沒有其他人,隻有甯湘雲。甯湘雲見她醒來,笑了笑:“醒啦。”
甯初夏見甯湘雲笑,隻覺得惡心,她竟然還能笑的出來。
但是終于她還是忍不住問:“我怎麽在這裏?”
甯湘雲看眼甯初夏,哼笑了一聲:“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不要忘記了是誰生你出來的,你還妄想是程遠送你到醫院的?呵,是我送你來醫院的。蘋果手機有定位系統的這個漏洞,所以我找到了你。怎麽四年了,你還沒有夢醒?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你和程遠是沒有結果的,他都有女朋友了,早已經忘了你了!爲了你自己,更是爲了程遠,你也好心爲下你媽媽我,你搬離那個破地方吧。”
甯初夏沒有理睬甯湘雲,更甚的苦肉計,甯湘雲曾經都對她使過了,現在隻是随口說兩句而已,或許,甯湘雲也知道她再也不會聽她的了。
甯湘雲在病房裏坐了好一會,走的時候,突然又說道:“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你不要太上心了,會慢慢平息的,你也不要太傷心,其實你也有福的人,程宇肯真的像待親生妹妹一樣待你,他已經找人撤下那些熱搜,幕後主謀也正在找了。”
甯初夏冷冷地笑了,說:“幕後主謀?難道我們兩母女是被冤枉的?”
甯湘雲知道甯初夏極爲倔強又死心眼,就不再多說,轉身離開了病房。
甯初夏住院期間,程宇很忙,沒時間來看甯初夏,但是也打過好幾次電話過來給她。
店裏的生意自然是大受打擊,甯初夏本來以爲能夠在夏季收回一些資金,好拍電視廣告,可現在還要繼續賠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