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過兩天,她真的怕自己再也舍不得走了,甯初夏緊緊地閉上眼睛,淚水洶湧而出,她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隻能僵硬地點着頭。
明天走,明天就走吧,就這樣吧。
方霏見甯初夏點頭,她仍然不放心,就說:“很好,明天我幫你叫搬家公司。你要是明天找不到地方,就先住君悅酒店,那家酒店是我們方家旗下的,我跟那邊說一聲就可以。”
甯初夏用紙巾擦着淚水,無聲地點頭。
這樣也好,如果方霏不是這樣逼她,她或許答應了,但是最終可能還是做不到搬走。
方霏見甯初夏答應了,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了。
她高興地招招手,讓服務員過來買單,然後施施然地起身,笑着對還在默默流淚的甯初夏說:“那失陪了。”
方霏走後,甯初夏再也壓抑不住,掩着臉,泣不成聲。
很多人從她身邊走過,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有一兩個人,上前詢問,小姐,你還好嗎?
甯初夏卻一點也沒有察覺,她陷在那痛苦的情緒裏,無法自拔。
不知道哭了多久,有服務員,輕輕地提醒她,他們要打烊了,她才擦幹了眼淚,走出了咖啡廳。
甯初夏公寓的樓下,一個陰暗的角落裏,有一個人躲在了那裏。
是程遠,他在等甯初夏回來。
大冬天的寒夜裏,今天寒潮剛起,北風越刮越猛烈,寒冷的風從程遠的領口,呼呼地灌進身子裏,漸漸地冰冷刺骨。
過去的兩三個月裏面,甯初夏都很早回來的,很多時候都是七八點左右,就到樓下了。
但是現在都快十二點了!
程遠将煙狠狠地扔在地上,踩滅了。
安分了不過兩三個月,就耐不住寂寞了,她甯初夏非得有男人才能過日子嗎?
他在那個黑暗的角落,煩躁地走來走去,不時還探頭出去,偷偷地看下甯初夏開車回來了沒有。
他一邊等,又一邊忍不住在想,她和誰出去了,去哪裏玩?是和那個有緣人,還是和他哥哥?她今晚回不回來?他真的不敢再想下去。
他朝着牆角,狠狠地踢了一腳。
程遠多次拿起手機,想給甯初夏打電話,但是他盯着那一串數字,最終都沒有勇氣撥過去,他害怕,他害怕聽到不想聽到的話,他害怕聽到不想聽到的聲音。
他實在太懦弱了,他實在太沒用了,他應該走的,他還站在這裏等着幹什麽?
他一遍遍地問自己,卻一分一秒地又繼續等了下去,他站在寒風中,從七點鍾,等到了現在,五個小時了快,現在他的手腳都冷得開始發麻。
突然聽到車的聲音,他探出頭去,當看到是甯初夏的車的時候,他再也忍不住,走出了角落,他本來想悄悄地跟在她後面,看着她安全到家,隻是他覺得心裏有一團東西,就要爆發出來似的,他一步步地向甯初夏走去。
甯初夏下了車,才走了兩步,突然看見了程遠,她的心當時就跟靜止了似的,過了一會,才覺得自己恢複了呼吸,她以爲她明天就要搬走,她可能再也見不到程遠,就像她嫁了的那四年,一次都沒有見過程遠,四年來,一次都沒有。
程遠他好像是在朝她走過來,但是她不敢肯定,她想起了前天,她遇見他,而他隻是當她透明一樣,擦肩而過。
或許他是現在出去,出去找方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