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初走後,蘇陽在林子裏一直練到了傍晚,其間就連何其芳沖着山裏大喊叫她回家吃飯的聲音都被她直接忽略了。
或許不能叫做忽略,應該叫做充耳不聞。
蘇陽對武學的投入出乎了莫忘初的預料,甚至連蘇陽自己都沒意識到,爲何她會對習武這件事如此的熱衷和專注。
不管如何,莫忘初的目的達到了。
第二天一早,蘇陽就先莫忘初一步到山谷裏晨練。因爲她記得莫忘初說過,一天中清晨的天地靈氣最爲濃郁,在這個時段修煉内力最佳——什麽是天地靈氣?反正正常人不知道就對了。最開始蘇陽也不以爲然,自從昨天見識過莫忘初世外高人的模樣,這丫頭就對莫忘初有了一種盲目的崇拜,就連腦子裏早就不知道忘到哪裏的“莫氏言論”都被她找了回來,真是……病得不輕。
蘇陽在山間打坐,引導着體内的氣加速運轉淬煉,再以丹田爲中心,一點一絲的吸取着自然之氣,把這陌生的氣加以引導,淬煉,然後彙集丹田,與體内原本的氣相互融合。
這樣就達到了修煉的效果。
不過一般情況下,這樣的修煉看似很迅速,實際上自然界之中能爲人所用的氣不到千分之一,還需要修煉者的引導和淬煉,剩下的部分又是另一個千分之一,最後能與體内的氣完美融合的更是極少數。因此,按照莫忘初當初的話來說,内力的修煉是需要經過一個漫長歲月才能有所成效的,像蘇陽這樣經人傳授、跳過築基,直接進入下一階段的,絕對是走了狗shi運。
修習内力的人都知道内力的來之不易,怎麽會輕易的就把自己修煉了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内力傳授給别人?
不過蘇陽遇見了莫忘初這個“耿直師父”。
當初蘇陽身受重傷後,莫忘初就萌生了傳授蘇陽内力的打算。一是因爲蘇陽曾經救了他一命,雖然蘇陽是被迫的,但是結果如此,對他來說這就夠了,他不喜歡虧欠别人;二是因爲内力會加速傷口的愈合,對于内傷和體内的傷來說效果明顯,正是蘇陽所需要的;三是因爲既然他已經答應教蘇陽武功,傳授一成内力給她,也少了他許多麻煩,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離開,在此之前他希望自己能完成他的承諾。
莫忘初這人的心思其實很容易理解,不過當蘇陽理解之後對這人的好感度倍增——真是她的好師父啊!
蘇陽在山林裏修煉了不到一個小時,莫忘初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樹林裏。
他看了蘇陽一眼,“看來今天不需要熱身了。”
蘇陽睜開眼,收好體内的氣,再緩緩吐出嘴裏的濁氣,随後起身,“那我們開始嗎?”
“不急,你先把昨天的拳法演練一遍。”
蘇陽聽聞,立馬開始了爛熟于心的招式。
莫忘初滿意的點頭,他對蘇陽最近的态度和進步看在眼裏,他很滿意。如此一來,他就能更快的完成他的承諾,也可以早點做自己的事情。
蘇陽不知道莫忘初心中所想,對周遭的事情都沒有心思去關注,她一邊在腦中回放着莫忘初的一掌一拳,一邊憑着本能出招,她不知道自己打出的拳法到底标不标準,隻是腦中的影像還未放出來,下一個動作已經打了出來。
幾分鍾後,蘇陽收拳,直立,眼中一片清明。
“很好,那麽接下來就可以開始實戰訓練了。”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莫忘初毫不意外。
“明明你昨天才教我拳法,爲何今天就要開始對打?這樣我不是很吃虧?況且我連打架都不會,怎麽打拳?”
“拳法你剛剛不是會了麽?”
“可是……”
蘇陽心中還是很不确定,招式她是會了沒錯,可這跟能運用拳法打拳是兩回事,完全不是同一個概念。
莫忘初臉色柔和了幾分,“沒有第一次就永遠不會有第二次。”
沒有第二次,更不可能做到運用,那還怎麽能做到融會貫通?
莫忘初的方法有些激進,但不得不說确實是一個很有效的方法,這也應證一個道理——無數次紙上談兵也抵不上一次實踐來得有用。
聽了莫忘初的話,蘇陽好似明白了過來,她沒說話,直接做了一個準備姿勢示意莫忘初開始。
“我用一成的力,你隻需要仔細觀察我的招式,然後一一化解即可。”
說起來簡單,但過程卻是艱辛的。
作爲二十一世紀的人,蘇陽這幅小身闆,連打耳光都沒做過,更不用說打架。她心中原本對實戰練習抱着期待,現在真的到了實戰時,内心又十分緊張。
打人她下不了手,被打她又怕疼。
莫忘初的招式一向幹淨利落,一出手就直擊要害。
眼看着莫忘初的拳頭已經近在眼前,蘇陽吓得立馬捂臉躲閃,莫忘初的拳打在了蘇陽身後的樹幹上,發出一聲悶哼。
“前些日子教你閃躲不是讓你用在這種時候的,給我起來!”
莫忘初有些生氣,他完全沒想到蘇陽對實戰有這麽大的心理障礙。
蘇陽還有些心有餘悸,她心中對莫忘初抱着多大的崇拜就對他抱着多大的敬畏,真要她與他對打,她……
蘇陽自知自己又惹得莫忘初不高興了,她垂着頭,“我做不到。”
“你說什麽?”莫忘初的聲音微冷。
“我說我做不到。”蘇陽瑟縮一下,硬着頭皮又說了一次。
蘇陽的話一落,莫忘初周身的氣場就冷了下來,他吸了一口氣,好似平靜了一下,過了一會蘇陽才聽見頭頂傳來他的聲音,“爲什麽?”
蘇陽擡起頭,認真的望進莫忘初冷清的眸子裏,“我做不到無端傷人,就算别人真的傷害了我,我也不會用這種方式去對付他,這樣與他又有什麽區别?”
莫忘初氣笑了。
“蘇陽,你從哪裏學來的高尚情操?”
“你以爲你的閃躲就能解決一切嗎?以前我以爲你與一般的小女孩不同,你的心智,你的聰慧,足以讓你成爲一個不一樣的人。但是你現在卻告訴我,你連應對都做不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