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找我不就是因爲沒人肯聽你抱怨麽?小學的時候我還不懂,别人都不喜歡我的時候,你卻會找我玩,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因爲你自卑!因爲隻有我能襯出你的優秀!不過你卻爲我放棄了轉學的機會,哈哈……多麽可笑啊,有這麽好的機會卻不懂得把握,你就是蠢!”
“被我三言兩語就糊弄了,你真的以爲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舍不得才這樣麽?我就是想看看,你,蘇陽,能蠢到什麽地步!我得不到的東西,你卻在我面前抱怨,你知道我心裏多麽痛苦嗎?你有替我想過嗎?”
“什麽最好的朋友,哈哈……可笑至極!要不是有我聽你抱怨,你以爲這世界上還有誰願意理你嗎?你爸媽不要你了,程岑也不要你了,現在連子傲都不要你了,你活該,蘇陽。”
蔣歆的話像一把把利劍戳進蘇陽的胸口,她痛苦得幾乎窒息。
“爲什麽……”
蔣歆突然露出詭谲的笑意。
痛苦和黑暗降臨前,她聽見蔣歆溫柔得發寒的聲音說——
“你不是想憑着孩子留下來麽?”
“現在……連你的孩子都不要你了……蘇陽。”
不要——
蘇陽想張開嘴呐喊,可最終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這是夢裏呢,這是夢。
可是爲什麽還是這麽痛不欲生。
失去孩子的蘇陽開始變得時而暴躁,時而抑郁。
她甚至整天都關在房間裏不出聲,有時又會聽見房間内傳來痛哭。
半個月後,她面無表情的走出房門,對程子傲說,她淨身出戶,隻求他能放過她。
程子傲戴着金邊眼鏡,深邃的眸子隐藏在玻璃鏡片後,讓人看不真切。
最終,他點頭,“好。”
結局并沒有蘇陽想象中那般平靜,程子傲的同意隻是她步入地獄的開端。
她怎麽都沒想到,明明她都苦苦哀求他放過她了,爲何他還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們上了法庭,對方律師卻拿出了她出軌,殺害蔣歆腹中胎兒,妄圖謀取程家财産的證據。
她震驚得無法言語,當場全身發顫,牙齒咯咯作響,差點咬下自己的舌頭。
诋毀,侮辱。
她還成爲了精神病患者。
她氣得發瘋,想撕碎那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她第一次真切意識到,自己從來沒真正認識過這個男人。
她也從來不知道獨在異鄉,隻身一人的她原來在程家面前像隻蝼蟻。
那天她穿過無數的相機和争鋒相對的話筒,扔下離婚證書狂奔。
她想離開,她想回家,除了這裏去哪裏都好!
她跑到火車站,用全身上下僅剩的一百塊買了火車票。
卻在上車前被人認出,堵在了安檢口。
她拼命推開人群奔向進站口時,耳邊隻回旋着工作人員冷冰冰的聲音。
“不好意思,火車已經開走了。”
身無分文,走投無路。
當她走出火車站,見到程子傲的瞬間,她知道自己将萬劫不複。
她被關進精神病院半年,她知道了什麽叫暗無天日,什麽叫生不如死。
那天,蘇牧來見她。
這個她多年未見的哥哥,透過冰冷的玻璃窗,眼神刺痛她的心髒,她沒臉面對他,便裝作神志不清。
蘇牧似乎知道她的想法,隻留下一個令她絕望的消息。
“你爸去世了。”
瞳孔猛縮,她以爲自己已經死去的心髒再一次感受到劇痛,她撲向大門,雙手緊緊扣住鐵門。
“怎麽會……”
離去的身影頓住。
“被程子傲撞死的。”
身體滑落,她失聲痛哭。
那天夜裏,她拼盡全力撞到醫生,拿出鑰匙開了鎖,跑上了頂樓。
心髒鈍痛。
蘇陽從夢中驚醒,好似一頭困獸,全身瑟縮,在床上發抖。
“沈照生……”
她嗚咽了一聲,睜着眼死死的盯着桌上的圍巾到天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