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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少逸極其暴躁地在夜天堂的街道上四處張望,想着找幾個靈或者是幾個小混混解解悶。然而生活的奇特坑爹之處往往就在于事與願違。由于那個窮兇極惡自稱爲“怒火”的逃犯如今正在這座城市的黑夜裏肆無忌憚地橫行,就連向來人聲鼎沸的夜天堂這個街區的人都罕見的稀少起來。
他看着道路兩邊零散的幾個路人匆忙地前行,幾家商鋪一反往常的提早關了門。
這兩天令他煩惱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除去和夏雨鈴的矛盾不提,單單是那天靜和小南用手機拍下來的照片就讓他十分的難以理解。再加上遲遲找不到最後一個靈用來湊數去天空城……
唉……嶽少逸歎着氣靠在一家關了門的店鋪旁邊,無聊地伸手“拿起”一塊小石頭。
[這就是靈壓啊。]
他看着那塊石頭搖晃着飄在空中,顫顫巍巍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掉到地上。他控制着石子兒飄來飄去。
在前一天他還不明白靈壓究竟是什麽,不過現在……
[學會這個還要感謝坐在我邊上的唐心顔呢。]嶽少逸無聊地玩着石頭。
今天上午上課的時候金發會長悠哉悠哉地端着杯盤和一個精緻的小杯子喝咖啡,聽課的神情高貴得如同是女王陛下在下午茶上悠閑地聽着白癡臣子的無聊報告。
然後她一不小心沒裝好x把杯子碰下了桌子,嶽少逸急忙想要去接住,手也伸了過去。
就在那隻鑲着金邊和族徽的高貴杯子即将摔碎在地上時,它突然懸停在了半空。
嶽少逸當時驚愕地舉起右手看了看,然後那杯子落地應聲而碎。
他并沒有救下那隻杯子,隻是發現了靈壓的存在罷了。
這種力量很奇妙,嶽少逸練習了大概一下午就可以熟練地控制體形不大的物品了。
小石頭飛到空中,然後自由落體掉落在地。
嶽少逸緩緩走過街,看着一個從他來這條街道開始就一直坐在道邊抱頭哭泣的男人。
“喂,大叔,你怎麽了?”嶽少逸在那個哭泣的男人旁邊站定。
那個男人仍然止不住地号啕大哭。并沒有理他。
“喲!真是巧啊,竟然會在這裏看到你啊,小鬼!”似曾相識的洪亮聲音在嶽少逸身後響起。
他立刻拔出了靜給他的那把十字短劍,轉身看向後面。
“小鬼,别這麽大火氣啊,好歹以前有點交情吧?”面前這個長相兇惡的強壯男人看着嶽少逸兇悍的笑了笑說道。他的腦門上紋着花體的“rath”。
“我和你這個瘋子可沒什麽交情。”嶽少逸厭惡的拿着劍指向他說道。
“啊當然當然。”怒火笑了起來,嘴角一道傷疤輕微地扭曲。“除了我手上這一道貫穿傷以外毫無交情呢。”
“别跟我廢話,你要是想動手的話就快點。靠你的賞金我應該能賺一大筆錢呢。”嶽少逸看着他說道。
“喂小子,我可沒打算動手啊,現在一副緊張樣子的隻有你一個人吧?我隻是要去你後面那家店買點東西。”怒火攤開空着的雙手。
嶽少逸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身後是一家比較有名的地下黑市。
他緩緩收起十字短劍。
“劍挺漂亮的嘛。”怒火從他身旁走過,進了那家黑市。
[這個嗜血的瘋子雖然很讓人憎惡,但是無論如何,這家夥在監獄裏時算是一夥的。]嶽少逸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報警。
他看了一眼仍然坐在道邊的那個哭泣的男人。
“喂,大叔,你一個大男人在這哭啥啊?”
坐在地上哭的男人若有所覺,他擡起頭看了看嶽少逸。
看起來十分頹廢的大叔眼睛裏布滿血絲,濃重的黑眼圈,臉上滿是參差不齊的胡子,頭發也亂蓬蓬的。
“你是在問我?”胡茬大叔流着淚看向嶽少逸。
“當然了,這附近隻有你一個人在大哭吧……”
“可是……哦,你是淨靈師對吧?”他問道。
“是啊……啊!你是個靈?!”嶽少逸驚訝地看着他。
“嗯。”他抽泣着擦了擦眼淚。
“大叔你哭什麽啊?”嶽少逸疑惑地看着他。[也不像是被污染了啊,哭什麽?]
“我……我覺得我的存在毫無意義……”頹廢的大叔又開始流淚。
[嗯?沒意義?]
“大叔你可是靈啊?靈不就是因爲意義才誕生了生命嗎?”嶽少逸好奇地看着他。
“你……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誰。如……如果你知道的話,你就……就會覺得我的确毫無意義了。”他低聲哭泣者。“我真是……不想活了,你看你能不能把我淨化了啊?”
“你扯啥呢?你也沒被污染我咋淨化你啊?我倒的确是需要再淨化一個湊數,但你也不符合要求啊……”嶽少逸費解地看着他。
“那……那你有沒有随身攜帶着……着濁氣啊?給我點兒行不?”頹廢大叔乞求地看着嶽少逸。
“别開玩笑了!我是淨靈師啊!怎麽可能帶那種東西?!”
“是……是嗎?你可真善良啊。我聽說很多淨靈師爲了增強自己的……靈壓會不擇手段地污染正……正常的靈,然後淨化他們呢。”大叔抓了抓蓬亂的頭發。
“那你去找那些人啊!别跟我提這種無理要求啊!話說回來你爲什麽這麽不想活着啊?至于嗎?能不能解釋一下啊?”嶽少逸實在是有些好奇。
“原……原因啊……那要從我的名字說起了……”頹廢的男人擡頭望向深邃無比的天空,似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你叫什麽啊?”嶽少逸問道。
“你-媽-的。”大叔回答。
“什麽?!”
“你-媽-的。”胡茬大叔真誠地望着他。
“我去你大爺的你再罵一遍?!”嶽少逸拽着他領子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你敢再說一遍?”嶽少逸兇狠地看着他。
“你-媽-的。”大叔極其真摯地望着他說道。
[等等……]嶽少逸稍稍冷靜了一下,[我問了他的名字然後他罵我,不太對啊,沒有任何道理可言……]
“你是說,你的名字就叫作你-媽-的?”嶽少逸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嗯,對。”大叔點了點頭。
……
嶽少逸緩緩放開了他。
“你怎麽叫這個名字啊?起個别的名不行嗎?是諧音還是怎麽的?”嶽少逸奇怪地問道。
“因爲這名字就是讓我誕生了生命的意義啊……”大叔頹廢地看着他說道。
“你的意思是……你是因爲這句‘你-媽-的’誕生了生命?”嶽少逸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嗯,沒錯。我就是這句話的生命。”你-媽-的無奈地低頭承認。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咳……額咳咳。”嶽少逸笑了出來。“抱歉,沒忍住。”他緊接着真誠地看着頹廢大叔道歉。
“算了,沒關系,很多人和靈第一次聽到時都會笑的。”頹廢大叔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支煙,點燃之後抽了起來。一副看破了紅塵的樣子,他輕吐出一口煙。
[真是奇怪啊,我剛剛還覺得我就已經很煩惱了啊,怎麽剛聽到這個頹廢大叔的名字就覺得我其實很幸福了呢?]嶽少逸撓了撓頭。
“額,大叔,你确定你是因爲這句罵人的話‘你-媽-的’才誕生的嗎?”嶽少逸還是不太信。
“嗯,是的。”大叔低沉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他再一次沒有忍住笑了出來。“那麽别人叫你的時候也都是‘你-媽-的’快過來、‘你-媽-的’早上好、‘你-媽-的’再見?”嶽少逸賤兮兮地問道。
大叔嚴肅地點了點頭,猛吸了一口煙。
“抱歉了大叔,如果我有濁氣的話我一定會幫你的。但是我真沒有。”嶽少逸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
“你都不用聽我說完就已經打算幫我結束我這痛苦的一生了嗎?不是吧?”頹廢的‘你-媽-的’叼着煙看向嶽少逸。
“嗯,你實在是太慘了大叔。”嶽少逸認真地點頭說道。
“唉,真傷人啊你。”大叔長歎一聲,又點了一支煙。然後自顧自說了起來。
“這麽多年了啊,從我誕生那天起……那時候我還小,莫名地愛上了一個美麗的女孩……當然,也是靈。”他吸了一口煙,沉默了一會兒。
“我每天都會帶着她喜歡吃的東西去找她,和她一起在河邊野餐。她總會光着白嫩的小腳踢岸邊的水玩,還會故意把水濺在我身上……然後她就大笑着跑遠讓我追她……當她玩累的時候會靠在我的肩膀上看着水裏的遊魚……我們就這樣一起度過了許多個幸福的日子。”頹廢大叔笑着擦了擦眼角。
“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她的夥伴們告訴了她我的名字,從那之後,她看着我的表情就變了。她開始刻意地避開我……最後終于有一天……她和我說讓我别再去找她了……”他深吸一口煙,擡頭看着嶽少逸。
“沒過多久她嫁給了一個名字好聽而且爲人忠厚老實的農家靈……他們過上了幸福的生活,還有了健康的孩靈……唉……你說我活着有什麽意義呢?”頹廢大叔踩滅煙頭,長歎一聲。
“幾乎所有見到我的靈都會厭惡地看着我,或是取笑我。你說我的意義究竟在哪裏呢?罵人嗎?天呢!”他悲憤地看着天。
“爲什麽啊?從戰國時候我就誕生了,一直自卑地活到了現在!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了?!”他看着嶽少逸,神情瘋狂。
嶽少逸茫然地搖搖頭。[不知道啊,這個大叔好像沒什麽錯啊。]
“爲什麽?每時每秒都有無數的人在呼喚着我的名字,每時每秒!就在這片土地上!爲什麽提到國花國粹這些東西人們就會很驕傲,憑什麽我就要被唾棄啊?我可是國罵啊!我問你?我的名字不也是人的言語嗎?不也能表達出人的感情嗎?沒有意義存在嗎?”頹廢大叔激動地看着嶽少逸。
“這個……我覺得很有意義啊。”
“你看看,是吧,你也承認吧。可是爲什麽都要唾棄我啊?!我也是中華博大精深的語言的一部分啊!你看看别的國家能表達的那麽透徹而深刻嗎?德國翻譯的話是‘我使用過你的媽’,而日語呢?‘你的媽是我的母狗’!哪一個有我貼切啊?我難道就注定要被唾棄一輩子嗎?”他悲憤地看着嶽少逸。
“你這麽一說我還真的覺得這個世界對你的确很不公平了。”
“你看是吧!”他話鋒一轉,搓了搓手賤笑地看着嶽少逸。“說了這麽多了……小兄弟,我看你應該是新手吧?”
“是啊。”嶽少逸耿直地點點頭。
“那你看看我怎麽樣?”
“嗯?什麽怎麽樣啊?”
“就是我當你的靈侍啊。”頹廢大叔眨眨眼看着他。
……
“别開玩笑了!我雖然的确想要一個很稀有的靈但也不會要你的!”
“大哥!“頹廢大叔怪叫一聲抱住嶽少逸的腿。”求你了收下我吧!我很強的!我可是被從古到今無數的偉人或是凡人呼喚過名字的超強之靈啊!你知道漢太祖嗎?單單是他一輩子裏叫我名字就叫了431次!”
“那也不要!”嶽少逸搖搖頭,一腳踢開這個拽住我腿的頹廢大叔。
“那我該怎麽辦啊……好想當一次靈侍啊……”他又開始痛哭了起來。
“大叔啊,”嶽少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化悲憤爲力量吧。”
他趁着頹廢大叔你-媽-的又哭起來時悄悄轉身走遠。
[開啥玩笑啊?我要是把他帶回去靜她們得笑死我!]
[你-媽-的再見了!不對,可千萬别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