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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五經,諸子百家,兄弟二人都讀了一遍,和琳走馬觀花,沒有太多的印象,也總算達到了尋常纨绔的水平。和珅則不同,精心研讀的他可比之和琳強上太多,甚至對外語都有些精通。
日日誦讀那些用和琳所說的,勞什子聽不懂的話,和珅卻顯得津津有味。這是因爲,清廷不同于以往漢治,作爲滿族人,面對如此衆多的漢人,他們所要聯合的力量甚多,都是周邊的少數名族,其中,尤以蒙古、藏族、俄羅斯爲衆,因此,經常需要與他們互通有無,相應的,也就需要這方面的人才。
偶然之間,發現了自己的語言天賦的和珅,很快就對這些文字熟絡起來,接着,僅僅是用了一些時間,就能把它們的基礎摸清吃透,有模有樣的進行相關的閱讀翻譯,簡直就是語言上的奇才。
當然,他把更多的注意力還是放到了漢人的文化上,畢竟,當今聖上還是以漢治爲主。
如此勤學之下,和珅的文化休養提升的相當之快。自問,應付鹹安宮的考試不在話下,終于,等到考試的時間,兩人都滿意的完成答卷,心情甚是愉悅,甚至在這高牆之内開始興奮的蹦跳起來。
“哥,考的如何?”和琳問着,接着便自顧說道:“真是白問,就連我這個半吊子水平都覺着簡單,自然不在哥哥話下,看來,這第一步是走的妥當了,剩下的,就是等着去上課,取得高中了……”
和珅笑了笑,看了看正在做着高中的春秋大夢的和琳。不禁哂笑,心道這可愛的弟弟啊,他可不知道這高中是多難的事情,就他自己所知道的,大有那些連續考了幾十年的老秀才,他們還在堅持着。
看破沒說破,和珅可沒有破壞弟弟的雅興,擡頭看着那高牆。此一番,他竟然見到了皇宮,比這考場的氣派更大,更是隐隐能從那建築之中看到森嚴的等級,還有那高牆之内的榮華富貴。
捏了捏拳頭,和珅抱定主意,一定要進入這裏。
路上,考生們衣着光彩,意氣風發,有的隻是半大孩子,卻也似模似樣的帶着管家遊街串巷。隻有和珅兄弟二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鹹安宮考學的,也難怪,做的貴族,淪落到他們這個地步,也實屬不易。
可臉上,哥倆神采飛揚,絲毫不弱旁人。
“哥,你說做官是什麽感覺?”
和琳看着一旁八擡大轎,應該是某家的官爺派來接走自己孩子的。此一說,讓和珅也不禁遐想起來,原先心思裏隻是讀書,現在得閑了,才有機會想像一下那做官的場面。可這猛一提起,還真無從說起。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和珅搖了搖頭,依稀想起,在夢中的自己似乎就是如此,可卻還不是落得賜死的下場?所謂的萬人之上,還不是小命都捏在了對方手上,若是對方喜歡,則升官發财,若是對方不喜,還不是抄家問斬。
搖了搖頭,和珅不願意再想了,再往下,就是大逆不道,萬不可有這念頭。
“我以前總以爲上陣殺敵,建功立業才是道理,現在看來,實屬幼稚了。”不知怎滴,身邊的和琳猛然冒出這樣一句話,讓和珅一愣。
“怎麽?看到什麽了?”
“看到了嶽飛,看到了李廣,看到了白起,還有我們的父親。那些打小認爲的英雄,到最後還不是因爲種種含恨而死,說到底,這生命太脆弱,除了上天要你死之外,還有更多利益勾結。”
“哈哈……”和珅大笑,拍了拍和琳的小腦袋,讓本來懷古傷今的和琳猛然‘炸毛’一樣,嘴裏念叨着‘幹嘛啊’之後,猛然跳開。才道:“小小年紀,自以爲看了一些史書就能懷古傷今了,毛都沒長齊呢!”
和琳怒了:“還說我,你自己長齊了麽?我看你還不是一樣,光秃秃的‘棍子挑着行禮’”
猛然一說,讓和珅有些尴尬,作勢要打,可卻怎麽都追不上這能跑會跳的弟弟。索性不追了,笑罵着,指着他的鼻子:“行啊,晚上等你回家,看我不收拾你,到時候你就是哭爹喊娘都沒用。”
和琳做着鬼臉,絲毫都不搭理。
“希律律”一陣馬聲急促而來。
本來擁擠的長街,人們四處避讓,和琳看到,現已經雙手支撐自己半蹲着的哥哥身後,出現了一隻高馬,馬聲急促,還有那速度極快的馬蹄,直直的朝着和珅的方向碾來。大叫一聲:“躲開!”
可就和珅那身子骨,反應過來之時已經快到眼前,轉頭看時,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和琳可顧不上這些了,從邊上的小攤上,拿起了一些東西,也顧不上其他的,就沖着馬頭的方向扔了過去,身子也開始向着哥哥的方向移動,希望能在與對方相撞之前,阻止這一慘劇。
鬧市行馬,說來也好大的膽子,和琳這兩下子,不僅精準度不夠,更不能起到什麽效果。也虧得是這馬背上的小孩身邊帶着侍從,及時把那馬匹停了下來,就在将要撞到和珅那之前,若是在晚上一些,後果不堪設想。
臉色蒼白的和珅還有些發愣,轉眼看到,本來還遠的弟弟此時已經到了身邊,眼中充滿關切,還有後怕的霧氣氤氲。可之後,本來那股子悲傷就被憤怒所替代,小家夥瞬間變成了一隻小獸,壓制着心裏的野性。
“找死啊!”行馬之人罵道。
聽聲音來看,是一個孩子,估摸着歲數也不過是跟他們差不多大小。
和琳想要争辯,和珅則拉住了他,恢複了元氣的他看向那孩子,冰冷的手腳也開始有了溫度,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家夥,衣着華貴,可卻非官家子弟,這幾年,所有适齡的官家小子他都已經打聽過,可沒有眼前的這小子。心裏思忖着,肯定是哪一個富商之子,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
于是,抖了抖衣衫道:“和珅,世襲三等輕車都尉,福建副都統,常保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