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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學館,這裏有他的好友張秀才,說是秀才,其實也同是進士,隻不過此子比之吳省蘭時運更背,而且人更貪财,出了一檔子貪财的事情,所以并不受重用,也隻能在這京城之内尋了一個私塾學館的差事來謀生。至于吳省蘭想到他,可也就是因爲這家夥精通一些生僻的文字,尤其對滿文有一定研究,若是這些文字放到他面前,自然不是難事。
學館生意不好,看起來很冷清。
吳省蘭也管不得這麽多了,徑直走了進去,他料定對方現在就在學館之内,不是其他,隻是因爲生活窘迫,還有那出了名的吝啬,他可是平常一文錢能夠掰成兩半花的主。
“呦,這不是吳老哥麽!”果然,吳省蘭一進入到裏面,就聽得對方說着。
聲音尖銳,若是第一次聽見,還很刺耳,可聽得久了,吳省蘭也就不覺得什麽了。慌忙說着:“張賢弟,兄弟我今天來是有事情想求你啊……”
“哦?”聽到此話,對方反而不急了,坐定下來,倒了些水,隻是這茶水裏面竟然隻能看到零星的幾點碎茶葉,看起來不成形,讓吳省蘭連喝的興趣都不是很大,接着便聽到他繼續說道:“兄長有什麽事情?”
吳省蘭也沒有多言,直接拿出了哥哥吳省欽給自己寄來的東西,遞到了他面前,說道:“這不是哥哥寄來了一些東西麽,隻是爲兄愚鈍,識不得上面的文字,所以才厚着臉皮來請賢弟賜教,以賢弟的本事,這點小東西自然不是難事。”
對此恭維,張秀才很是受用,捋了捋自己嘴邊上的兩撇小胡子。驕傲道:“要說起學識來,弟弟自然不如兄長你,可若是這些生僻的文字,不是弟弟驕傲,這京城還沒有我看不懂的……”
“那是,那是……”
說着,接過吳省蘭手上的東西,打眼一瞧就知道了這上面的文字,是來自西洋的文字,怪不得吳省蘭不懂。
看是看懂了,張秀才卻不着急說,小眼睛滴溜溜的直轉。
“賢弟,看懂了麽?”
又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張秀才道:“這文字有些難啊,說是看懂了,卻還有些并不是很明白,應該是某一得來的公文,上面寫着一些當緊的事情,怪不得見兄長此次着急慌忙的,應該是有些急事……”
吳省蘭一聽,心裏焦急,原本就是自己兄長差人着急送過來的,還是上面還有那段文字,現在又從能人口中知道了一些這上面的内容,竟然與公文有關,自然,心急如焚,生怕錯過了什麽大事。
“勞煩兄弟幫忙了,若是完成,哥哥我自然請你吃飯……”
“不,不,不……”張秀才擺手,在吳省蘭的詫異之中,把手上的東西放到了對方面前,繼續說道:“雖說是看明白了,可兄弟卻不敢看了,若是裏面涉及一些機密的事情,還不是重蹈覆轍,步了之前的後塵?”
說罷,又擺了擺手:“不可,不可……”
吳省蘭看着他,可明顯注意到,對方對自己眨了眨眼。心下有些明白了,眼前的這小子可不是因爲那信裏的内容,隻是不想說罷了,說白了,現在他就是想要些錢财。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吳省蘭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銀兩,本就不多的他,身上也就是一些喝點散酒的零散銅錢,還有那沒有多少的碎銀子,于是咬了咬牙,一把子全拍到對方的面前說道:“賢弟,身上帶的不多,權當是請兄弟喝酒了……”
張秀才擡了下眼皮,又閉上,含笑說着:“老哥這是做什麽,是真的不好弄啊!”
吳省蘭知道,他這是嫌少呀,可囊中羞澀,現今是實在掏不出什麽東西了,就這些,還都是自己省吃儉用留下來的,可想着,最近似乎是要發些饷銀了,于是喘了口氣,說着:“賢弟莫怪,是有些少,賢弟開個數,等日後發了饷銀,自然第一時間送過去……”
這話說的端的是誠懇了,張秀才的臉上瞬間帶上了微笑,盯着眼前的吳省蘭:“哥哥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你的事情,自然也就是兄弟我的事情,可既然哥哥說了,這五兩銀子的筆墨費用自然還是要的。”
“什麽?”吳省蘭驚聲叫到,他實在沒想到,對方竟然就這麽獅子大開口,要知道,自己一個月的饷銀也就隻是這麽些,好嘛,他一張口,竟然一下子全部都要了去,這不是斷了自己的夥食,搶了自己的酒錢?
“哥哥,可不要心疼這些,這京城,若是還有人識得這些文字,那肯定是皇宮内的高管權貴,如是求他們辦事,說不得還不是五兩銀子的事情,小弟這裏還算是便宜的了。”見到吳省蘭吃驚,張秀才索性脫下了自己之前的拐彎抹角,直接做起了生意。
話雖不錯,這西洋文字本就難有人認識,可吳省蘭還是不能接受,本就緊巴巴的一隻鐵公雞,一下子忍不住罵道:“端的以爲就你一個人認識麽?”
張秀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也顧不上什麽面子了:“還不是我誇下海口,若是你能找到五兩之内識得這些文字的家夥就算你本事,可别到時候你還來找我,那是可就不是五兩的事情了……”
“不送……”張秀才說着,把本來吳省蘭面前的稀茶還自個一下子喝了下去,氣的吳省蘭指着對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等着,我倒是要找一個給你看看……”
“若是找到,我就給你寫一個大大的‘服’字。”
聽到此話,吳省蘭更氣憤了,甩着自己的長衫走了出去,隻不過走之前還不忘把本來桌上的散碎銀子都放到了自己懷裏。
可一出了門,冷風一吹,本來的氣憤就都被擔心所取代,現在雖然知道了這些文字的種類,可還是沒能搞懂這上面的意思啊!而且那鐵公雞還說是公文,那就更耽誤不得了,當下,就有些着急,腳步散亂着,向着另外一個好友的方向走去了,正是那之前介紹和珅的縣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