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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子說的很慢,在這樣的場面下,他生怕有個事情說錯了弄得這些大人們發火,可心裏卻不後悔,本來目的就是爲了眼前的和公子,此時既然見了,那就沒啥害怕的。所以,言語之中都是對和珅的感激,尤其是說到自己那現在還在生病的弟弟,更是眼淚都落了下來,讓本來那些就很心軟的丫鬟們都忍不住落淚,她們之中也有許多都是窮苦人家,經曆過這樣的痛苦,怕是二狗子的話直接說到她們的傷心處了。
聽着聽着,馮英廉的眉頭舒展開來,本來他隻是懷疑,與和珅接觸這麽些年,他還是有心提拔眼前這個小子的。尤其是他寒門不棄,才而不傲的性子更是讓他喜歡,此時,既然有這樣的俠義之心,自然隻會給他的印象上加些分數。再看向和珅的時候,眼中不免有些贊賞。
尤其是當二狗子說到那綁架的時候,所有人不禁都看向了站在那裏不動的少年。不管男女,身份如何,他們都沒有想到和珅竟然會出這樣的辦法,他們都以爲,眼前的小子處事嚴謹,自然不會做出這樣出格的事情,與此同時,他們也在心裏想着,若是自己碰到這樣的事情,怕是隻能束手無策了,哪會想到這樣出格的做法,可人命關天的事情,既然對方不識擡舉,這可能是最好的辦法了。
說完那大夫最後老實的就範,而且還少收了錢,丫鬟們都會心的笑了起來,心說和珅這小子真是會鬧,而那些侍衛們,則是心裏暗暗爲和珅叫好,這辦法,正對他們的胃口,本來就是粗人,若是碰到這樣不識擡舉的,沒有把他打個半死都已經是開恩了。現在已然匡扶正義,還是這樣的辦法,自然是舒坦的。
至于那中間的馮英廉大人,此刻卻顯得一場平靜,一言不發,可卻能明确的感覺到,沒有之前的黑雲壓城的感覺了。
和珅也是站在一邊不說話,聽着二狗子一個人在那說着,現在的場面,實在不适合他多說,若是說的多了,自然有粉飾的意思,說不得還得被人說成威脅之類的話,到時候反而不好。還不如現在這樣,一切由二狗子去說,反倒是顯得自個兒心懷正義,而且他還堅定的事,本來自己就抱着伸張正義的想法,做法也還妥當,肯定不會被别人說啥的。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力所能及。
這句話可是他信奉的至理名言,本來在夢中就沒有做多少好事,現在既然有了機會,自然要多辦一些,畢竟人在做天在看,爲自己積一些陰德,也算是爲了自己家人積福。一想到此,和珅又忍不住向着那後院的方向看去了,來英廉府上幾年,直到現在都沒有見過那夢中的女子,如果不是他自己确認,現在都以爲自己是認錯了。與此同時的,許久不見的思念越發深重了,每日晚上都能夢見。
幾年期間,他是有機會到後院去看看的,可每當如此,他都強自讓自己轉過頭去,再不敢看。他是怕啊,怕自己因爲一時沖動導緻自己被那英廉大人厭惡,畢竟哪有謙謙公子闖入人家女眷後院的道理,若是出現,就算是說出個大天來,别人都不會信的,屆時,自然會破壞之前營造出來的形象,一切不都是付諸東流了?
所以,他能等,而且,他等的起,尤其是最近,他感覺已經快了
再說二狗子,等他說完的時候,侍衛們已經把他放開了,讓他得了個自由身。隻是剛剛恢複,二狗子就直接跪在了和珅面前,想要叩首。讓和珅一個機靈,直接就擋住了。說道:“這是幹嘛?”
被攔住的二狗子竟然哭了起來,說道:“公子,你不知道,我從小就這一個弟弟,父母親都早亡了,現在都已經記不起他們的樣子,若是現在弟弟也去了,那我還怎麽活?我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父母親走的時候,千般囑咐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照顧好弟弟……“
二狗子哭的傷心,自打弟弟生病以來,自己那一夥人就開始籌錢,可這錢雖然籌到了,卻遇到了那不良的大夫,若不是最後遇見了和珅,他們那一群人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到時候,自己弟弟的性命肯定就被耽誤了。現在訴說起,情緒就一下子被調動了起來,短時間内竟然收不住了。
“别哭了……”和珅輕聲安慰道,同時也蹲下了自己的身子,不顧的他現在髒亂的樣子,右手直接撫在他的背上,聊以安慰,輕輕的拍着:“若是以後有什麽事情,你就盡管過來,既然你已經知道家裏的位置,到時候直接過去找我就行了。”想到了那弟弟,又說着:“你現在還有錢嗎?”
“有的,有的……昨天到您府上,還給了一些吃食,這不,今天還有些……”
說着,竟然還把那東西拿了出來,看的相當幹淨的東西,而且光是從那食材來判斷,絕對是家裏平常吃的那些。顯然,和珅家的仆役們并沒有因爲二狗子的身份就給一些破敗東西打發了,而是真真切切的在做好事。
“恩……”和珅點頭。
一旁一直在看着的馮英廉卻直接說道:“管家,你直接從賬房上支些銀子,給他看病去吧!”
對此和珅并沒有說話,隻是二狗子有些不好意思,本來他來就不是爲了錢财而來的,現在竟然有人直接賞銀。當下就推脫起來,可看對方直接豎起了眉,本來的官威還有那氣勢,竟然讓本來往外推送的手收了起來,最後才又磕了個頭,說道:“謝謝大人……”
說着,所有人就見着二狗子千恩萬謝的跟着管家走了,臨了的時候還深深鞠了一躬,感激涕零的,的确,對他這樣年歲的孩子來說,在這天寒地凍的日子,可難活命呢。難得見到如此多的貴人,自然要深深感激。
一行人也散了去,各自吃飯去了。路上和珅跟在馮英廉身後,那後面還有個丫鬟,英廉大人沒有說話,和珅二人自然不敢多說,隻是跟着。經過堂前的小景的時候,猛然間馮英廉問道:“你爲什麽要幫他?”
和珅答道:“達則兼濟天下,窮則力所能及。況且見到他就見到了我們哥倆,若是沒有這八旗子弟的身份,說不得我與弟弟和琳也是如同他們一樣呢,而若是如此,我遇見弟弟生病,那自然着急透了,将心比心,于是就想幫他一把,而且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恩……”
馮英廉隻是點頭,不再說了。隻是心裏卻已經在思量了,這幾年下來,他算是對眼前的小子有些理解了,從一開始的聰慧好學、到之後的謙恭識禮,幾乎所有的溫文爾雅都能用在他的身上,而且更難得的是,這家夥相當有分寸,處事也在變得成熟起來。
把這些變化一一看在眼下,馮英廉現在竟然想起了自家後院的孫女兒——霁雯。其實,自打好幾年之前,他就已經開始考慮這個問題,本來霁雯就是他最疼愛的丫頭,而且幼年喪父,當然可憐可愛,當做珍寶一般教養着。現在也已經到了嫁人的時間,是時候該給他找個好人了。
至于爲什麽是好人,而不是好人家?馮英廉心裏有自己的考量,他現在位高權重,若是尋一個門當戶對或者是王侯将相之類的自然也能尋到,可那些宮裏面的龌龊事情他也沒少見,他可不想自己的孫女以後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之中,整日裏勾心鬥角的,而且,他還清楚的很,霁雯的身體并不是很好,若是天天整那些勞什子事情,對她那身體自然傷害很大,這可是他不想見到的。
如此一想,倒不如找一個值得托付的小子,就算對方家境不好,總算是能知道疼愛人。
本來,和珅就是他的一個人選,可是之前還有些不太堅定,不過,今日見來,對一個乞兒都能如此因己及人,絲毫不顧忌對方的身份,并且發自内心的去關心,當真是重情重義,體貼可靠的主。于是,心下堅定下來,想着等之後就讓自家孫女看看,到底滿不滿意。
吃了飯,和珅也就告退了,他知道,英廉大人有午睡的習慣。回到了書房内,他還有些書沒有看完,正巧趁着這時間就看了。
此時,在卧房内,馮英廉卻沒有睡去,反而吩咐着丫鬟把孫女兒叫了過來。隻是片刻的功夫,門徑處就看到了一個少女捏着裙子跑了過來,見了馮英廉也不怕,反而愈發放肆了,靠得近了,直接就拿起了他的胡子,擺弄着、嬉鬧着。對此,馮英廉并不生氣,反而笑着,眼睛彎成了月牙,這可是誰都見不到的場面。
“爺爺叫我來幹嘛?”
“幹嘛?見見我們的小姑娘都不行了?”
“行,行……”手上用了點力氣,直接拔下來一根胡子,弄得馮英廉哎呦叫喚了一聲,才咯吱吱的笑着,說着:“爺爺最近胡子又多了,咋就不見少呢……”
馮英廉連忙把霁雯讓開,他可不敢再受那疼痛了,而且,這可是他心愛的東西,若是被眼前的小丫頭拔光了,那還怎麽出去見人?可是,讓開的時候也沒敢用力,隻是輕輕的讓開,生怕傷到了自己這心愛的孫女兒。最後,總算是讓她老實的坐定了,才試探性的說道:“姑娘,你今年也不小了吧?”
“今年十六了……”霁雯眼睛滴溜溜一轉,似是想到了什麽,臉上就露出了笑容,道:“怎麽?爺爺是看我在府上呆的久了麽?”
馮英廉一笑,用手指點了點這丫頭,笑道:“你這鬼丫頭!”他可清楚的很,自己這孫女兒說此話肯定就是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心裏更是明白,自己這孫女兒聰明的很,平時一點即透,隻可惜不是一個男兒身,若不然,也肯定能高中及第稱爲國之棟梁。
“那爺爺是看上的哪個人家?”
“說出來你可能不認識,不過,那小子聰明謙恭,重情重義,倒是一個好人選……”馮英廉之前還有些擔心,不過在霁雯面前,他還是不留餘力的誇贊道,如此一說,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心裏的想法,仿若是給霁雯推薦的同時也給自己吃了顆定心丸。
“長得俊俏嗎?”
十五六歲少女問道,托起了自己的下巴,倒是把身邊的丫鬟逗得一笑,時刻陪在自家小姐身邊,她當然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此刻怕是在挑刺呢!之前小姐就與她說過,現在還不想成婚,現在問的這麽詳細,隻是想找一個讓自己不爽利的條件罷了。現在,既然是老爺看上的,那麽品質以及才學、家世方面自然不用擔心,隻能從外貌上入手,說不得還能有些機會找到反駁的理由。
馮英廉略一思索,一直沒有想過此等條件的他不禁想到了和珅的相貌,肯定的對霁雯點了點頭,道:“是至今,我見過的美男子。”
這話就有些重了,讓霁雯大喘了一口氣,瞬間也想不到了拒絕的理由,反而心裏不僅不想去拒絕,倒是想見見了,畢竟能夠讓自家爺爺說出口是‘至今見過的美男子’這樣的評價,自然不可能差了,她可知道,自家的爺爺對她可不說假話,這人指定俊俏的很。
“怎麽?見見?”馮英廉對自己的孫女兒一挑眉。
“見見就見見,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哪個男兒能讓爺爺如此誇獎……”
“哈哈……”馮英廉哈哈一笑,拍了椅子一下,高興莫名。心道,和珅啊,和珅!雖說我看中了你,可若是霁雯沒有看中的話,我們倆的緣分也就到此爲止了。畢竟天底下我就隻有這一個孫女……随後,又頗有深意的看了眼滿面期待的霁雯,心裏不禁感歎道:“希望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