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的這一首詩是夢中和珅自己所做,之前怎麽都想不起,現在觸景傷情,反倒是愈發讓人傷心了。于是擦了淚,背過身,趕忙說了聲:“對不起……失态了。”之後,才算是結束,可就算如此,眼淚還是止不住,就像細雨連綿,每當要停,總能勾下來另一縷。幹脆就不管了,道了聲:“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講了段瘋言瘋語,小姐若是嫌棄,權當是沒有聽過,就當我是說了一場夢話,告辭……”
說罷,和珅就頭也不回的走了,手中的書也沒有來得及放到原先的位置,說是離開,則更像是逃跑。如此狼狽,弄得所有人都很疑惑,一路上,凡是見到他的都心有猜測,以爲這小子是經曆了什麽事情,或者是被老爺批了一頓,可轉念一想,也不應該,這麽多年了,就算那次趴着進了英廉府都沒有哭過,現在竟然哭了,也當屬神奇。
自然,這些人之間有些心懷叵測的,還有些不懷好意的,可都是猜測,誰也沒有個準話,隻是給茶餘飯後加了個談資罷了。
書房之内,留下來的霁雯還有翠兒兩人見着和珅跑開了,卻沒有動。端坐在那,不是因爲不信,隻是因爲對剛才那故事還心有凄然罷了,此時,她們腦海裏還有故事裏那夫妻二人相擁的場面,還有那男子留着淚想要挽留卻無能爲力的樣子,心下更傷心了。
翠兒問:“小姐,你說這故事是真的麽?”說實在的,她有些羨慕那故事之中的女子,心中更想着,若是自己能遇見這麽一個男兒,就算是死了都甘心。想到此,心裏也有些失落,她本來就是小姐身邊的丫鬟,以後自然是要跟着小姐嫁入人家,若是運氣好了,還能被小姐賞賜一個好人家,說不得還能被老爺收入房中,成爲一個侍妾,可若是運氣不好,終身就是孤苦,哪有什麽如意郎君的事情。
翠兒的眼神一飄,又看向了和珅走的方向,心裏竟然有些期盼了,希望這家夥說的故事就是真的。
許久,霁雯才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的心裏總覺着他說的是真的,更希望他說的是真的。”
霁雯如是說着,可沒有半點摻假,就在聽着的時候,她的心裏總是心疼着,心疼着眼前的少年那癡情的種種。可當他說到開心的時候,自己也有些歡呼雀躍,随着那少年的心情起伏着。若是從這方面來說,自己肯定是相信的,可從現實來說,又感覺有些不妥,是啊,若是說認識,隻是從這故事,自己代入了那女子,他的妻子。若是說不認識,那可是鐵一般的事實,畢竟隻是第一次見面。
主仆二人沒有再說了,現在都沒有心情,翠兒選擇相信,并且不再排斥和珅了。而霁雯則是有些糾結,許久之後,終究把那沉淪之心變成了好奇,越發的對和珅感興趣了。兩人回到了後院之後,才看到馮英廉已經在花園之内等着了,坐在那涼亭之内,面前放着些茶點。
見到霁雯來了,隻是瞟了一眼,卻沒有搭理,還是在哪裏喝着茶,讓本來滿心歡喜想要問些問題的霁雯不禁跺了跺腳,暗說着自己爺爺是來吊自己胃口呢。的确,現在馮英廉就是如此想的,現在無非就是兩個結果,一是通過了,那霁雯自然會過來問自己,若是不通過,自己上趕着過去反倒是有些賣孫女的意思了。索性也不管了,等着霁雯過來,隻是現在眉眼之間已經有了微笑的意思,就在剛才,他可就發現霁雯有朝這裏過來的意思了,想來問題也不大,隻是現在有些害羞,還不好意思過來罷了。
哈哈一笑,搓碎了手中的餌食放到了池塘之内,讓本來平靜的魚兒都争相蹦出了水面。
“我們走,才不理他……”
賭氣似的,霁雯對身邊的翠兒說道。可走到半道上,就回轉了過來,幾番吞吐之後,才讓身邊的翠兒先走了,在原地方開始糾結起來。她想要過去問個清楚,隻是有些氣不過自個兒爺爺現在這個樣子。的确,若是說出來,這到底算是什麽事嘛。他老人家給自己介紹的人兒,反倒弄得自己跟求他一樣。可若是讓自己走?她還是有些不舍得的,心裏跟貓抓的一樣,總歸是放不下。
又看了馮英廉一眼,似是雲淡風輕的樣子,可心裏早已經樂開了花。簡直就是一個老不休……
于是,霁雯想着,身子也靠了過去,怎麽不情願,終究是靠了過去。她到底想要知道,那和珅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身份、家世、學問、爲人這些都是她現在所要考慮的,她所想的,就是從這些生活片段之中尋到一些對方是不是說謊的依據,隻有如此,才能解開她現在的心結。
“哈哈哈……就知道你會來!”等到霁雯到了,馮英廉哈哈大笑着。心中有無盡的暢快,仿若是自己赢了一場賭注,不過,更重要的,他還爲自己的眼光還有霁雯的未來開心,打心眼裏,他還是相當看重和珅這個小子的,不管是文采好學還是爲人處世,他相信能給霁雯幸福。
“爺爺真是過分,怎麽就不招呼一下……”
霁雯埋怨着,卻讓馮英廉更加高興了,說道:“怎麽了?不滿意?”
“人還是不錯哩,就是有一點,我還不太确定……”
“哦?什麽事?讓我來給你參謀參謀……”他等的就是這個,當然直接回應道。
“就是他給我講了一個故事……”霁雯一字一句的說着,連帶着自己當時的感動,開心,無奈,還有那種見着他痛苦的揪心感覺都跟馮英廉說了,說的動情了,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爺爺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嬉笑、好奇、冷靜、皺眉都沒有注意到,自顧自的說着。
在她說着的同時,馮英廉也在心裏面計較着,從霁雯的口中,他能聽出和珅的故事,如同一開始霁雯所想的那樣,他都以爲對方是心有所圖,可聽着對方說的那些細節,面面俱到,就算是自己都不可能對這些禮儀有如此深刻的了解,何況是一個年輕的小子,而如果對方真的是事先準備好的,那心機就有些太深沉了,這布置,最少是五年之上。
心底裏搖了搖頭,心裏否定了實現就準備好的想法,因爲五年的時間對任何一個投機者都是不能等待的時間,畢竟五年時間之内可能發生許多事情,而這些都是打亂計劃的誘因。一個聰明的投機者隻會把計劃的時間縮短,而憑借着他對和珅的了解,他相信和珅就是這麽一個聰明人。
“爺爺,你說,這個故事是真的麽?”
馮英廉搖了搖頭,有點了點頭,反問道:“故事是不是真的不關鍵,關鍵是你認爲是不是真的?”
這一問,霁雯反倒是被問住了,想了又想,是啊,故事是不是真的也就是故事而已,真的又如何?隻是做了一個夢,說白了也是就是一個故事,假的又是如何?反正從他的故事之中感覺到了他的感情,還有那懇切真摯的心,而自己所要的不就是這些麽?
若一個人是真心,就算是騙子又如何?隻不過是善意的謊言罷了。
想通了這一點,霁雯笑了笑,說道:“明白了,我懂了,謝謝爺爺……“
“這麽說,你是同意了?”
羞怯的點了點頭,撒嬌道:“爺爺介紹的人還能有假?孫女自然是相信他的人品的,而且上面還有爺爺在壓着,我還怕他這個毛頭小子不成?”說完,就繼續問了些關于和珅的話,隻不過沒有關于那故事,隻是關于在府上的奇聞趣事,時而發出霁雯銀鈴般的笑聲,尤其是當說到了和珅之前直接把大夫幫了的事情之後,霁雯更開心了,仿若是自己一個人經曆了這些事情。
再說那和珅,從英廉府上回來的時候,總算是輕松了許多,整個人都放下了。說白了,之前的夢境雖然是機遇,但同時也是枷鎖,鎖住的是他的心還有對夢中人的執着,其中最重要的人就是霁雯。今日與她坦白了,心裏的枷鎖一輕,讓本來的重擔都輕了不少。
“大少爺回來了?”老遠,管家就跟和珅打招呼。
“恩……”
見到少爺如此失神的樣子,管家有些奇怪,還以爲和珅在英廉府上受到了什麽不公正的對待,可面對這個少爺,他也不能說些什麽,從那次帶回錢來之後,全府上下都沒有人把他當做是小孩子了,若不是現在還沒有行弱冠之禮,這和家家主的位置肯定就是他的。
“哥,回來了?“
“恩……”
說話的人是和琳,雖然許久不見,可他還是最親近的人,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自己哥哥的不對。于是,本來也沒有什麽忌諱的他直接問道:“哥,你咋啦?看你精神不是很好啊……”猛然想起了什麽,怒目而視道:“是不是他們府上有人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
“沒啥,我先睡會……”說罷,和珅也不顧身邊和琳的焦急,直接就回到了自家的小床上,當然也顧不上給自己的母親請安了,腦子裏現在一片混亂,隻想着躺在一個地方,好好等着,等着霁雯的判斷。不過,他相信,霁雯終究是自己的,若今日不能被承認,以後也要娶她。
“哥,哥……”和琳叫着,絲毫沒有得到答複。于是便惱了,隻以爲和珅是受到了欺負,可不是?他可從來沒有見過自己哥哥如此失神過,雖然現在精神還不錯,身上也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可就是放心不下,對自己這哥哥,他可不允許有什麽别欺辱的,就算對方是英廉大人都不行。
可就要沖出門去,向英廉府找個答案的時候,卻被管家攔住了。
“二少爺,您這是要幹嘛去?”
“放開我,我要去找個答案……”
管家心裏一驚,當然知道和琳所說的答案到底在什麽地方,那可是在英廉府啊,而且對方可是朝廷要員,若是有些什麽沖突的,當然是自個家吃虧,雖然說之前和珅與英廉大人關系不錯,可誰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既然現在和珅不說,還是等等的好,切不能沖動引出什麽事端來。
于是,攔住和琳的手臂更用力了……
“你給我在家裏呆着,我隻是有些倦了……”
從卧房裏隻是傳出了一句話就讓和琳安靜下來了,這聲音是來自于和珅的,而此時,管家也放開了攔住和琳的手。放開了他,他明白,有和珅一出口,這和琳就算是有天大的本是都不能折騰出什麽了。從小到大,這個家裏他也就隻聽和珅的話了。
“晚上……她一定會來的。”絲毫不理會現在還生悶氣待在大門處的和琳,和珅心裏想着,他知道,若是霁雯相信的話,肯定傍晚之前就會來這裏的。
太陽落下,時間很慢,可也快要下山了。眨眼之間就要到和珅所預料的傍晚,期間,身邊隻有和琳一個人,他練着自己的刀槍劍戟,身上盡是汗水,隻是看都不看自己的哥哥一眼,每當瞟到都很快掠過,一來是現在還有些生氣他之前的阻止,另一方面是爲自己的哥哥擔心。
隻到了快要到夜裏,和珅才從床上起來,仿佛儀式一樣,他開始洗漱收拾一下自己。連本來珍藏的衣服都拿了出來,連帶着身邊的和琳都沒有放過,讓他也收拾了一下。可當和琳問起原因,卻不說什麽答案,隻是笑着說有人要過來,需要早些準備。
收拾妥當之後,和琳被哥哥拉住一起到了和家門前,看着那巷口的位置。
“哥,你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
和珅搖頭,隻是剛才心裏有了一個念想,那就是,霁雯今天一定會過來的。
就在日頭落下的時候,他才看到巷口處一隊人馬朝這裏走了過來,還帶着許多東西,和珅這才微笑,她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