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房走出來的時候,和珅都還有些發懵,再看向身邊的女子,巧笑盼兮,怎麽都不是假的。至于剛才,馮英廉也沒有告訴自己到底是爲什麽啊?之前都沒有感受到任何征兆,仿佛一切都是馮英廉突然想起來的,怎麽想都有些頭疼,索性不想了,問身邊的佳人道:“霁雯,你知道這到底是爲什麽麽?”
直到現在,霁雯還爲和珅的發愣開心着呢,從認識他之後,除了講故事的事情有情緒波動,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平靜的可怕,現在又出現了,而且還是因爲這件事情發懵,自然稀奇的很。于是,存心想要逗一逗他,故作生氣道:“哼,怎麽?難道不想跟成婚啊?”
“不,不,不……”和珅連忙擺手,這一輩子最大的命門可就是在這了,若是讓她生氣了,自然都是自己的過錯:“隻是有些不大清楚,怎麽突然就提起來這件事情了,莫不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吧?”
“哪有什麽事情!”霁雯還不願意說。
和珅越發的感覺不踏實了,皺眉道:“不成,心裏還是有些不踏實,我還是問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吧,要不然心裏總有些發虛。”
這就是和珅,所有的事情都要個因果,一下子可讓現在正在逗趣的霁雯有些不悅了,索性也就不逗他了,直接攔住了他說道:“好了,好了。我告訴你就是了,就是今天,那個被你救過的小乞兒今天過來告訴爺爺,說是有人要害你,所以才把你大晚上叫了過來……”
霁雯一字一句的說着,所言都是他從最開始見到二狗子的那仆役口中聽到的,自打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她的心情也如同二狗子一樣,滿是擔心,于是在知曉了爺爺準備讓自己與和珅成婚好給對方一個身份之後,她想也沒想就直接答應了,說實在的,她對和珅還是心有好感的,不光是因爲第一次見面的那個精彩的故事,還是因爲這段時間對他一言一行的了解,這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
而和珅,則是面色愈發冷了。
他斷然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遭遇這樣的災禍,之前他總以爲對方就算是報複也僅是在鹹安宮之内,到時候大不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誰曾想對方竟然直接在鹹安宮之外,還有取自己的手腳,這無異于殺人害命。要知道,清庭之上選拔官員的手段雖然開明,但若是對方在長相上還有身體上有所殘缺的話,那是如何不能進入朝廷的,就算是你有世襲又如何?最多是當個白吃俸祿的家夥。
如此就已經斷了對方的仕途,這于現在有雄心抱負的和珅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霁雯也已經發現了和珅的不對,面色陰沉的,可卻不說話,似是在生氣,其實到現在她還沒有見過和珅生氣的樣子,現在猛然一看,隻是覺着發寒,一直都沒有發現過,這小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負能量。于是,便安慰道:“别生氣了,怎麽說他都是侍郎大人,難道和他硬碰硬不成?而且現在也不是壞事……”
感受到霁雯的害怕,和珅猛然從氣憤之中清醒了過來,暗罵自己到底是在幹什麽,就算是心裏面想着那些腌臜事情也不能在霁雯面前表現出來啊,在夢裏不就是自己多行不義讓霁雯擔驚受怕,才會導緻她最後的病情加重的麽?于是,心有不忍,也變了個臉色:“好了,沒事了!”
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霁雯吞吞吐吐的問出了自己許久都想要問的問題:“其實吧,我知道你這個人本性裏并不壞,可有些地方總是有些太過聰明了,所以讓我感覺有些不太真實,甚至是有些害怕……”頓了頓,繼續說道:“就像你剛才,明顯是生氣了……”
和珅歎了口氣,本性裏的東西誰知道呢,隻不過這性子還是沒有變,如同夢中一樣,睚眦必報的。就如同剛才,自己一心想着的就是若是以後飛黃騰達了該如何對付他,一定讓他不得好死之類的。隻是這一輩子有了點好處,那就是明白了行善,或許這也就是霁雯口中所說的本性是善吧?
想了想,合身看着眼前的女子,還是緩緩說着:“我父親常保你知道吧?他可是一個清正廉潔的好人,一身肝膽隻爲精忠報國,說起來,到現在都是和琳學習的榜樣,經常口中說着要向父親學習,征戰沙場,爲國争光,做一個懲惡揚善的大英雄呢!”
霁雯點頭,雖然不知道和珅的話是什麽意思,還是安靜的聽着。
“可是,他英年早逝之後,我們兄弟倆又是如何呢?還不是落得個差點被繼母趕出去的下場?”
霁雯一愣,她可沒有聽過這個事情。在之前,她也是見過和珅的繼母的,從總體上來說也是一個大家閨秀,對兄弟二人也很照顧,誰曾想還有這樣一場?于是便不信,調笑道:“是你調皮了吧?”誰知道之後就得到了和珅肯定的搖了搖頭,面色嚴肅,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霁雯也收起了玩笑的意思,問道:“那後來怎麽樣了?”
“她的身體本就不好,後來,我就一直在等,等她身體有恙的時候,然後以精心照顧,才算是挽回了她的決念,讓我兄弟倆在家裏,不至于被趕出門成了二狗子那樣……”和珅說的很平靜,也很輕松,不過卻能從那話語之中感覺到一種近乎是冷酷的味道。
霁雯當然也聽出來了,隻不過從沒有想過他小小年紀竟然會經曆如此多的事情。心想着若是自己遇見,肯定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而他竟然還能有這樣的心機。于是,不免問道:“那如果當時沒有挽回她的心思的話,你準備怎麽辦?”
“嗨……那還能怎麽辦啊?”和珅把雙手墊在腦袋後面:“因爲家裏面還有個管家劉全,還有那疼人的姨娘,所以我兄弟倆也不至于餓死,自然是在府上呆着,死磨硬泡的呆着呗。不過,那時候,等到我弱冠之年,她就沒有這麽好的命運了!”
和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極平靜的,也是極冷的。此時,霁雯也已經明白了,怕是這事情沒有這麽善了了。可心裏不僅沒有對他如此性子的害怕,反倒是有些心疼。眼前的這個少年到底是經曆了怎樣的勾心鬥角啊?難道他的童真都給了和琳了麽?于是,緊握着和珅的手,兩人在月影之下,再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