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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恐地看向蕭羿。
他注意到我的視線，皺眉問：“怎麽了？”
我忙搖頭，“沒怎麽？”
我雖然想要掩飾心頭的不安，可眼睛裏流露出的惶恐卻無法輕易壓下。
我低頭，把玩兒着紙巾的手在顫抖。
我的異樣終究還是被聰明的蕭羿察覺了。
“究竟有什麽事？”他聲音嚴厲，掐滅了煙頭看着我。
隔着兩瓶啤酒看着他，我不由皺眉，考慮再三，還是說道：“我好像還沒來那個……”
“那個？”蕭羿起初沒聽明白，可看我的眼神，很快就懂了。“一般是每個月的幾号？”
“一般都是在月末的時候，可現在都這個月月初了，我算了下日子，差不多推遲一個多星期了還沒來。”
蕭羿沉吟了好一會兒。
他的眼神湮沒在璀璨的燈火裏，我看不清楚，也看不明白。
許久，才聽到他用幹啞的嗓音說道：“這麽說來，你可能是懷孕了？”
我不好意思又不安地低頭，繼續把玩兒手指。“還不确定，可就算是有了，你既沒戒煙，也沒戒酒，對孩子不好吧？”
不知道是什麽情緒使然，原本還想從身上再摸出一根煙來的蕭羿，收住了動作，看着我半天沒說話。
“不管怎麽樣，這個孩子必須生下來……要的東西夠不夠，不夠再要點兒？”
也許是錯覺，我竟覺得蕭羿的聲音好像溫柔了很多，“夠了。”
避開蕭羿的視線，忽然覺得渾身熱乎乎的，是因爲天氣悶熱，還是不好意思造成的？
我也想不清楚。
東西上來以後，大部分都讓我吃了。
蕭羿看着我吃，他自己喝了不少啤酒。
我倆之間什麽話都沒有說，可相比之前，我卻覺得氣氛輕松不少。
不過，用手撫上小腹，我還是很惆怅。
如果真的懷上了，也不知道這個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究竟是不是對的……
蕭羿開車回家的時候，要帶着我去藥店買驗孕棒。
我一個人走進去，讓我驚訝的是，店員竟然還是之前的那一個。
看到我進來，她好像跟我很熟絡一樣，熱情地打着招呼，“這次來買什麽？”
蕭羿緊跟着我走進來，店員似乎明白了什麽，“我們店裏也售賣安全套的。”
我臉一紅，支支吾吾，蕭羿倒是很大方，走到我前面來，“我們要驗孕棒。”
店員很驚訝地看着我們，“失敗了嗎？”
我的臉燒得厲害，不知道怎麽回答。
蕭羿很淡定地來了一句，“恩，失敗了，怪我雄風不倒。”
店員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拿了幾樣商品出來，供蕭羿挑選。
蕭羿幹脆全部都要了。
從藥店裏出來，我疑惑地問他：“你要這麽多做什麽？”
“都試試，好确保萬無一失。”
在車上，我将包裝都打開，看了看說明，“要早上試才準确。”
“那就早上。”
我的心情很忐忑，不時輕撫小腹。
當晚我睡得不是很踏實，恍惚中覺得蕭羿給我蓋了被子。當時還在心裏嗤笑，蕭羿怎麽可能會這麽好心。
在一陣陣腹痛之中，我打開眼簾。
已經是早上了。
蕭羿正坐在床邊收拾什麽。
我摸向絞痛的腹部，這種感覺很熟悉。
不會是來那個了吧？
蕭羿忽然轉頭看向我，深黑的眼仁兒之中透出一絲失望。“你知道你來那個了嗎，還蹭我身上了。”
我驚慌失措地起身，“抱歉，不過，我明明記得我跟你隔得很遠啊，怎麽會蹭到你身上的？”
翻開被子，果然看到床上一灘血迹。
我羞得無地自容，趕緊收拾。
我将被褥都撤下來，換了一床新的。
蕭羿去浴室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看着我抱着被子正往外走，“你幹什麽？”
我一臉納悶兒地看着他，“洗衣服啊，不趕快洗的話，很難洗幹淨的。”
他忽然将被罩床單兒從我手上搶過去，“你等下，我查一下。”
他将東西都放到一邊，掏出手機，在浏覽器上輸入一行字。
我想偷看一眼，蕭羿很警覺地背過身去。
足足過了有五分鍾，隻見他忽然轉過頭來，木着一張臉，“你來那個，好像不能碰涼水。”
我呆住，“對。”
這是常識，可我老家在農村，我父母也不太看重這個，每個月生理期，我照樣是要負責照顧一大家子的，洗衣做飯也是常事。
“可我不碰涼水的話，這些東西怎麽辦，沒事的，我不講究這個。”
我重新将那些床單被罩抱起來，向衛生間走去。
蕭羿剛剛的表現好奇怪。
可能是擔心我身體會受影響，耽誤給他生兒子。
“叫你别洗就别洗！”
蕭羿腿長，三步就走到我前面，又将東西奪了過去，“丢到洗衣機裏就好了。”
“機洗未必能洗幹淨的。”我真有些搞不懂蕭羿了。
一路追着他進了衛生間，他打開水龍頭開始往洗衣機裏放水。随後就要把床單兒被罩丢進去。
我急忙攔住，“機洗真的很難洗幹淨，你好歹讓我搓幾下。”
蕭羿擋開我的手，“那我來搓好了。”
“别，你媽要是看見了，該說我了。”
婆婆那麽寶貝蕭羿這個兒子，要是看見自己兒子在給我洗那個，非氣得跟我理論不可。
蕭羿砰地一聲關上衛生間的門，睨我一眼，“再強調一遍，是咱媽！”
說罷，他就不再理會我，認真地開始搓洗那一灘血迹。
我呆住，從後面将蕭羿從上至下打量個遍。
他身材修長，棉質的休閑t恤包裹着他結實有力的身體，陽光從窗外透進來，穿過他還未徹底幹透的散碎頭發。也許是沖洗身體時的水溫太高，他耳輪透着淡淡的粉紅色，映在白皙的皮膚上。
哎……
我歎氣搖頭。
可惜，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終将不會屬于我。
雖然，我曾經也向往過，希望他的懷抱能夠隻溫暖我一個。
正在我出神的時候，婆婆敲了幾下衛生間的門，“誰在裏面呢。”
我慌了神，示意讓蕭羿趕快把手上的洗衣皂弄幹淨。
蕭羿不慌不忙，對門外的婆婆來了句，“，媽，我跟小雪在裏面忙着呢。”
他這個忙字，說得暧昧不清。
我耳面一熱，吃驚不小地看着蕭羿。蕭羿竟然能夠做到臉不紅心不跳，繼續搓床單上的血迹。
他這一招果然管用，婆婆很快就離開，生怕耽誤我們給他造孫子一樣。
洗了幾分鍾左右，血迹搓洗幹淨，他就旋開洗衣機的開關。
眼看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上班，早飯都沒來得及吃。
今天是端午節，超市要搞活動，偏偏早上特别堵，車流半天都不動彈一下。
我着急地搖下車窗，朝前面看去。
蕭羿剛要按喇叭，手機忽然響了。
他拿出耳機來，讓我幫忙塞到耳朵裏面。
雖然隻是輕微地觸碰了一下，可蕭羿皮膚的觸感順着我的指腹一路傳遞，不由暗暗感歎，蕭羿的皮膚真好。
他接聽了電話，沒有說什麽，可神色卻漸有些凝重，我意識到不是什麽好事情，也跟着緊張起來。
“好，我知道了。那明天晚上七點吧，我帶着我老婆一塊兒過去。”
挂斷電話，他用餘光瞄了我一眼，“胡凱打的電話。”
“啊？”不安之下，轉過視線裝作在看堵在前面的車流。
蕭羿收回視線，手雖穩穩地握在方向盤上，可我分明看到他手背上凸起幾根糾結的青筋。
“葉念深明天早上出院，晚上胡凱要請我們吃飯，說是要讓我們一起給他洗塵。”
我胸腔裏的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也不知道這個胡凱打的什麽主意，明明知道那天的情況，卻還是要讓我們三個人一起過去。
也許，是蕭羿自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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