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徹底放亮,到處仍是黑漆漆的一片。
門外的人聲漸漸遠了,也不知道是誰特别用力地清了嗓子眼兒,聲音刺耳,一下子将我驚醒了。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葉念深,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幫人煞費苦心地想要捉住我,是爲了什麽?
腦子很亂,卻又出奇的冷靜。
我細細思考,某個可憎的面目緩緩浮現在眼前。
陰毒的眼神從記憶底部撞上來,驚得我仰了下身子,往内大口抽着冷氣。
我用顫抖的聲音問葉念深,“是崔海對嗎?這些人是崔海派來的?”
葉念深眼眸内點了幾滴清露,黑暗中,熠熠的好像天上的星子。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崔海這個人……真可怕,真是一天都不願意閑着,對我調查的這麽清楚,甚至利用leysin酒吧的調酒師,将我引到這裏……他想做什麽?”
我聲音抖得厲害,體力随時不支,隻得倚靠在破舊的床柱子上。
葉念深從睡袋裏鑽出來,“你都猜到了,原本我不想讓你知道的,崔海的心思……他是想活活将你折磨死……”
身上好冷,胸口又好熱。
眼前沒有光,正經曆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葉念深,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親口跟我說的。”
“他親口跟你說?這不符合邏輯……他既然想要害我,折磨我,又怎麽會跟你說?”
耳邊似有暴雨潇潇,沖刷着我的思緒跟身體。
葉念深來到窗前,看了一眼牆外透進來的星光,人聲漸漸遠去,他輕出一口氣。
“是崔海找到我的,他毫無顧忌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告訴我,他用錢收買leysin酒吧的調酒師,讓他發短信給夏朱顔,就說知道了leysin的位置。他掌握了夏朱顔目前的處境,對你替夏朱顔前來的情況十拿九穩。這個地方,畢竟在你家附近,崔海猜到你想要順便回家一趟,肯定會自告奮勇。于是……”
“那你爲什麽不提前告訴我!”我很生氣,眉毛低低地壓下來。
“這沒用,崔海當時告訴了我,我就想要打電話通知你的。可崔海說,我要是告訴了你,你的下場會更慘,他問我,是不是不希望你出事……我給出了肯定的答案,他就跟我說,有一個方法可以救你——那就是,占有你,讓你徹徹底底成爲我的女人。到時候,蕭羿必定會嫌棄你,棄你而去……”
在可怕的現實面前,我反而出奇地平靜。
“崔海是想逼你就範對嗎?”
葉念深黯然地點頭,每一下,都好像用足了力氣。
“你不占有我,他就讓我生不如死,甚至是不得好死……他讓你做選擇。”
“我想過報警,直到我看到他身邊那個男人,我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身邊的是什麽人?”
我忽然回想到,在車上偶遇崔海的那個晚上,他身邊确實是有個中年人來着。
“這個男人平民百姓是招惹不起的。”
我吸了口冷氣,即便霞光升上來,我眼底照樣是昏黑無光的。
“怪不得崔海消失了這麽長時間,原來……”
“他找到了一個可怕的靠山。”
我動了下手铐,喀拉拉的聲音回蕩在四角空闊的屋子裏。
“能不能告訴我這個人是誰,真的有那麽可怕嗎?”
“你聽過席偉才這個名字嗎?”
“席偉才……差不多七八年前,一個歌廳被砸,這個名字,我曾聽過幾耳朵,據說,這個事情,跟他有關。”
“席偉才這個人,也是省城同志圈裏的傳奇人物了,心狠手毒,毫無仁念可言。背後的關系盤根錯節,省城一半兒的會所都是他的。”
我的身體越來越沉,好似漂浮在隆冬的海水之中。
“崔海竟然會扒上這樣一個人。”
“他說他恨你跟蕭羿。而崔海之所以能夠扒上席偉才,是因爲他媽媽。”
我猛然想起,有一次,蕭羿曾經跟我提過崔海的媽媽,卻被我給打斷了。
“崔海的媽媽有什麽特别的嗎?”
“他媽媽就是給席偉才做事的。年輕時,是在紅燈區讨生活的。她甚至不知道崔海的親生父親是誰,崔海還小的時候,他媽媽就不停地換男人給他當繼父。那些男人大多乖僻暴力,毆打崔海,不給他吃飯,用各種方法折磨年幼的他。長期生活在暴力陰影下,崔海才會這麽沒有安全感,性格也才回變得極端扭曲。”
我捂着額頭,有些無助,“蕭羿就不該去招惹他……”
“一切都發生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坐在床上,一隻手抱着自己的膝蓋,一隻手無力地垂挂在床沿上。
過了很久,也理不清思緒,“崔海到底要怎麽樣才肯收手?”
“他想讓你離開蕭羿。”
“可他現在已經有了席偉才了啊,又爲什麽要執意拆散我們?”
“他不過是利用席偉才。”
“那我現在就去告訴那個人,他被崔海利用了。”
“席偉才不在乎,他都清楚的很,隻是覺得崔海新鮮,便順着他來。崔海也是利用了這一時的新鮮,短時間内,他必須要達成自己的目的。在席偉才厭惡他之前……”
葉念深走過來。
我憂心地看着他,“那現在要怎麽做,你要像他說的一樣,占有我……然後,告訴了蕭羿嗎?”
我忍着眼淚。
這個時候,眼淚沒有任何用處。
葉念深走近我,他的臉洇在陰影了,我看不真切。
“對不起了,小雪。”
心情忽而沉重下來。
爲什麽要說對不起?
“啊!”葉念深力氣很大,忽然将我整個人翻過去。
我慌了,使勁蹬腿踢他,沒有踢到他就算了,還踹到了床柱子上,腳心生疼,我咬牙忍下。
“葉念深,你幹嘛!”
他的手揪住我的腰帶,他在害怕,手抖得厲害。
“小雪,對不起!”
他猛地扯下我的牛仔短褲。
心口無光,無盡的黑岩卷着塵霾滾滾而來。
那一瞬間,我想到了無數種可能,葉念深會在這裏要了我,瘋狂地向蕭羿炫耀,做崔海的幫兇……
我的力量不敵葉念深,褲子被拉下來。
冰涼的某物印在我的臀片上。
緊接着,葉念深飛快地又将我的褲子拉上去。
我愣住了,回頭,不解地看着葉念深。
就見他臉色潮紅,手中拿着一個滾輪式印章。
我的腦袋短路了。
他剛剛對我做了什麽,這印章又是怎麽一回事?
我沉默着,葉念深也不發一語。
他好像被電擊了一樣,匆忙避開我的視線,抖着手掏出煙來,又抖着手給自己點上。
我坐起身,看着葉念深疾步走到窗前大口抽煙,背影透出幾分焦躁,不時碾一下地面,就像是腳上沾了什麽髒東西。
我手伸向褲子裏,摸向自己的右臀,手再伸出來的時候,指腹染了模糊的紅色印記。
“這是什麽啊?”
葉念深忽然将滾輪印章丢給我,“這是豬肉檢疫合格章!”
腦袋裏面轟一聲,我猛地起身,手被手铐牽扯,狠狠痛了一下,怒罵道:“葉念深,你有病吧,給我扣這個做什麽!”
葉念深顯得也有些惱火,卻不肯回頭看我,隻給了個側臉,“我也是爲了救你!要想讓崔海放過你,隻能這樣,總不至于讓我真的強行……強行那個你了吧。我會告訴他,我跟你發生了關系,還在你的臀部上扣了豬肉檢疫的章,他才會不再這麽瘋狂!”
“這東西洗不掉嗎?”
葉念深背對我點頭。
“可你這樣做于事無補啊。”
我要哭了。
葉念深這樣做,也隻是暫時的。
崔海的最終目的,是要我離開蕭羿啊。
可,自從我們确認了彼此的心意之後,我再沒動過離開他的心思。
我右臀上的印章洗不掉,要是被蕭羿看到的話,他會怎麽想?
“葉念深,你給我解開!”我聲音裏帶着哭腔。
繞來繞去,他不過是換了種讓自己心安理得的方法做了崔海的幫兇。
葉念深沒動,還在大口的吸煙。
“葉念深,你聽到沒有!”
“你讓我冷靜一下!”
“你冷靜什麽,我才需要冷靜!”
葉念深粗暴地碾滅煙頭,又點上一根,“你是白癡嗎?我是正常男人,剛剛……太白了……媽的,我在說什麽!”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爆粗口。
ps:(/tДt)/今天很多學生黨在考試吧?旺财在這裏默默地祝福大家哦。
考完記得來看旺财,媽蛋,好想你們!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