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一起的過往,如今回憶,恍若隔世
雲城的秋不似寒城徐徐到來,它一來便聲勢浩大,短短幾日,便有深秋初冬的感覺
還好,今天是個大晴天
陽光打在院子裏的大樹上,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如同電影裏的鏡頭,打不散,看不穿,一寸一寸都是那些年那些日關于她和他的回憶
雲開坐在三樓的落地窗上,窗戶打開着,她今天穿了條卡其色的長褲,褲腿寬松,耷拉在窗戶外,越發的顯得纖瘦
這個地方陌生又熟悉,睜開眼,一片陌生,閉了眼卻又那麽的熟悉
她從來都沒有敢去想,有一天,她什麽都看不到的時候嫁給的那個人,竟會是情窦初開的年紀做夢都想嫁的人
可是……
早已時過境遷
身後有動靜,雲開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誰,她懶得回頭,早上醒來的時候給了他一巴掌,右手到這會兒還有些麻木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那麽的狠,對他,對自己
明明是魂牽夢萦的人,明明等到了年少時的夢,可她卻忽然發現,一切那麽的不真實
蕭寒在她身後坐下,伸出手将她從冰冷的地上抱起來,放在自己的懷裏,然後側身背對着敞開的窗戶,将她整個人包裹在懷裏,溫熱的大手自然地落在她平坦的腹部,放佛隻有這樣,他才能暫時忘記曾經這個地方孕育過他的孩子,而他是那個殺死他孩子的罪惡兇手
“你剛醒來,不能這麽坐着,尤其是不能吹冷風”
早上那麽鬧過後,兩人這會兒都恢複了冷靜,有些事情不是鬧一鬧就能解決的
雲開不想跟他說話,一想起出事前的事,還有臉上那巴掌,她都氣不打一處來
一生氣,拳頭攥着,臉鼓起,額頭上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跳動着
蕭寒心疼,又有些無奈,擡手将她抱起來與自己面對着面,大手捧起她的臉,在她的額頭上細細地吻了一下,然後低頭用額頭抵着她的額頭,聲音低低的,帶着些難以掩飾的笑意
他的太太,簡直比之前還要可愛
“知道你生氣,等養好身體了才有力氣收拾我是不是?到時候一件一件的事給我算賬”
雲開推開他,氣呼呼地瞪着眼睛,“不要臉!”
她簡直讨厭死他這副嘴臉了,讓她總有種拳頭砸在棉花上的感覺,十分的不爽
翻身就要起來,被他連忙扯住,“再讓我抱抱”
知道她還在氣着,他也知道,以前那些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隻是一想起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他就頭疼得不行
他不會哄女人,這會兒真的是悔青了腸子,這三十多年大把的時間,他怎麽就沒有學會些甜言蜜語呢?
真是糟心透了
不過還好,她從醫院回來後雖然不願看到他,但至少沒再提離婚那事
雲開的頭發自從出事後就剪短了,如今不過十厘米的長度,蕭寒将臉埋在柔軟的發絲裏,幾乎都能貼到頭皮
鼻尖似乎還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她後腦勺的地方,那一摔,摔了個洞,如今雖然已經結痂,但卻留了疤,而且那一處估計再也生不出頭發了
“雲雲,對不起……”他是真的後悔,害怕
在她沒有醒來的那些日子,他每天都提心吊膽,三十多年從未那般害怕過,患得患失
如今還好,蒼天庇佑,他終于有機會對她說了那三個字
“别以爲你道歉了我就能原諒你!”雲開生硬地推開他
蕭寒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這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太太的氣還沒消,這可怎麽辦?他真的是沒轍了
他手指來到左臉頰上,雖然早已經不疼了,不過剛打的時候,那巴掌火辣辣的疼,長這麽大,她是第一個打他耳光的女人,隻是連他自己都意外,他居然沒有生氣,甚至還反過來擔心她那麽用力,手疼不疼?
“雲雲,你知道,我這人嘴笨,也不會說話,甜言蜜語的也說不來,搞不好你還以爲我花言巧語,既然不能原諒,你就再打我罵我吧,總之别不理我”言罷,一副委屈糾結的模樣瞅着她
雲開氣不打一處來,這世上怎麽就有他這麽不要臉的人呢?明明自己做錯了事,這會兒反過來一副委屈的模樣,弄得好似不理他還是她的錯
真是一秒鍾都不想再看到他,甚至連跟他說話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她從他的懷裏出去,站在地上,慢慢地走了幾步
上午她在房間裏來來回回走了好多次,眼睛失明限制她的自由太久,後來又昏迷了這幾個月,如今醒來,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瘋玩一陣了
所以她要趕緊的好起來,好在胳膊腿睡了這幾個月也沒有肌肉萎縮,上午走了一陣子,這會兒再走,雖然還有些不利索,但已經好了很多
她環顧了一下這個房間,有種熟悉的感覺,可又有種說不出的陌生感,醒來那會兒就這樣的感覺,這會兒依然是
不過,好在這會兒她總算是找出問題了
眼睛失明了那麽長時間,适應了漫無邊際的黑暗,沒有斑斓的色彩,這會兒才想起來,這是自己房間的格局,隻不過這可是放大版的
她重新打量這個房間,這裏是三樓,如果她沒有判斷錯的話,這間房是這棟房子的主卧室
記起之前有人給她說過的這間房蕭寒不許任何人進入,就連衛生都是他自己打掃的
當然,她才不會白癡地覺得在那時候這間房就是現在這樣的裝修布局
那時候肯定不是這樣子,怕是這間房之前是他跟蘇言溪的婚房吧?
想到這裏,心裏的火蹭蹭蹭地又竄了起來
後腦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用,開始隐隐痛
她皺起眉抱着頭,緩緩蹲下身
“雲雲,怎麽了?是不是頭疼了?”蕭寒連忙起身扶住她坐在沙發上,這邊就要給醫院打電話,被雲開制止,“我不去醫院”
“雲雲别鬧,必須去醫院”蕭寒臉色都白了,一手抱着她,一手拿起桌上的電話
雲開奪了他的電話摔地上,“就是不想去醫院!”她像個發脾氣的孩子,蠻橫不講理
早上在醫院給她做了全身檢查,按理說她這樣的情況需要住院等身體各項指标都恢複正常才能出院,可她死活不在醫院,說聞到消毒水的味道就想吐
他執拗不過她,隻能帶她回來,好在檢查結果,她的身體狀況還算良好,不住院可以,但是需要每天定時去醫院做檢查
這會兒,蕭寒看着她,忽地就笑了,兩條結實的手臂将她牢牢圈住,“好好好,不去醫院,不去醫院,别生氣,我家雲雲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他的語氣一如當年,縱容她,如同縱容個孩子
雲開翻了個白眼推他,但推了幾下也沒推開,索性就由他抱着
過了一會兒,腦袋上的陣痛漸漸消停,她也沒再折騰,似乎是有些累,趴在他的肩上不想再動,眼睛一下一下地眨着,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麽
蕭寒不聽她有動靜,就輕聲問:“雲雲,頭還疼嗎?”
“不疼了”雲開哼咛了一聲,想睡覺,身體也軟了下來,滑在他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閉上了眼睛
“真不疼了?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蕭寒不放心,她剛醒來,傷的又是腦袋,這不是事,疏忽不得
雲開睜開眼看他一眼又合上,黛眉微蹙,明顯的不耐煩,“都說了不疼,想睡覺,你别煩我,否則你出去”
看她這樣子估計是真沒事,蕭寒點頭,不敢再煩她,不然真會被她攆出去,就抱着她回到床上
她昏迷的這幾個月,他一個踏實覺都沒睡過,但那時候也沒覺得困,這會兒估計是放松了,一沾着床,眼皮沉得擡不起來,索性也就跟她一起補覺
兩人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天大黑,醒來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雲開睜開眼睛,周圍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耳邊有淺淺的呼吸聲,腰上橫着一條手臂,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蕭寒,易塵
易塵,蕭寒
她在心裏反複地默念着這兩個名字,怎麽也無法相信,他們居然是一個人
可事實,擺在眼前
當年他的出現,一如他後來消失,都是那麽的突然和幹脆,她從來都沒想過,有朝一日她跟他居然是這樣的一場重逢
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她居然還真的成爲了他的妻子
隻是,他們婚姻的開始一如他們的相識,是那麽的不愉快
如今這個男人就躺在自己的身邊,安然地睡着,她卻突然不敢去想未來
一聲輕歎,在安靜的黑暗裏響起,帶着些無奈和惆怅
“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蕭寒睡眠淺,這聲雖輕,還是吵醒了他,随即打開床頭燈,“不行的話就去醫院”
雲開躺着沒動,隻是安靜地看着他
六年了,這張臉其實變化了很多,老了,滄桑了
她驚訝于自己一睜開眼居然那麽堅定無比的叫出他的名字,沒有任何的懷疑
蕭寒看她不似頭疼難受的樣子,松了口氣,重新躺下,與她面對着面,也不說話,手重新放回了她的腰上,将她朝懷裏抱了抱
此時,她眼中有他,而他眼中也全是她
難得她沒有發脾氣,這讓他暗暗慶幸,這一刻的安甯,難得可貴
雲開看着他,一時間有太多的疑問想問他,卻不知道到底該從何問起,反而卻擾得自己心煩意亂的
她收了視線,翻身要起來,被他按住,“不想對我說點什麽嗎?”
“跟你這種騙子,無話可說”雲開掰開他的手,從床上下去,光着腳也沒穿拖鞋,就徑直朝衛浴室走去
騙子?
蕭寒啞然失笑,翻身起來,發現她居然沒穿鞋,于是提着拖鞋跟了過去
雲開轉身關門,身體被突然抱起來,她“啊”了一聲,手本能地就抱住了他的脖子,而後朝他胸口錘了一拳,“你幹什麽?”
蕭寒“唔”了一聲,皺了皺眉頭,他太太這下手可真是沒個輕重
他抱着她進去,坐在沙發上,将拖鞋給她穿上,像個體貼入微的好丈夫,“天涼生寒,不許光着腳”
雲開的臉僵了下,卻依舊沒有給他好臉色,從他懷裏出來,站在洗手台前,“你少管我!”
“不是管你,是關心你”
“鳄魚的眼淚”
蕭寒笑,從後面環住她的腰,“你這麽說我可真傷心了,我對你是真心實意的”
雲開擡頭從鏡子裏看他,聲音尖酸刻薄,“對我真心實意?您可真會睜眼說瞎話,你那老情人蘇言溪呢?你不是很愛她嗎?”
她沒那麽大度,她清楚地都記着呢,他跟他的老情人單獨相處了近一個月,在她眼皮下秀恩愛,他爲了他的老情人給了她一耳光,打得她昏迷了這些日子,後腦勺到現在還疼着
這一切的一切,她要慢慢跟他算賬
以前的時候還想着跟他離婚,成全他們有情人,但是現在她不想了,她要霸占着他,就讓他們苦命鴛鴦,不能厮守
蕭寒的臉色在她這些話後,明顯難看了起來,什麽老情人,真難聽
雲開掰開他的手,聲音冷冷的,“你出去,我要洗澡”
蕭寒眼神複雜地看着她,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
雲開放了熱水,躺在寬大的浴缸裏,溫度适宜的水很快令她身心都放松了下來,靠在浴缸上,她舒服地喟歎了一聲,打量着這個奢華的浴室
先不說配置,單單這個空間,就足以令人咂舌
足足能夠容納雙人的大理石浴缸在整面的落地窗前,躺在浴缸裏,從窗戶看出去,借着燈光,能夠看到一片起伏的草坪,遠處的樹木和山,有着輪廓,如果是白天躺在這裏,那才叫舒服惬意呢
這男人可真會享受,不過,以後這浴缸是她專屬的!
蕭寒去書房抽了支煙,再回卧室,雲開還沒洗完,他怕她出什麽意外,就推門進去,隻見他的妻子正惬意地躺在浴缸裏,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反正畫面足夠香豔
他忍不住使勁地動了動喉結,真想跟她一起洗鴛鴦浴,在這個隻屬于他們兩人的浴缸裏纏綿
但他很清楚,現在不可以,他的妻子還在氣頭上,他可不能這時候太歲頭上動土,不然會死的很慘
隻是,這樣的畫面,他實在是不忍心破壞,既然吃不着,看看總行吧?
可是看着看着,身體開始燥熱,沉睡了多日的某處,瞬間蘇醒,蓄勢待發
就在蕭寒燥熱難耐之時,雲開許是感覺到了什麽,蓦地就睜開了眼睛
一睜開眼就對上一雙猶如獵物見到美味的貪婪而又危險的眼睛,雲開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害怕,所以本能地朝水裏縮了縮,隻露出一顆腦袋在水外面,可這清澈見底的水根本無法做屏障,遮不了那令人血脈噴張的身體
本來在看到她突然睜開眼睛,蕭寒是十分尴尬的,可是當看到她瞪着那雙無辜而又澄澈的眼睛瞅着他的模樣,他的腦子裏就隻剩下了一個強烈的念頭--要她!
行動随着心裏的想法,他擡起腳朝浴缸走去,邊走邊解襯衣的扣子,雙眼變得越來越熾烈
雲開意識到自己躲在浴缸裏不是個安全的地方,“嘩啦”一聲,從水中站起身
順手抄起旁邊的浴巾,隻是還沒來得及裹在身上,她整個人再次跌入了水中
蕭寒的襯衣扣子還尚未解開完,見她要躲,于是直接撲過去
不過,爲了避免意外,在抱住她的同時,他迅速調整位置,他在下,她在上,兩人雙雙跌入浴缸,水濺了一地
“蕭寒,你幹什麽?放開我!”雲開掙紮着要起來,這樣的時刻太尴尬羞人,太危險,尤其是她這會兒不着寸縷,他雖穿着衣服,可渾身濕透,衣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某處傲然挺立,幾乎要燙傷她的皮膚
“雲雲,我舍不得”蕭寒的聲音染上了一層暗啞,在此時此刻,有着**又兼具安撫的雙重用,然後他就覆上了她的唇,雙手用力地箍着她,不給她任何逃走的機會
果然,男人在這種事上是沒有任何理智的,一個白天都在戰戰兢兢地想着如何讨好這女人,可是到了這個時候,霸道強勢的一面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來,她必須聽他的,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雲開一點也不配合,心裏又氣又惱,這男人他狂妄,太自大了!
她逮到機會,用力地咬住了他的嘴唇,她抱着把他嘴唇咬掉的狠,所以很快就聞到了血腥味,絲絲縷縷地跟兩人炙熱的氣息糾纏在一起,醞釀着,氣氛越來越濃烈
原以爲他就此會松開,可她錯了,他非但沒松口,相反居然還敢咬她!
雲開吃痛,松開牙齒,他順勢就噙住她的嘴唇,再也不給她咬他的任何機會
這個吻極盡纏綿卻又帶着些懲罰,雲開很快便招架不住,身體軟得不行
她的身體是他一手調教的,所以想要制服她,輕而易舉
她再也無力抵抗,像砧闆上的魚肉,任他宰割
時隔數月,這場歡愛,酣暢淋漓
浴室,一片狼藉,地上跟漲了水似的
雲開後來是被蕭寒抱着回到床上的,剛醒來身體本就虛弱,這麽一折騰,直接昏了過去
蕭寒給她換了睡衣,吹了頭發,安頓好後這才離開卧室br />
蕭悅下午放學回來,聽說雲開醒來,很是興奮,可是因爲雲開在睡覺,雪姨傳達了蕭寒的口頭命令,任何人不許打擾
蕭悅就左等右等的,等到吃過晚飯,人還沒睡醒,這她又去洗了澡,換了漂亮的卡通睡衣,而且還是跟雲開的睡衣是親子裝的那套,爲的就是今晚跟嫂嫂一起睡
誰知道,她等呀等,等呀等,等得眼皮直打架,也不見哥哥嫂嫂出來,雪姨怎麽勸她都不回房間,最後索性坐在門口靠在門上睡着了,還不許任何人抱她回房間
蕭寒一拉門就覺得似乎有人在外面推着,所以沒有用力,幸好也沒用力,否則他這妹妹絕對一頭磕在地上
“悅悅,你怎麽睡在這裏?”他彎腰将丫頭抱起來,這幾個月他的心思全在雲開身上,幾乎沒怎麽管過這丫頭,今天一抱才發現,重了不少,應該又長高了,明天去測一下身高體重
蕭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看到他,立馬兩眼放光,瞌睡蟲跑光,摟着他的脖子,“哥哥,你可算是出來了,嫂嫂呢?”說着腦袋就朝屋裏探,被蕭寒抱着朝她的房間走,“有好好的床不睡,怎麽睡地上?不怕生病?”
“我不回房間!我今晚要跟嫂嫂睡!”蕭悅尖叫着掙紮着要從蕭寒的懷裏出來
蕭寒停下來,表情嚴肅地看着她,“你說什麽?”
蕭悅有些害怕他這樣,可是嫂嫂醒來,今晚跟她睡的念頭是極其強大的,大到足以讓她不再害怕
丫頭脖子一伸,理直氣壯地說:“哥哥答應我的,等嫂嫂一醒來了就讓我跟嫂嫂睡,我枕頭都帶來了,今晚要跟嫂嫂睡!”
蕭寒低頭一看,果真,懷裏抱着她的卡通枕頭,身上穿着的睡衣居然跟剛才他給雲開換的一模一樣,太巧
他抱她回到她的卧室,關了門,對她說:“今晚你别鬧,你嫂子剛醒來,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複,而且這會兒還在睡着沒醒,你今晚乖乖的……”
他這聲音還算平靜,對自己這個可以做自己女兒的妹妹,他一向耐心極好,但有時候也難免會被她氣得七竅生煙,打了心疼,不打又氣不過
這媳婦今天才醒來,他還沒來得及軟香在懷呢,怎麽可能讓個電燈泡來打擾?
隻是這話還沒說完,就聽蕭悅哼了一聲,十分鄙視地瞅着他,“哥哥,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是沒門兒!今晚我就要跟嫂嫂睡,你要是不讓,我就告訴嫂嫂你趁着她昏迷的時候跟--”
“你給我閉嘴!”蕭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蕭寒給喝止,他兇巴巴地瞪着眼睛,“你想挨揍是不是?”
“想要讓我閉嘴很簡單,今晚讓我跟嫂嫂一起睡覺”前一句還帶着威脅,可下一句立馬軟下來,聲音柔柔的,撒着嬌,“哥哥,我保證不會吵到嫂嫂,我會很老實很乖的”
可雖然如此,前一句的威脅還足以讓蕭寒氣得鼻孔生煙,心裏想,若不是我親妹,我非揍你不可!
可是就這,蕭悅的屁股上還挨了一巴掌,他低聲警告,“那件事你要是敢告訴你嫂子,你看我不把你送出國,讓你一年都回不來!”
蕭悅挨了一巴掌,屁股很疼,委屈得眼淚都要出來,撇過臉不理他
“你聽到沒有?那件事不許在你嫂子那兒提!”
蕭悅還不理他,就是不理他,反正她決定了,早晚都告訴嫂嫂,以後這家裏嫂嫂最大,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欺負她
孩子,一點心事都寫在臉上,她自己不知道,可蕭寒卻看得清楚
“我再說一遍,你聽到沒有?”
蕭悅憋不住,“哇”一聲哭了起來
蕭寒将她放在地上,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他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跟一個孩子置氣,可是那件事現在不能提,以後也不能提,否則依他對雲雲的了解,要是不被他剁了才怪
那女人時候就倔,可是心裏卻又暗自慶幸,若她不倔,他們又豈會有開始?
算了,早晚紙包不住火,但是能瞞一天是一天吧,更何況那事也非大家所看到的那樣,事實究竟怎樣,隻有當事人自己心裏清楚
蕭悅哭哭啼啼折騰了半天也不肯睡,蕭寒到底還是軟了心,準許她過去跟雲開一起睡
雲開肚子餓,那會兒的确昏睡過去,可這會兒卻醒來了,剛坐起來就看到蕭寒跟一個女孩一起進來,不用想她也知道這孩子便是蕭悅
“嫂嫂!”蕭悅見她醒了,忘了剛才在房間裏的委屈,抱着枕頭撲過來,一頭紮在了雲開的懷裏
孩子沒個輕重,雲開被她的腦袋硬生生地撞在胸口,悶哼了一聲,是真疼
蕭寒見了心疼,剛要去叫悅悅,被雲開給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她沒事
這孩子敏感,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雲開多少還是了解的
胸口疼了一會兒後才好,姑嫂二人許久沒有說過話,一時間打開了話匣子,天南海北地閑扯
蕭寒也跟她們搭不上話,倒是剛想起自己那會兒是打算去樓下吃點東西,被蕭悅給耽誤了,這會兒覺得肚子都餓了,不用想,那個比他胃口還大的女人定也饑腸辘辘了
那會兒他跟蕭悅在樓上談判,雪姨就已經吩咐廚師開始準備晚飯
食材都是準備好的,人也多,分工明确,一道道菜很快就出了鍋
蕭寒到樓下,雪姨過來跟他說:“先生,飯菜馬上就好,太太醒了嗎?是在樓下吃還是送去樓上?”
蕭寒想了一下,雲雲這會兒換了睡衣,來來回回地再換麻煩,就說:“送樓上”
雪姨點頭,就去廚房忙乎了
蕭寒去院裏打了個電話,回來後就直接去了樓上,飯菜已經送房間裏了,姑嫂倆人正有說有笑毫無形象地胡吃海塞
他頓時就皺了眉頭,“雲雲,你是嫂子,長嫂如母,你能不能帶個好頭?吃飯不用筷子用手抓,你這是跟誰學的?”
以前的蕭寒訓斥人的時候從來都不是這樣溫聲細語的,可是面對這個女人,他的脾氣似乎在十年前開始就爲她消磨了
在一起四年,那時候她還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分開那年她不過也才十六歲,都沒長開,他真心想不起來,究竟是從哪個時候開始,他對她有了可恥的想法
然而,雲開根本就不給他面子,以前看不到他的時候,還心有忌憚,所以有什麽委屈都忍着,如今什麽都看到了,大有要一洗雪恥的架勢
而蕭寒雖說因爲她剛醒來,忍着讓着她,但是在教育孩子這事兒上,他向來說一不二
剛才那話是因爲她,所以是柔和的,換做别人,這會兒估計已經哭着被趕出去了
可是這并不代表他就會毫無底線的縱容,到底呼風喚雨多年的男人,哪裏肯就這樣失了面子
一時間,刀光劍影,就差飛揚跋扈了
兩人對峙了許久,最後還是雲開敗下陣來,她承認,她很沒出息
看着現在的他,她總是想起以前的他
雖然她告訴自己不能陷在過去裏,人是要朝前看的,可她還是忍不住的回憶,一回憶,心都軟了下來
到底這個男人是她懵懂歲月裏第一個喜歡的人,雖是單戀,卻是初戀,故而難忘,所以遷就
雲開放下手裏剛拿起來的雞腿,隻來得及咬了一口,還沒咽下,其實她現在是不适合吃肉的,早上醫院檢查醫生特意交代過,可她剛才看他不在,嘴饞,想着偷吃兩口,可一口就被逮着
蕭悅見她放下了,也連忙放下手裏的東西,從桌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自己又抽了一張,低頭一聲不吭地擦着手
蕭寒見她最終退讓,明明是勝利了,可心裏卻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矛盾些什麽
他掃了眼桌上的菜,十個菜,兩個湯,五道菜是清淡易消化的,五道菜是葷菜,一個雞湯,一個魚湯,粥是米粥,雪姨一向體貼,不用交代就能把一切安排的很好
五道清淡易消化的素菜在雲開的跟前,顯然她連動都沒動,倒是離她遠一些的葷菜,明顯被吃過
他心疼又生氣,不免又繃住了臉,“你現在不能吃肉,隻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早上在醫院醫生怎麽跟你說的忘了?”
雲開低頭不說話,知道他爲她好,她這剛醒來,吃肉不好消化,胃也承受不了,可她就是嘴饞,她能有什麽辦法?要真不想讓她吃,就别做肉
他這人明明是個講究人,飲食也相當挑剔,可就是有個賴毛病,每頓飯,無肉不歡,在一起那四年雲開就知道,那時候還替他擔心,吃那麽多肉,不怕長胖嗎?
事實證明,她的擔心是多餘的,分開六年,他依然還是這麽的體型完美,她剛不久前還欣賞了一遍,從上到下,仔仔細細
她這會兒不禁又在想,他吃的肉都吃哪兒去了?吃肉不長肉,可真浪費
“我去洗洗手”再這麽僵持下去,雲開覺得自己會被憋死,索性找了借口,去了衛浴室
蕭寒也跟了過去
開放式的衛浴坐在這邊吃飯的蕭悅能清晰地看到裏面的兩人,但蕭寒也沒避諱,雲開在水池邊洗手,他過去從後面環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聲音柔柔的,厮磨着,“雲雲,謝謝你給我面子,可是吃飯用手抓真的不合适”
他的氣息,太滾燙,雲開受不了,她偏過頭躲,可他鐵了心,就逗她,等她保證
雲開被他弄得身體差點就軟了,他素來知道她的敏感,歎了口氣側臉看他,“看在悅悅的面子上我今天給足你面子,但是蕭寒,我跟你之間的賬,還得一筆一筆算”
室内是恒溫,可蕭寒隻覺得後背一陣寒,抱着她的手又緊了緊,身體使勁貼着她,試圖尋找點溫暖
他的臉貼着她的臉,像隻貓,蹭了蹭,噙着笑說:“我知道,之前是我太混,做丈夫的也沒像個樣,以後我改,太太給個機會,成嗎?”
“機會都是自己把握的”
“太太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雲開皺眉,放心什麽?忽然又蘇言溪,她問他:“你老情人呢?你這一天都不去陪她,不怕她生氣?”
這女人果真都是要命的動物,心眼,還愛胡思亂想
蕭寒從鏡子裏看着自己的太太,怎麽看怎麽覺得太年輕,而自己,簡直有些老了,忽然讓他生出了危機感
向來自信優越的蕭先生,突然就感到了重重的危機
他緊了緊她,有些患得患失,“雲雲,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眼瞅着我都三十四了”
雲開歪頭也從鏡子裏看他,他們雖然做了幾個月夫妻,可是如今卻是她睜開眼能看到他的第一天,曾經生活在一起四年,分開六年,如今這樣緊貼着站在一起,就好像老夫老妻
意識到這點,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認識你那年,你才十一歲,可一轉眼,你看,如今你都二十二了,從女孩變成了女人,而我……”他歎了口氣,“老了”
雲開說:“明天陪我一起去看看爸媽吧”
她說的是“看看爸媽”沒說誰的,其實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的父母是她的父母,她的父母也是他的父母,他們如今是夫妻了
蕭寒心裏這會兒的喜無法用言語來表述,隻是使勁地抱着她,“好”
蕭悅坐在外面吃着東西,透着還蒙着水汽的玻璃看衛浴裏面的兩個人,少年老成般一聲接一聲地歎氣,“果真是被我說中了,妻管嚴啊妻管嚴,以後我找男人可不找這麽窩囊的”
隻是,這以後的事兒誰說得準呢?
-本章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