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在峰頂上,照着一個少年。
肌膚呈現妖異的青色,周身脈絡紋身由原來的裸露丘壑不平,根根凸出變得凝潤起來,飽滿圓潤,和體表肌膚渾然天成,猶如一體。
體内輕盈如玉,天地元氣正源源不斷湧入,仿佛身體一下子擁有了無比強大的能量。
能明顯感覺到脈絡紋身中多了一個宛若實質的東西,漂浮在脈絡中。
普通人突破元嬰後都能感覺到丹田試海裏面多了一個朦胧宛若實質的東西。玄脈因爲天生六脈絕靈體,丹田不能儲藏元氣,無法修煉,靠外置脈絡紋身另辟蹊徑。
因爲外置脈絡紋身的開挂,使他迅速提升,才能以比常人少用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快速突破了。
突破元嬰後,不同于别人,他感應到的元神是漂浮外脈絡紋身裏。
突破元嬰,是踏入強大最重要一步。
此時,連玄脈心中自己也難以置信。
在這麽短的時間踏入元嬰,别人隻能用妖孽來形容。
真武閣弟子裏,白發老魁已經在金丹停留修煉二十年了,還無法突破元嬰。
一呼一吸,似乎也在和周圍氣機契合。
有種掌控天地的欲望,難道這就是元嬰?
玄脈仔細檢查身體的變化,忍不住驚喜地想道。
淩沐仙走了過來。
“恭喜師弟突破元嬰了。”
“謝謝師姐,”微微皺眉問道:“這兩天怎麽不見柳師妹?”
玄脈突破元嬰,真武閣上除了萬劍一,王玉倫,所有人都圍着他恭賀。
卻不見了柳素衣。
“哦,柳師妹,她去靈鹫山試煉去了。”淩沐仙淡淡說道。
心中一陣莫名失落。
這段時間,随着淩沐仙越來越多接近他,誰也沒有察覺,柳素衣離開了。
玄脈擡頭看向北面,隐隐隻能看見數百裏外,靈鹫山朦胧的影子。
在那裏是他和柳素衣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少年朦胧的心弦也是在那一刻不經意被拔動,而一切都遠去了。
良久,說道:“師姐,她離開多久了?”
“半個月吧。”淩沐仙憂慮地說道。
玄脈突破元嬰,渴望和心中最親的人分享。可是一切卻變了。
淩沐仙冰雪聰明,忽然心中一動,望了玄脈一眼,默默走了。
此時在劍宮,執事殿。
掌門淩石海正在和一個淡然平靜的中年男子談話。
“師兄,玄脈突破元嬰,也該進入脈系修煉了。”
“哦,聽師弟說此子心性可教,我就放心了。但不知脈系六峰他将來會選擇那一脈?”
掌門淩石海胸有成竹地微笑,說道:“呵呵,師兄,我已經猜到玄脈會進入那一系。”
兩人相視一望,都猜中了對方。
“師兄的法脈……。”
掌門淩石海脫口而出。
眼前之人正是淩天門六峰之首的天涯法脈峰主冷戊月。
法脈峰居于六脈之首,當日降服冰龍,法脈峰主更是在數千弟子面前顯露駭人功法。
兩天後,玄脈入脈系正式提上了議程。
一般弟子突破元嬰,還要在真武閣繼續鞏固一段時間,才能進入脈系修煉。
但這次,就在玄脈突破第二天掌門淩石海就把這件事提上議程了。
當玄脈趕到劍宮,執事殿中,氣氛凝重,一派肅穆。
淩天門脈系修煉六峰峰主盡皆到了。
面對玄脈這個百年不出妖孽天才,六峰峰主顯然都動心了。
“弟子玄脈拜見六位峰主。”
恭恭敬敬地向六個人依次行禮。
天涯法脈峰主冷戊月隻是哼了一聲,而坐在他右首的火脈峰峰主梵厄霸卻淡淡微笑,說道:“玄脈,不必多禮,坐下吧。”
其他幾峰峰主都微笑看着他,目光裏面含着殷切希望。
這六位峰主修爲都到了瓶頸,畢生恐怕也無法突破了,此時能做的就是尋找一位天賦異禀的弟子,将自己一脈功法傳承下去。
玄脈的妖孽,令這幾位傲世孤獨的強者也動容了。
掌門淩石海笑呵呵說道:“玄脈,這六位師伯所修的脈系功法是無上大道之法,窺測天地玄機。任何一門,都對你将來修煉有非常大的幫助,你好好想想,願意入哪一門?”
六位峰主目光都看向玄脈,有人神色如常,有人含着期盼,有人已經忍不住想招攬了。
“玄脈,你可願意入我火脈峰?”
這些人中身材魁梧高大,一頭火紅頭發的火脈峰主明顯能期盼,忍不住說道。
火脈峰主并不是因爲玄脈這麽短的時間突破元嬰,妖孽程度。而是爲背劍少女和他一戰,竟然沒能打敗他,而感到震驚。
背劍婢是火脈峰主一手教導,平日隻在火脈峰修煉,從不出世。連掌門淩石海等人都隻是隐隐約約知道火脈峰有這麽一個劍道高手。
玄脈以金丹境界抗住背劍婢女的劍意攻擊,在火脈峰主眼裏,妖孽程度淩天門第一人。
所以此次前來,一心想将玄脈攬爲己有。
“呵呵,火兄,你可是很少這麽對一個元嬰弟子感興趣?”
說話的是滿面笑容的驚脈峰主,驚脈峰主那日降服冰龍時,施展的禦風術也是驚豔全場。
“嘿嘿,驚兄,你可别給我争。”
火脈峰主看到六人都有招攬玄脈的意思,便說道。
天涯法脈峰主淡淡望着前方,他的目光不看任何人,但屋裏每個人都感到像是被他目光審視。
看到六峰峰主都對元嬰感興趣,掌門淩石海自然高興,呵呵說道。
“好了,六位師兄也别争了就讓玄脈自己來做決定吧。”
轉向玄脈:“玄脈,你自己做決定吧,脈系修煉關系到你将來的成就。你可慎重決定。”
玄脈其實心中已經有了選擇,那日降服冰龍,法脈峰主巨無霸一樣的身影已經給他留下難以磨滅印象。
“幾位師伯,我願意随天涯法脈峰主學習法系功法。”
座中六人頓時一陣寂靜,法脈峰主神色如常,火脈峰主和驚脈峰主都露出惋惜,其他幾人似有不甘。
“哈哈哈,很好,很好,玄脈。你随我來,”天涯法脈峰主縱聲長笑,一道身影飛出執事殿,向山下而去。
玄脈微一遲疑,立即追了上去。
屋裏,掌門淩石海看着其他五人,微笑說道:“這小子選了法脈峰,是他沒眼力,五位師兄可别介意啊,将來有這小子後悔的。”
天涯法脈峰主外六峰獨樹一幟,實力最強。
掌門淩石海心裏正在外玄脈選擇高興,不過爲了其他人不難堪,才故意說道。
“哼。”火脈峰主不滿地瞪了淩石海一眼氣呼呼走了。
其他四峰峰主見大勢已去,惋惜了一聲,各自離去。
掌門淩石海走出門外,眺望遠處模糊的法脈峰,眼中含着一絲笑意。
“爹,玄脈進入法脈峰了。”
淩沐仙從後面走出來,聲音微微發抖,少女心中掩飾不住喜悅。
淩石海愛憐地看了女兒一眼,作爲淩天門掌門之女,天之驕子,又是宗門天才弟子。女兒心思他全看在眼裏。
随着湧上來一股關心。
…………
…………
天涯法脈峰,在劍宮正北面數百裏外,四周是浩瀚的海水,一座孤山插入雲霄,孤懸海上。
海上雲霧缭繞,缥缈虛幻,猶如一座仙山。
一出劍宮,天涯法脈峰主和玄脈踏着飛劍,禦劍飛行,腳下山川河流快速閃過去,如同在夢裏。
禦劍飛行,在普通人眼裏猶如神仙舉動,不過玄脈此時也并不驚奇,自己練的碎玉劍法第八層就是禦劍術,他目前還停留在第七層。
法脈峰主負手卓立,衣衫飄飄如仙,臉上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玄脈,你看哪裏?”
随着看去,隻見在他們腳下呈現出雄奇的一幕場景。
一片足有百丈寬的空地上,一柄青色巨劍直插雲霄。
巨劍通身泛着青氣,周圍青鳥環繞,隻隻是插入雲霄的劍尖折斷了。
一柄無刃的巨劍。
“師伯,這是什麽?”
“玄脈,這是我淩天門創派老祖留下的古劍……,是宗門的氣脈。”
空中,正對着巨劍上空雲霞璀璨,功德之色閃耀。
“師伯,既是宗門氣脈,爲何這把劍沒有劍尖?”
玄脈忍不住愕然問道。
隻聽法脈峰主淡淡說道:“這把劍劍尖是哪位老祖故意折斷的……。”
“……”
“以劍入道,難免沾染殺戮,心中戾氣難止,姑老祖折斷劍尖。告誡後人。”
玄脈默默聽着,以他目前境界,還不能體會哪位老祖的良苦用心。
飛劍在法脈峰上空停下,緩緩落下去,隻聽地上二道稚嫩的桑音叫道。
“師父,”
“師父。”
峰頂上一片空地上,站着兩個約莫七八歲的童子,同聲喊道。
法脈峰主淡淡說道:“玄脈,這是你的兩個師弟,守真和抱樸。”
那兩個童子身上都穿着樸素的粗布衣服,像是自己縫制的,一男一女兩個童子,明目皓齒,眨巴着眼睛看着玄脈。
“師兄。”
兩個童子恭恭敬敬地行禮叫道,玄脈趕緊還禮,叫道師弟。
天涯法脈峰主淡淡望了三人一眼,道:“玄脈,我要閉關去了,日後到時自會出來。這裏的一切不懂得,問兩位師弟吧?”
說罷,看也不看衆人,向主峰頂上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