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遢少年伸了下懶腰,嘟囔了一句又睡着了。
四周一片清亮,混沌亂流中天梯呈現一幅奇異景象。
風無涯擡頭看着,歎爲觀止道:“這天梯到底有多高?”
萬獅城少城主搖搖頭,歎息道:“魂族哪位颉元吉族長是最早進入亂流中,百年了,他如今上到了第六層,也是所有人裏面最高的,這小家夥看來資質不錯,不過怎麽睡着了?”
邋遢少年表現出的妖孽,這些人已經把離開這裏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此刻卻想不到他竟然睡着了,人人愕然。
魂族老族長颉元吉疑惑地看着玄脈問道:“那小家夥短短時間就上到了四層,怎麽反而睡着了?”
劍宮兩人相視苦笑。
連他們也弄不懂邋遢少年,更别說别人了。
天梯第二層,淩沐仙和玄脈并排坐在上面。
清亮的白光下,一個超凡脫俗宛若白衣仙子,一個俊美妖異,散發别往的雄健美。宛如一對神仙眷侶。
旁人看着無不暗羨,那知兩人心裏卻是别有滋味。
玄脈心中,在爲柳素衣擔心。
而淩沐仙自從知道玄脈的心思後,自然心裏也感到苦澀。
不過,這種心思也隻是淡淡而過,眼下形勢迫得他們無暇多想。
當務之急是怎麽離開這裏。
時間緩慢地流逝,混沌亂流中完全沒有概念,也不知過了多久。
一個白胡子老者呵呵笑道:“諸位道友我們在這裏又過了一個月了。”
風無涯立即好奇地問他怎麽知道時間。
那白胡子老頭道:“百年前,我們這些人闖入混沌亂流中,無法離開,苦悶之下正好一位道友身上帶着六博(古人一種棋),那道友一局棋獨酌需半個月,便以此計數。你們幾個小家夥來時,哪位道友剛好開始一局,至今日剛好完,所以知道過了一月。”
風無涯連連稱奇。
魂族老族長颉元吉自從知道風無涯身上,家族傳承已毀,痛心之後,就日日催促風無涯修煉天梯。
但風無涯卻和邋遢少年一樣,根本不感興趣,氣的老族長白胡子一翹,不管他了。
天梯上,那些被困了百年的修真者在漫長歲月裏,已經麻木,倒也不苦悶。
隻聽空中那些人不斷交談,彼此交流修煉心得領悟,如果其樂融融。
如果在外面,各人所學不同,都是宗門秘密,根本不能互相切磋交流。
如此這般,百年來這些修真者個個都境界提升很高,基本都是元嬰高手。
天梯第一層。
玄脈盤膝而坐,閉目感悟。
體内先是沉寂,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感應到地脈有了變化。
一股暖流環繞着地脈緩緩運行,四肢百骸如沐春風,體内隐隐湧動着一股龐大的澎湃力量。仿佛能撕裂天地一般。
天梯感悟能提升地脈,玄脈頓時大喜,立即沉浸在修煉中。
天梯上,第九個月。
邋遢少年終于睡醒了。
他揉揉眼睛,發現身體起了變化,雙臂上長出了龍紋一樣的紋痕,這是什麽?
邋遢少年嘟囔了一句,向下一看,才發現自己竟然到了第八層。
魂族老族長曆經百年,才到了第六層,也是所有修真者中最高。
此時已經傻了。
他百年的修煉,這邋遢少年竟然十個月就到達了。
天梯第八層。
邋遢少年看向上空,隐約看見空中有一片五色雲彩,絢麗多姿。
一隻青鳥正落在他肩頭。
下方數百修真者此時也目瞪口呆。
除了元脈和淩沐仙,所有人都驚愕地擡頭看向空中。
“天那,這小家夥太不可思議了,這……這,十個月到了老族長的高度?”
“這小子每天都在睡覺,怎麽領悟卻越來越快,這怎麽回事?”
……
“徒兒……。”
“師父……。”
邋遢少年茫然擡頭望去,看不到師父人影,但師父的話卻如同在自己耳邊。
“徒兒,這道天梯是上古一位強者留下的祖龍訣秘法,你之前有我傳授功法,所以才能輕而易舉到達第八層,但你修爲尚且不夠,再往上就很難了。”
“這些修真者在此困了百年,也該讓他們回去了。徒兒,我現在就助你們離開。你可回宗門,繼續修煉。等到将來自有見面之日。”
那道聲音說罷,四周一片靜寂。
随即,混沌亂流忽然出現了一道出口,下方數百修真者愕然看着。竟然反應不過來,過了一刻,才猛然醒悟。
“哈哈,快看,有出口了。”
“我老姚終于出來了,想不到啊。”
“哈哈,上天終于肯放我們離開了。”
……
數百修真者,各人無論身處天梯第幾層,面前亂流中出現了出口,各人一擡腿。就邁了出去。
數百人回頭看去,後面是茫茫一片,偶爾綠芒劃過。
剛才所處混沌亂流早已不見了。
一般這種大機緣,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了。
各人摸摸腦袋,掐掐胳膊,猶如在夢裏。一個個茫然四顧,熱淚盈眶。
這數百人中除了少部分天賦異禀的,百年被困亂流,倒也進境提升很大。
大部分人都是平庸之輩,縱然機緣到了也無法把握。
颉元吉察看了一下,發現還有上百人沒有出來。
那些人肯定是癡迷修真,渴望得到大機緣。人各有志,無法勉強。
當下數百人一齊向邋遢少年感謝,這些人都明白是邋遢少年帶來了變化。
……“嘿嘿,小家夥,以後我颉元吉就交你這個朋友了,有事盡管來魂族找我。”
魂族老族長拍着胸脯承諾,他此時可謂躊躇滿志,平安脫困,而且現族長已死。回去妥妥是族長。
萬獅城少城主拍拍玄脈肩膀說道:“嘿嘿,玄脈師兄,我萬獅城以後交定你們了。”
其他人也都拍胸承諾,轉眼間,這些人就唯玄脈等人爲首。
衆人在方陣裏面,商量了一下,一齊走了出去。
魂族傳聞說綠芒星界進入就會陷入再也回不來。
其實是哪些人都僥幸進入了混沌亂流,後來一傳十十傳百,聽到的人都誤以爲綠芒星界進入就會出不來。
衆人哈哈大笑,那些修真者中不乏奇人異事,有人于茫茫一片中,辨認出了方向。
半月後,這數百人終于找到了綠芒星界出口。
…………
…………
峽谷裏,綠芒星界外面,數萬獸人戰士手持長矛,靜靜地站立着。裹得嚴嚴實實地铠甲下露出的眼睛,發出獰惡的兇光。
九個月時間,進入歸墟古洞的修真者除了一些得到大機緣的,其餘人都被獸人戰士絞殺。
整個歸墟古洞,彌漫着一股血腥,煞氣。
古陣脈氣散盡,完全露出了真面目。
此時,除非有魂族神秘陣法再次遮蔽,歸墟古洞就會大白世間。
魂族肯定還會那樣做。
因爲他們自古到今,一直視歸墟古洞爲本族的。
隻是沒有實力去挖掘。
如今看到被外人挖掘,心裏的滋味可想而已啦。
風無涯倒無所謂,颉元吉出了綠芒星界臉色就冷厲起來。
人在不同的環境下,想法很容易改變。
“大家小心,這獸人是歸墟古洞那些死去的上古強者,念力所化,隻要進入就會被他們視爲敵人。”
萬獅城少主淡淡吩咐道。
那些上古強者死後,一絲念力幻化出的獸人都這麽恐怖,可想而知當年那些強者有多強大。
“諸位,大家随我殺出去。”
萬獅城少主随即抽出一把長劍,怒吼一聲殺了過去。
殺殺數百修真者怒吼着,沖上去,像是要把這百年裏的憋屈都發洩出來。
殺殺殺數萬獸人戰士嘶吼着,踏着整齊劃一的步伐,一齊向衆人殺了過來。
邋遢少年搖搖頭,說道:“師弟,我們殺出去,回宗門吧。我想回去了。”
面對數萬獸人戰士兇惡氣勢,他臉上沒有一絲害怕,反而是一副茫然。
玄脈和淩沐仙答應了一聲随即跟着衆人,向數萬獸人殺了過去。
這番血戰比之前在山梁上還慘烈,之前山梁上,修真者居高臨下以逸待勞。此時完全是陣地戰。
數百修真者到了裏面,瞬間就被裹在中間,猶如驚濤駭浪中一葉小舟。
别說打,旁人看了都替他們捏把汗。
那些獸人戰士實力都接近辟谷境界,數萬人洶湧而來,勢不可擋。
功夫不大,這些修真者就被切割得四分五裂,不斷有脫單的修真者慘叫斃命。
邋遢少年一心想回去,頭頂上方虛幻青龍淩空下擊,每一下都是成片獸人倒下。擋者披靡,空中栩栩如生青龍咆哮嘶吼,轟轟不絕,猶如神魔複生。
空中,道道劍光,赤焰,流火,飛劍……鋪天蓋地而去。
玄脈心中暗暗驚歎,這趟歸墟古洞之行,無疑是邋遢少年得到機緣更大。
淩沐仙也得到了朱雀聖母的信物魔心鏡。
他自己在混沌亂流中一番領悟,也覺得受益匪淺,各人都滿意。
那些獸人戰士完全不畏死,前面倒下後面一排又湧上來。
惡戰中,風無涯本來在魂族那些脫困出來的修真者中,突然發出驚呼。
他身上魂族傳承失去後,實力隻有辟谷境界,完全抵擋不住,不住驚呼。
轟轟,一道劍光轟去。将風無涯周圍獸人滅殺。
“玄脈兄弟,謝謝你。”
風無涯感激地看了一眼玄脈。
颉元吉等人隻顧自己厮殺,竟然沒有人保護他。
此時,修真者這邊已經殺出了一條血路,畢竟這些修真者幾乎個個都是元嬰,實力強大,突入進入所向披靡。
哈哈,有人得意狂笑,爲即将離開歸墟古洞而高興。
他們被困了百年,歸心似箭,幾乎人人都發出了最強力量。
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着回去後的一幕景象。
人群裏,萬獅城少主道:“玄脈師弟,回去務必要到鄙處小酌幾日,喝幾杯小酒,也讓老夫聊表謝意。”
他已經聽說了老城主用鎮城之物獸神冠,懸賞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