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城中一片靜寂。
雖然城外大軍壓境,但已經熟悉了有城主府保護的百姓還是安然入睡了。
城頭上,上千修真者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緊張注視着城外的動靜。
對于崇尚修真的神武王朝,實力主宰一切,一旦九黎三公屠城,天皇子在百萬百姓和修真強者兩者之間取舍,肯定會偏向修真者。
所以,東萊城的命運就掌握在這上千守城的修真強者手中。
這也是東萊城的全部底蘊,黑暗籠罩了一切,靜得可怕。
忽然,一支馬隊從城主府奔出,向城北而去。
馬隊在周六兒住的小巷子外停下,前面一騎馬上,白發蒼蒼的東萊城主凝神聆聽了一下,忽然高聲叫道。
“周六兒。”
破爛的棚屋門吱哇一聲開了。
周六兒疑惑地走了出來。
“周六兒,本城主托你辦一件事。現今九黎大軍壓境,東萊城危如累卵,老夫派你即刻前往都城,向天皇子請命,保全我東萊一方百姓。你可願往?”
東萊城主聲音低沉,卻含着無比的威嚴,使人無法抗拒。
周六兒聞聽心中澎湃,他早有心報答城主府,何況這也是他白日所提的建議。
“城主大人,周六兒何德何能,敢勞城主大人親自來。小可既爲東萊城一員,城中有難,若能盡一份綿薄之力萬死無憾。”
說罷,慷慨跪下拜謝。
周六兒雖身爲一介窮秀才,胸中卻懷着天下之慨。
此時,危難時候熱血上湧,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東萊城主望着周六兒破敗的院落,眼眶微微濕潤,吩咐道:“不管此行成敗與否,汝之母,日後我當以母敬之。”
周六兒再三拜謝。
起身回到屋中,向老母跪下磕頭,道:“母親,孩兒不能孝敬您老人家了。您老人家自己照顧好自己。”
周母已然聽到外面說話,凜然道:“六兒,大丈夫當以家國爲懷,你去吧,我不怪你。”
說罷顫巍巍走過去,摸了摸兒子臉上,将他推出門外。
玄脈三人目睹這一幕,無不動容,三人相識一望,一齊走了出來。
東萊城主愕然望着三人,道:“你們是何人?”
“城主大人,在下三人欲往都城去,走到這裏無法前行。墾請城主大人允許我們和周六兒同行,也可一路有個照應。”
玄脈淡淡說道。
東萊城主察覺出三人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息,頓時一愣。
嗖嗖嗖,三道身影從暗處飛來,護住東萊城主。
這三個強者隐藏在暗處,也被玄脈等人身上散發的強者氣息所驚,唯恐城主有失,顯出身來。
東萊城主轉頭看向周六兒,似乎是在猜測三人怎麽會在這裏。
周六兒道:“這三位兄台也是前往都城,請城主大人準許,讓他們和小可同行。”
東萊城主靜靜看着玄脈三人,心中一陣驚疑,憑他的境界竟然看不出對方的修爲。
沉吟了片刻,朗聲說道:“好,周六兒,你們四人即刻出城。”
言罷縱馬回去。
玄脈三人心中高興,連連道謝,周六兒心急如焚,和三人立即乘夜出城,向都城方向而去。
離開東萊城,離都城越近,途中所見越混亂。此時天下各路龍騎軍都奉诏前來,但在半路上全都被叫停。
途經每個大城都如臨大敵,守衛森嚴,一片恐慌。
四人一路隻揀人少偏僻處走,小心謹慎,日夜兼程走了二個月終于到了都城。
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座連綿百裏,氣勢恢宏,雄偉壯觀的皇城。
龐大巍峨的建築物橫在天地間,上方天際金光燦燦,五色雲氣翻騰。
高大莊嚴的城門如同映在金光中,城頭上,雲霞璀璨,隐約能看見無數修真者隐在雲中。
城門上空浮現出四個大字“金光門。”
這金光門是進入都城得第一道門,守衛森嚴,進出都要盤查。
城門口人流滾滾,猶如一條長龍。
玄脈和淩沐仙,風無涯三人完全被眼前這雄渾壯觀的景象歎服。
即使遠途經過的九黎城,在這樣氣勢恢宏的奇觀面前,也黯然失色。
風無涯久居蠻荒,淩天門所處也是偏僻之地,三人心中震撼難以言表。
也隻有帝皇氣象才能如此震撼,就連空中那無數修真者和這一幕比起來也遜色了。
周六兒擡頭仰望天際道:“帝皇氣象盡顯,我神武王朝氣數還未盡,這場混亂相信很快就會過去。”
“神武王朝……好壯觀的一幕。”
風無涯掩飾不住臉上的激動,對他來說,此生能目睹此等氣象,死都值了。
玄脈和淩沐仙二人并肩而立,靜靜地看着都城的威儀,心中贊歎。
不過,在進城門時卻費了周折,最終還是玄脈拿出二十個靈石,衛士才放他們進去。
三人随着滾滾人流,走了進去。
隻見都城裏面更是氣象萬千,繁華熱鬧,街上人群接踵摩肩,川流不息,店鋪林立,商賈如雲。
“哈哈,這都城内好大啊,足有幾個東萊城。”
周六兒驚歎不已。
風無涯同樣是目不暇接,盯着四周千奇百怪的景象。
人群裏除了百姓,還有不少其他邊遠偏僻宗門種族的強者來都城讨功名,不斷有修真者經過。
那些修真者全都氣息強大,個個都是強者,若是在小地方一定會引起轟動。但在這裏卻絲毫沒有人在意。
可見皇都的威儀何等可怕。
四人贊歎不已,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那店家看也不看他們,随手向樓上一指,招呼夥計領他們上去。
過了二日,周六兒才打聽到要見天皇子,必須得經過天龍衛統領。
天龍衛負責保護都城安危,有十萬衛士,駐紮在都城北面的幕天城。
天龍衛拱衛着整個都城數百萬百姓,衛士全都是修爲不凡的修真者。乃是皇朝最重要的一支力量。
普通人要想見到統領,比登天還難。周六兒肩負使命,不覺發愁。
此時,天下各地宗門種族趕來道賀的人也陸續到了。
街上随處可見那些衣着奇怪,打扮的千奇百怪的修真者。
修真者本來就不拘小節,到了都城,很多人卻還是一副老樣子。有人自以爲修爲高深,趾高氣揚,耀武揚威。
但都城百姓見多了修真者,即使元嬰境界強者,百姓也不以爲然。
一來二去,百姓和修真者頻頻發生矛盾。
天龍衛衛士像救火隊員一樣,滿城調解滅火。
金光門裏,十裏處,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上面寫着招賢台。
高台上,坐着兩個紫袍老者,神态威猛,正在看着下方人群。
左首紫袍老者清了清喉嚨,喊道:“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天皇子即将登基,皇朝需要大量人才。你們中若有人願意報效皇朝,可上來報名應試。”
下面人群裏,基本都是天下各地趕來道賀的宗門強者,聞聽紛紛議論起來了。
“胡兄,看見沒有,上面台上的可是天龍衛的兩位統領大人。”
“統領大人親自招賢,這可機會難得,聽說選中了就會進入天龍衛。”
“嘿嘿,進入天龍衛,以後跟着天皇子,前程就無法限量了。”
……
底下一片議論,卻無人上台。
高台上右首威猛男子,淡淡掃視了底下一眼,低聲說道:“年統領,這些來的都是小宗門的修真者,看來那些大宗門還在觀望……。”
“姚兄小聲……。”左首男子趕緊制止他,說道:“還有半月天皇子就要登基,但他卻突然叫停各地龍騎,躲進密室。誰也不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兩人說得小心,底下一片亂糟糟,并無人聽見。
姚統領見無人上台報名,站起來說道:“諸位,此次招賢可是天龍衛十年來頭一回,機會難得,要想進入天龍衛的就趕快報名吧。”
底下一陣騷亂,有幾個人修真者忍不住跳了上去報了名。
周六兒正愁無法近天龍衛,而玄脈三人要等到半月後才能得到天皇子召見。
到那時,隻怕東萊城已經有了不測,情形容不得他多想。
“統領大人,我要報名。”
一道聲音響起,四周無數道目光紛紛看去。
周六兒衣着普通,文绉绉,一副落魄書生模樣。在四周那些修真者眼裏顯得很不倫不類。
人群裏,有人發出一聲恥笑:“這個書生也要報天龍衛,書讀傻了吧。”
天龍衛都是修真者,衆人看周六兒一介書生,全都愕然不解。
高台上,左首那姚統領淡淡道:“你要報名,請上台吧。”
别人都是跳上去,周六兒卻慢慢走上台,到了台上報名,那兩名統領雖然感到奇怪,卻沒有多問,而是讓他和其他人一樣報了名。
這一天共有十來個人報名。所有報名的人都被通知三天後幕天城應試。
天龍衛衛士全都是修真者,周六兒毫不懂修煉,隻是情急之下顧不得多想,隻想先找機會接近統領。
風無涯連連搖頭:“周兄,你這可是病急亂投醫,估計懸了。”
“大丈夫知其不可爲而爲,是爲讀書人宏願,你們那裏知道我生平所想。”
周六兒慷慨說道。
他雖然是一介窮書生,卻胸懷家國,使風無涯和玄脈三人暗暗欽佩。
淩沐仙淡淡說道:“周兄弟,三日後,倘若無法見到統領大人,你會怎麽辦?”
“匹夫一怒,血濺三尺。”
周六兒朗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