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子其實是在暗中觀望,等待局勢變化,周六兒的出現仿佛冥冥之中注定。
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敏銳地察覺到機會到了,靠着老皇帝臨死布下的局,巨鹿書院。他要正面和韓王交鋒了。
“殿下,前面就是明月峽,我們要不要繞道。”
“唔……。”
天皇子淡淡唔了一聲,揮手示意繼續前進。
而此時,所有衛士全都緊張起來。
明月峽雖然隻是一道峽谷,但它卻沒那麽簡單。
神武王朝初立,有蕃部落叛亂,幸得當時的一位強者出手,才平定叛亂。
哪位強者也因此享有特殊地位,雖不在朝,卻擁有權利。
久而久之,明月峽一帶已經成爲國中之國。
聽到天皇子不繞道,要經過明月峽,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如果老皇帝在,還無妨,當此敏感時期,若然哪位強者心生叵測,則誰也無法預料結果。
“殿下……。”
夜塵不安地拱手叫道。
天皇子淡淡擡頭看着明月峽上空的濃濃黑氣,但:“所有人,解甲進谷。”
“解甲進谷?”
衆人全都大驚失色,解甲進谷,一旦那位強者居心叵測,連反抗之力都沒有了。
玄脈和淩沐仙相顧愕然,猜不出天皇子心中,但皇命如山。雖然疑惑,卻毫不猶豫地讓衛士照做。
所有衛士全都解除甲胃,排成隊列,緩慢進入峽谷。
明月峽地形極其險惡,兩邊都是絕壁,隻有中間一道羊腸小道。
周圍一片死寂,沒有一絲生命迹象。
夜塵一馬當先開道,玄脈斷後,護着天皇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
正行間,左邊的絕壁上黑氣湧出,一個飄逸若仙的青衣老人出現了。
“殿下。”
天皇子冷冷看去,道:“護國公。”
青衣老人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四十年過去了,想不到元皓竟然養了這麽厲害一個兒子,我不如他。”
“大膽老賊,竟敢直呼先皇名諱,找死。”
衆衛士驚得面面相觑,一齊怒喝道。
“哼,魔天軍犯邊,護國公難道就坐視不管,忍百姓慘遭塗炭嗎?”
天皇子厲聲道。
青衣老人搖搖頭,道:“昙天,你我都知道,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魔天軍不過秋後螞蚱,蹦哒不了幾天。”
“當務之急乃是殿下順利登基。如果我沒猜錯,殿下就是爲此事來的吧?”
“果然不愧是護國公,不錯,我此來正是想請護國公助我一臂之力。”
天皇子淡淡道。
絕壁上,青衣老人擡頭看向都城方向,冷笑道:“殿下,你不是他的對手,這個世上除了你父親,沒有人能打敗他,你……還是認了吧。”
空中陡然憑空出現一塊磨盤大的巨石,猛然向天皇子砸下。
“殿下。”
衆衛士一齊驚呼,想要來救,卻發現所處的羊腸小道,簇擁在一起,根本無法。
巨石到了天皇子面前,天皇子面不改色,伸出手掌輕輕托住,嘿地一聲吐氣,将巨石反擲上去。
那大石少說也有千斤,而且向上阻力更大,但天皇子竟然輕而易舉就反擲出去。
這一下,不但那些衛士,就是玄脈和淩沐仙二人也目瞪口呆。
萬萬沒想到,天皇子實力竟然也不弱。
“哈哈哈,老夫果然猜的沒錯,巨鹿書院那老東西還活着,唔,昙天,有那老東西在,你的勝算多了三成,但是還是不是他對手。”
青衣老人搖搖頭,一臉不屑。
将手一揮,峽谷盡頭忽然湧出一個金甲神将,足有數丈高,手持大刀,惡狠狠殺了過來。
“衆衛士,保護殿下。”
夜塵大聲喝道,銀槍一抖,一團槍影泛起,沖向金甲神将。
槍影如山罩下,以夜塵的實力就是一座山也能切開。
但下一秒,卻是金甲神将毫發無損,大刀穿透槍影劈向夜塵。
空中,青衣老人淡淡道:“昙天,這個金甲神将實力接近化神境界高手,老夫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擋住。”
怒吼一聲,夜塵銀槍上一道青芒吞吐如蛇,猛然纏住大刀,僵持起來。
峽谷陰暗,大刀和銀槍碰撞泛起的亮光,一下子把整個峽谷都照亮了。
金甲神将蠻力驚人,而且刀槍不入,僵持了一會兒,竟然隐隐占了上風。
“玄脈何在,助夜塵一臂之力。”
天皇子淡淡吩咐道。
“是,殿下。”
玄脈答應了一聲,周身脈絡紋身顯露,妖光彌漫,長劍揮出,一道青色劍帶撕裂空間,轟擊過去。
與此同時,夜塵怒吼一聲,已經現出頹勢的槍影忽然一盛,如一道蛟龍猛然刺去。
兩股龐大的天地之力瞬間轟擊在金甲神将身上,金甲神将潰散了。
一道青煙散去,地上空無一物。
絕壁上,青衣老人臉上露出愕然之色。
“昙天,算上他們兩個,你要五成把握了。”
“哼哼,”天皇子冷然道:“你錯了,應該是有八成把握。”
“那兩成是……?”
“護國公。”
青衣老人微微一愕後,仰天狂笑起來。
他當然知道天皇子的意思,天皇子準備和韓王攤牌了。
牌面上,巨鹿書院那個老東西有三成勝算,加上夜塵玄脈,有五成勝算。如果再加上他,的确有八成勝算。
不過,在青衣老人沒有介入前,至少雙方是五五開。
青衣老人會幫助天皇子嗎?
天皇子淡淡說道:“護國公,你不會想作壁上觀吧?”
“殿下。”
青衣老人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
衆人頓時一陣欣喜,剛才金甲神将隻是青衣老人随手一個手段,就能擋住夜塵,可見其實力高到何種恐怖地步。
青衣老人肯叫一聲殿下,說明他做出了決定,站在了天皇子這一邊。
“出發。”
臉上并沒有表現出太多驚喜的天皇子發出命令,好像這一切都是在他的預料中。
隊伍繼續進發,不過所有人心中卻都輕松了很多。
青衣老人的恐怖實力,有了他相助,無疑天皇子這邊的實力又強了很多。
半日後,奔出峽谷,前面一片沃野,距離皇都隻有半天路程了。
遠遠望去,皇都上空戰雲密布,黑氣滾滾,仿佛千軍萬馬正在集結,醞釀。
天皇子凝望着天際,喃喃地說道:“明天……會怎樣?”
“殿下,有人來了。”
夜塵緊張地喊道。
遠遠地,從皇都方向,一支隊伍極速而來,黑氣滾滾,殺氣漫漫。
所有衛士都緊張起來,一齊團團圍住天皇子,裏三層外三層,嚴陣以待,如臨大敵。
玄脈,夜塵,淩沐仙三人更是蓄勢待發,做好了出手準備。
晃眼功夫,前面的隊伍到了跟前,足有上萬名修真者,黑壓壓一片。
爲首的一個錦衣華服男子,彎腰恭恭敬敬地叫道:“天龍衛虎贲營恭迎殿下。”
“無邪公子,不必多禮,護送朕回都城吧。”
天皇子冷冷說道。
而其他人聽到虎贲營都是臉色大變,天龍衛十萬修真者中,虎贲營和千牛營實力最強,虎贲營一向負責保衛帝皇。
但令虎贲營尴尬的是,他們完全不知道天皇子的下落,直到聽到天皇子突然出現在犬戎城,向都城進發,才匆忙趕來。
那錦衣華服男子彎腰不起,身後萬名修真者也是一動不動。
玄脈等人心中頓時一沉,虎贲營統領無邪公子是韓王三公子,看來韓王果然居心叵測。
此時面對黑壓壓的大軍,衆人全都捏了一把汗。
“請殿下獨自一人過來,由虎贲營護送殿下回去。”
無邪公子低頭恭恭敬敬叫道。
态度雖然恭敬,但隻讓天皇子一個人過去,用意卻令人起疑。
“請殿下一個人過來。”
隻聽虎贲營萬人一齊大聲喊道,聲音巨大,滾滾響徹天地,可怕的威勢使得膽小的衛士面色突變。
玄脈等人相視一望,全都緊張地喊道:“殿下,不可。”
“請殿下獨自一人過來。”
隻聽虎贲營衛士繼續大聲喊道。
此時形勢誰也難以預料,天皇子淡淡說道:“護國公,你陪我過去吧。”
青衣老人道:“好,殿下不怕,老夫當然也不怕。”
說罷,揮退衆人,兩人平靜地走了過去。
玄脈等人還要再勸,被天皇子揮退了。
整個沃野,上萬人道道目光全都注視着天皇子和青衣老人。兩人平靜如常,毫無一絲驚慌,走了過去。
韓王府三公子無邪望着走過來的兩人,目光落在護國公身上。原本獰笑的嚴重閃過一絲畏懼。
整個神武王朝沒有一個真神,但要有,一定會是這個青衣老人。
心中一凜,揮了揮手,虎贲營立即挾裹着天皇子向都城進發。
這一幕極其微妙,虎贲營挾裹着天皇子,但卻忌憚他身邊青衣老人。
玄脈夜塵等人全都捏着一把汗,跟在後面。
大隊人馬極速向都城進發。玄脈等人個個都緊張無比。
“糟啦,如果韓王有二心,皇子不是危險了?”
淩沐仙緊張地問道。
玄脈搖了搖頭,道:“韓王坐視魔天軍進犯,置之不理,就已經包藏禍心。隻是他摸不清殿下底細,不敢輕舉妄動,此時誰也無法預料。”
“不錯,韓王掌握重權,勢力龐大,整個都城實際上都在他掌握中。隻怕虎贲營來者不善,怎麽辦?”
夜塵焦急地說道。
前面百裏,就到皇都了,衆人心中全都亂成一團,不知道該怎麽辦。
一旦到了都城,天皇子落入韓王控制,恐怕就是神仙也無力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