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古州除了黑巫宗,還有其他邪惡宗門,一向和中脈神州作對。而且,大軍前去路途遙遠,十分不便,困難重重。
所以天皇子猶豫起來。
白胡子老頭龍雀瞅瞅衆人都不說話,嘿嘿一笑說道:“殿下,我神武王朝有一人可以對付黑月巫師。”
“何人?”
“韓王。”
天皇子臉色突變,韓王這兩個字重重地壓在他心頭,使他如鲠在喉。
天皇子登基後,韓王見大勢已去,轉而向他投靠,不過是權宜之計。
十萬天龍衛士裏,隻有少部分支持天皇子,而周六兒毫無根基,僅僅靠打了幾場勝仗,威信遠遠不夠。一旦戰争結束,問題就會凸顯出來。
韓王侵淫數十年,暗中隐藏實力難以想象,如果要對抗黑月巫師,韓王的确是最佳人選。
當然,這也是讓天皇子尴尬之處。
白發老頭青靈沉吟道:“殿下,龍雀這主意不錯,韓王府奇人異士很多,如果韓王肯對付黑月巫師,應該不難。”
“難道朕要去求韓王?”
天皇子冷冷說道。
白胡子老頭連忙搖頭說道:“殿下可發诏書,令韓王對付黑月巫師,量他不敢公然拒絕。一面可派人聯絡北荒,東巫各處力量,搜集黑巫宗情報,爲日後進攻做準備。”
他平時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但關鍵時刻說出來的話卻句句在理。
玄脈和淩沐仙都點頭贊同。
“殿下,龍雀前輩所言極是,西古州偏僻險惡,外人很難進入,大軍要進入,必須先對裏面地形熟悉,在下舉薦一人,可爲殿下擔當重任。”
“玄脈,說吧。”
“在下舉薦東巫州黑诏城主,他可勝任。”
天皇子聞聽,點頭答應。
送走了天皇子,白發老頭青靈饒有興趣地打量着玄脈和淩沐仙。
“兩個小娃娃,不錯,年紀輕輕就是元嬰境界,你們淩天門的功法有什麽好的,你們願不願意拜我爲師?”
“青靈,你,别想跟我搶。嘿嘿,丫頭,别聽他的,要拜也是拜我。”
白胡子老頭一聽就急了,瞪着青靈嚷道。
玄脈和淩沐仙暗暗苦笑,這兩個老家夥竟然都對他們動了收徒念頭。
“龍雀,你有什麽好的,連我也打不過,兩個小娃娃爲什麽要拜你爲師?”
青靈毫不客氣地嚷道。
白胡子老頭臉上一紅,道:“胡說,我打不過你,哼哼,丫頭,拜我爲師,我會送你一件寶貝。”
“真不害臊,你那寶貝有我的好嗎,小娃娃,别信他的。你們快快拜我爲師,爲師會送你們靈寶。”
青靈怒道,接着兩人完全無視他們二人,激烈争吵起來,越說越上火,誰也不讓差點打起來。
最後還是青靈發現玄脈和淩沐仙已經回到塔内修煉去了,兩人方才停下。
一個憤然回到湖邊巨樹上,一個氣哼哼地倒在塔前草地喝酒。
入夜,蓬萊閣一片靜谧,萬籁無聲。
這裏仿佛一處世外桃源,不管外界如何風雲變幻,始終安靜如一。
天際銀河昭昭,群星燦爛。
玄脈盤膝而坐,凝望天際。
天鏡四重突破後,就陷入瓶頸,之後無論怎麽努力,也無法到達圓滿。
這也是他選這本觀星功法秘籍的原因,冀望通過修煉能幫助自己突破天鏡。
他身上的功法,已經到了一個瓶頸區,長時間沒有任何突破。
劍法和飛劍都陷入遲滞,甚至是停頓。
身上的脈絡紋身外挂,也絲毫不起作用了。
這并不奇怪,因爲元嬰境界之前的修煉隻是對天地的領悟,窺探。
元嬰之後,就是掌控天地,法天象地,有質的變化。
元嬰境界到分神,雖然隻是一步之隔,但卻比登天還難。
整個神武王朝元嬰境界高手如雲,不下百萬,但能突破分神的寥若晨星。兩者無法同日而語。
即使以玄脈的妖孽,到了元嬰也泯然于衆。
“師兄,我們何時回宗門?”
靜寂中,傳來淩沐仙輕輕的問話。
這趟都城之行,已經過去半年多了,淩沐仙心中開始想念那些朝夕相處的師兄妹。
黑暗中,玄脈捏拳,道:“師妹,等天皇子安全了,我們再走吧。”
此時都城形勢看似平靜下來,但隻有玄脈等人知道,暗中埋藏着無數變數,牽一發而動全身,天皇子更是如坐在火山上。
韓王表面低頭,卻在暗中聯絡各路力量,在這樣的情況下,周六兒不敢統軍繼續追擊,而是停留在犬戎城,以休整爲名觀望局勢。
黑暗中,玄脈擡頭仰望天空,正南方一顆大星忽然極速向下方墜落。
天際一道亮光劃過,照亮了整個夜空。
都城南面,天龍衛駐地慕天城上空,一個亂發如草的老者懸浮空中,凝望着天象,忽然神色一變,喃喃自語說道:“不好……星象有變,難道有事要發生?”
神武二十六年十月,欽天監星官發現星象變化,即日上奏朝中。
天皇子坐在大殿中,冰冷的目光看向下方的百官。
“啓禀殿下,昨夜有大星隕落都城,臣夜觀天象,恐主近期有事發生,望殿下小心。”
星天官沙啞的聲音在殿中回響,靜得一根針掉下去都能聽見。
天皇子冷冷唔了一聲,沒有說話。
“衆位卿家,我神武王朝曆來崇尚修真,修真強者層出不窮。一直爲萬邦敬慕,自巨鹿書院受到牽連,天下再無強者出現,此次竟然被黑月巫師一人差點覆滅。”
“朕決定重振巨鹿書院,明日巨鹿書院重啓大典,望衆位卿家同朕一起祝賀。”
“殿下英明。”
地下群臣全都恭恭敬敬地喊道。
天皇子聽從周六兒建議,重振巨鹿書院,并且将書院設在皇宮在最近的地方。此舉當然也暗含保護帝皇之意。
以當下的微妙局勢,也不失一着妙着。
此日,金光門外,一座院落外面熱鬧起來了。
巨鹿書院對王朝興衰有莫大關系,此次魔天軍危機,也是巨鹿書院那個老家夥出了大力。
天皇子親自爲巨鹿書院選定了原來翰林院所在的院子,作爲巨鹿書院住址。
一大早,翰林院門口就被看熱鬧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以至于天皇子的車銮趕到時,竟然無法前進。
“讓開,讓開。”
一隊持長矛得虎贲營衛士在前開路,面對寒光凜凜的長矛,總算讓百姓讓開了一條通道。
書院門口上方,寫着:“巨鹿書院的”四個大字迎風招展。
靈溪老人和青衣少女,站在門口笑呵呵地向客人拱手道謝。
當年巨鹿書院因爲牽扯到一件叛亂,被帝皇下令解散,曾經巨鹿書院一夜間淪爲未流,不得不作鳥獸散。
靈溪老人逃到高陽城,在哪裏住下,隐姓埋名,暗中卻繼續以巨鹿書院的名義收徒傳道。
神武王朝幾乎人人都以爲巨鹿書院已經不複存在了。
沒想到卻橫空出世,救王朝于危亡之際。
“韓王到。”
一道響亮的喊聲響過,一隊天龍衛衛士簇擁着韓王的車銮走了過來。
“恭迎韓王。”
靈溪老人和青衣少女趕緊跪下迎接。
韓王乃是太祖皇帝禦封,地位尊崇,僅次于當朝帝皇。
“起來吧。”
韓王在車銮裏擺了擺手,看到天皇子的車銮正進入書院,吩咐道:“進去。”
天皇子和韓王進入之後,後面陸陸續續是一些朝中重臣前來道賀。這份陣仗,在都城百姓眼裏幾乎是和帝皇祭天一樣隆重了。
人群裏有人神秘兮兮地說道:“列位,你們知道巨鹿書院爲啥突然這麽受恩寵嗎?”
旁人忙問爲啥。
那人賣着關子慢悠悠說道:“你們不知道,巨鹿書院那個老家夥算是王朝爲數不多的分神境界高手之一,而且這次又救王朝于危亡,估計以後巨鹿書院要大火起來了。”
另外一人恍然大悟道:“兄台所言極是,如此,我等快去報名參加巨鹿書院吧,将來也好謀個好前程。”
一個天龍衛衛士聽到,用鼻子冷嗤了一聲:“哼,真是癡人說夢,巨鹿書院招收那都是天才弟子,就憑你們,省省吧。”
百姓跟在韓王車銮後面想湧進了巨鹿書院。卻被守衛的天龍衛衛士用長矛擋住。
今天是巨鹿書院重建之日,天皇子和韓王親臨道賀。一隊天龍衛衛士隐在空中,維持秩序。
巨鹿書院内,道路清怕幹淨,到處整潔如新,不過整個書院卻隻有靈溪老人和青衣少女兩個人。
書院正中心,蠢立着一座數丈高的石碑。
碑上刻滿文字,記錄者巨鹿書院曾經的輝煌,那些輝煌往事每一件都足以讓帝皇起敬。
而此時,看着碑前兩個人,令人無法不凄涼。
“殿下,懇請殿下重新調查當年那件事,爲巨鹿書院正名。”
靈溪老人和青衣少女撲通跪下,含淚喊道。
天皇子冷冷看了韓王一眼,當年巨鹿書院涉嫌一件叛亂,正是韓王主持調查此案。
韓王心頭一顫,淡淡說道:“殿下,臣願重新調查那件事,如果巨鹿書院确實冤枉,一定會爲巨鹿書院正名。”
其餘百官全都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他們原以爲隻是來道賀,跟着天皇子走個過場就行了,突然才意識到事情沒那麽簡單。
“靈溪老人,清華仙子,起來吧。既然韓王答應重查這件事,如果真的冤枉,一定會爲巨鹿書院還個公道。”
天皇子冷冷說道。
韓王心中一萬個曹尼瑪奔過,突然意識到天皇子給你挖了一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