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脈峰上,因爲小樸變得熱鬧起來了。
守真很快不再悲傷,孩子給了希望,她整個人都散發出母性的慈愛。
玄脈每天除了修煉,就是想盡辦法爲母子倆改善生活,好在山上獵物豐富,并不用愁。
日子一天天過去,晃眼又是二年。
百宗大會結束後,淩沐仙回到了驚脈峰繼續修煉。
又是隆冬,靈脈峰所在的小島上一片雪白,虛無缥缈,如同畫裏。
明月心和驚脈峰主趙天風在竹樓前賞雪,湖邊,淩沐仙怔怔地遙望着東方法脈峰方向。
“師兄,這孩子的終身大事也到該考慮的時候了。”
明月心目光看向淩沐仙,淡淡說道。
趙天風點點頭,幾位峰主都是看着淩沐仙長大的,自然心裏關心。
明月心自己情路坎坷,當然不願意看到淩沐仙步她後塵。
“唉,改天,我去找掌門師弟說說吧。”趙天風沉吟着說道。
整個宗門上下,對玄脈和淩沐仙二人都已經默認兩人道侶關系。不過,兩人之間還沒有捅破窗戶紙。
幾天後,趙天風去了一趟劍宮。回來笑眯眯地看着淩沐仙,也不說話,讓淩沐仙好一陣摸不着頭腦。
掌門淩石海早就在盼着了,過了幾天就讓趙天風去法脈峰告訴法脈峰主。
徒弟這麽大的事,法脈峰主可不能不露面。
一道人影向法脈峰所在的海上飛去。
趙天風禦風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境界,飛行起來,比風還快,旁人隻能看到一道灰影。
飛到法脈峰上,四周靜悄悄地,趙天風剛要向石陣飛去。忽然被一個嬰兒笑聲吓了一跳。
峰頂上,玄脈拉着小樸的手有說有笑地走了下來。
“玄脈,這孩子……?”
趙天風臉上的神情瞬間僵硬了。
“趙師伯……。”
無數次預想到這一幕,可是真正來了,玄脈還是惶然無策。
趙天風眼裏閃過一絲憤怒,下一刻,啪地一掌重重地打在玄脈臉上,兩人都呆住了。
“玄脈,你……忤逆啊,你你……?”趙天風無法控制自己情緒,憤怒地連說了幾個你字,一跺腳飛回去了。
“師兄。”
守真剛好從後面轉過來,看見一道人影遠去,玄脈臉上呆滞的表情使她頓時明白了。
守真失神地坐在了地上。
對淩天門這樣非常看重輩分尊卑的宗門,法脈峰主和守真就是大逆不道。
一旦實情大白,法脈峰主一世清譽毀于一旦。将掉入萬劫不複境地。
而,守真也會面臨絕境。
“不,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師父清譽毀于一旦,更不能讓守真母女落入絕境。”玄脈幾乎是在對自己喃喃自語。
這個孩子即便他來擔責,卻無法解釋師父的死。
以法脈峰主的實力,如果遇到外敵,肯定會驚動宗門,絕對不可能無聲無息地死去。
對外人來說,最合理的解釋就是,玄脈對守真行不軌,暗害了師父。
留給玄脈的時間已不多,用不了多久,掌門淩石海和幾位峰主就會前來詢問。
而事情的真相卻不能大白于世,刹那間,玄脈六神無主。
此時的處境,雖沒有當日離開啓元門時的兇險,但卻要難百倍。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就做出了逃的決定。
撲通跪下,向着師父的墓磕了一個頭,然後起來,告訴守真将一切推到他身上,好好活着。
說完,玄脈最後看了一眼法脈峰,向遠處極速逃去。
他逃走了,所有的一切都會落在他頭上,至于宗門會認爲他淩辱了守真,害死法脈峰主,已經顧不了了。
至少保住了師父和守真清譽。
一路奔到劍宮山下,遠望劍宮一片甯靜,估計掌門淩石海還不知道消息,他不敢停留直接逃出了宗門,守衛山門的弟子自然不敢攔。
出了宗門,一氣逃出百裏,遠遠看見前面的靈鹫山,才松了口氣。
此時已經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無處可去,北荒一帶,淩天門勢力很大,根本逃不出他們眼線。
都城,隻要他弑師淩女消息傳開,更加不行了。
目光忽然投向了西邊,黑沉沉一片黑氣,西古州。
心中頓時一動,西古州算是中脈神州到不了的地方,哪裏絕對不怕淩天門找來。
“好,就去西古州。”玄脈頓時做出了決定。
當下,立即向西邊方向奔去。
往西經過三個月跋涉,就到了中脈神州和西古州交界的漠漠雨林。
漠漠雨林,常年四季都是雨天,陰氣旺盛,終年籠罩着一層黑氣。
别說普通人,就是修真者進入,常常都會有去無回。
青雲城,這是交界處的一座小城,因爲毗鄰西古州,這座城人口隻有十萬,都是從事獵戶和商隊。
要想經過漠漠雨林,進入西古州,單靠一個人的力量是根本辦不到的。所以久而久之,商隊就産生了。
商隊從事的就是專門把想去西古州的人,安全護送到。
青雲城有一半百姓都在從事商隊工作,城中最大的是威洋商隊,擁有數萬戰士,每日都有一趟來往兩地間的商隊。
一般想去對面的人隻要交上一千靈石,商隊就會把你安全護送到。
同樣,西古州也有很多商隊,做着同樣的事,把西古州的人往這邊送。
玄脈随着人群在街上走着,不斷有商隊攬生意的漢子向他吆喝。
“這位爺,您要去西古州嗎,我們德勝商隊信譽保證,隻收八百靈石,快來吧。”
“這位爺,悅來商隊,隻收七百靈石,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畢竟這小城從事商隊的太多了,競争激烈,來個外地人很多人都在搶。
玄脈也不理會,顧自走進一個酒館,要了酒菜慢慢吃起來,一面慢慢地打量周圍。
酒館裏,客人滿座,看樣子都是和玄脈一樣的外地人。
隻聽一個紅臉膛身穿粗布,農戶打扮的人神秘兮兮地對周圍人說道。
“衆位,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消息,西古州那邊的背巍軍招兵,凡招收上的獎勵靈石一千。這可是一筆大财富啊。”
“一千靈石……?”
圍觀的衆人全都發出驚呼聲,對普通人來說,一千靈石就是很可觀的财富了。
頓時引得周圍的人群一陣羨慕,紛紛詢問,其中自然不乏商隊招攬生意的,乘機開始招攬,一時亂成一團。
忽然一個神态威猛的大漢一拍桌子,粗聲吼道:“都别掙了,我們威洋商隊要價一千,但是百年信譽,從未出過問題,各位爺可以去街上打聽打聽。”
那紅臉膛農戶道:“威洋商隊倒是信譽,可惜要價太高了,我們這些人哪裏拿得出來。”
大漢哼了一聲道:“好吧,正好我們商隊要招收十幾名挑夫,我看你們幾個力氣倒也有,願意去的就去報名吧。路上沒有報酬,但是去送你們去西古州。”
那紅臉膛農戶聞聽大喜,連忙詢問詳情,旁邊的客人也都紛紛圍了過來。
大漢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高聲說道:“你們去威洋商隊報名,就說是唐三介紹你們來的。”
旁觀衆人無不大喜,再三感謝着千恩萬謝地離開。
唐三大碗喝酒,嘴裏罵罵咧咧,旁若無人。旁邊的客人都躲得遠遠地。
玄脈冷眼看着,隻見人群裏剛才招攬客人的悅來商隊和德勝商隊的人,看向唐三的眼神都充滿殺意。
心中一動,慢慢留神着,過了半天,唐三喝完酒,叫了聲賒賬,往外就走。
掌櫃的哭喪着臉,讓他下次再來。
隻見德勝商隊和悅來商隊的那些人也尾随唐三走了出去。
“掌櫃的,打聽一件事。”
啪,玄脈把五個靈石擲在桌上,掌櫃的眼睛簡直都直了。五個靈石夠他一個月的收入了。
玄脈詢問起來,掌櫃毫不隐瞞,介紹了威洋商隊的情況。
威洋商隊是百年老字号,擁有數萬戰士,數百名元嬰境界高手,至于修真者更是不計其數,幾乎每天都有幾趟商隊出發前往西古州。
那唐山就是威洋商隊的一個小頭目,平日仗着威洋商隊的威風,橫行街坊,無人敢惹。
威洋商隊幾乎壟斷了所有的生意,其他商隊隻好降低利潤,但也無法和威洋商隊競争。
所以其他商隊暗地裏,對威洋商隊是嫉恨不已。
弄清威洋商隊的情況,玄脈才釋然,難怪神武王朝對西古州鞭長莫及,這種惡劣條件确實是讓人望而卻步。
出了酒館,遠遠看見那唐三還在街上閑逛,不時白拿一件路邊小販的東西,小販都敢怒不敢言,一個個背地裏吐吐沫。
人群裏,悅來商隊和德勝商隊的幾個人緊緊盯着唐三,目光閃着殺氣。
玄脈裝作不經意地跟在後面,目光卻緊緊盯着那些人的動向。
隻見唐三走進一個巷子裏,周圍看不到一個人影。
“唐三,你的死期到了。”
悅來商隊和德勝商隊的五六個大漢圍過去,虎視眈眈地瞪着唐三。
“呵呵,你們幾個廢物,敢找老子的麻煩,是不是活膩了。”
這唐三大概是蠻橫慣了,絲毫沒有一絲畏懼。反而惡狠狠地叫罵道,向那些人迎過去。
“找死。”
五六聲怒喝同時發出,衆大漢紛紛向着唐三出手了。
雙方一交手,暗處的玄脈頓時一驚,這五六人竟然都是辟谷境界高手。
而唐三竟然也是一名辟谷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