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群情激奮的黑衣劍士怒吼着向兩名青衣劍士撲去,要爲藏劍莊主報仇。
“你們都退下吧。”
隻聽蒼鶴淡淡說道,聲音中帶着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他此時已經是劍道第一人,說話間自然散發威勢:“武神已死,所有事情都已經過去,劍廬乃是劍道脈氣,今日在場之人都是我劍道一門,望各位遵守劍廬規矩,三日後,請自行離去,不得生事。”
聲音清朗,如雷聲滾滾而過,長上數萬人聽得清清楚楚,衆人親眼目睹藏劍莊主和武神慘烈一幕,無不震撼,聞聽紛紛點頭答應。
陽明山上,響起山呼海嘯般地歡呼聲,多數人感念藏劍莊主維護劍道一門脈氣得苦心,而少數人心中存在歹徒念的,知道不是蒼鶴對手,一時之間,所有人全都齊聲響應。
随即,蒼鶴和黑衣劍士飛走了。
剛才一戰,整個陽明山被削低一層,所有建築宮殿蕩然無存,蒼鶴等人面臨的首要問題就是從新建造住所。
明天涯方才聽得似是而非,經過玄脈講解,明白過來後,連連感歎。
“這個藏劍莊主真是奇人啊,甘受寂寞守着劍廬,爲劍道一脈傳承。”
“是啊,劍道也正是有藏劍莊主這樣的人,才能一代一代延續下去。”
玄脈說道,旁邊一個老婆婆接口說道:“年輕人,你們不知道,當年洪荒浩劫,一代劍尊以化玄之境居中調解,雖不是聖人,實際上被聖人還尊崇,可惜,劍道一門現在已經沒落到什麽地步了。”
“金華婆婆,難道除了一代劍尊之外,混沌中就沒有我劍道高人了嗎?”
那老婆婆的同伴問道。
金華婆婆翻着白眼,看了同伴一眼,道:“不錯,劍道一門如今聖人不消說,就是真神也沒有。整個中脈神州,也就是神武王朝那幾個分神高手,和這位蒼鶴師兄。”
衆人聞聽無不吃驚,那金華婆婆看到衆人都期待地聽她說話,心裏高興道:“諸位,你們看這劍廬中,有無數名劍,想來都是洪荒時的劍道高人所留,這麽多名劍無主,豈不是證明了劍道一門在沒落?”
那金華婆婆這番話倒也有道理,劍廬中這些名劍,都是洪荒時隕落的劍道高手所留,單這劍廬中無數名劍,就可以想象洪荒時代,劍道一門是何等輝煌。
旁邊有人問道爲何這麽多人都無緣得道名劍?
金華婆婆道:“每一把名劍都有源緣,這數十年隻有淩天門的蒼鶴得到一把斷蛇,各位剛才也聽到了,淩天門老祖本來就是一代劍尊弟子,有宗門源緣,名劍才能感應到。”
旁人恍然大悟,之後不免灰心,看來他們得不到名劍,是自己宗門以前沒有輝煌過。
反正這一日數萬人聚集在劍廬,秩序井然,有人明白了緣法重要,心态放下,悠哉悠哉,隻當在遊玩。
玄脈和明天涯走遍了四周,因爲原來的洞壁被轟開,劍廬袒露在地面,一眼看去到處都是古劍。
數萬人無一例外,各人都在每個古劍前試了一下,全都徒勞無功。
第三日過去,明天涯搖頭歎氣說道:“唉,白跑了,看來沒緣法啊。”
此時,一些走完劍廬的宗門弟子陸陸續續開始下山去了。等到天黑,這一次劍廬開啓盛會就算結束了。
短短三日,那些黑衣劍士已經在劍廬周圍重建起了山莊,宮殿鄰次,氣勢不凡。所有人面對這樣的奇迹都目瞪口呆。玄脈詫異地發現快劍門那兩個青衣劍士也留下來,在幫助藏劍山莊重建。
快劍門六人,四人慘死,目睹藏劍莊主和武神大人同歸于盡,心中感慨,他們本是同門,于是捐棄前嫌,決心留在藏劍山莊守護劍廬。
玄脈和明天涯随着人群出了劍廬,他本來想找蒼鶴師兄,但見藏劍山莊劇變,眼下蒼鶴肯定有很多事要處理,于是想了想,和明天涯悄悄下山。
一個黑衣劍士徑直走過來,恭恭敬敬地說道:“請問閣下可是玄脈師兄和明姑娘,蒼鶴莊主有請。”
玄脈和明天涯聞聽全都愣了:“在下正是,不知閣下怎麽知道我們?”
兩人一路上山并未張揚,混在幾萬人裏面,藏劍山莊怎麽會發現?
“呵呵,兩位不必奇怪,劍廬開啓前,這陽明山方圓數百裏一舉一動,藏劍山莊都清楚,這裏所有的客人我們都知道。”
黑衣劍士瞧出他們疑惑,微笑解釋。
玄脈和明天涯相顧駭然,這藏劍山莊太可怕了,居然能對數萬人每個都知道。
但同時,也可見藏劍山莊對劍廬的保護到了何種地步。
那黑衣劍士道:“師兄一路上山,本來蒼鶴師兄要來見師兄,不想出了這等事,方才耽擱了。蒼鶴莊主正在等師兄過去。”
玄脈點點頭,和明天涯随着黑衣劍士走去。
走到一座黑色宮殿前,進了進去,隻見裏面青氣凜凜,劍意森森,殿中盤膝坐着上百名黑衣劍士閉目修煉。
上首一個戴着面具的中年人冷冷俯視下方。
“玄脈師弟”
一聲不含一絲感情的聲音從面具下的嘴裏發出。
“蒼鶴師兄。”
玄脈欣喜地叫了一聲,他像以前那樣想上去抱蒼鶴,忽然打了個寒噤。
面前站着的面具人冰冷,毫無感情,和曾經那個情同手足的蒼鶴師兄判若兩人。
“世間在沒有蒼鶴這個人了,你面前的是藏劍山莊莊主。”
明天涯張了張,沒有說話。
“恭喜師兄成爲藏劍山莊莊主,以後劍道一脈還要靠師兄維護。”
玄脈恭恭敬敬地說道,兩人身份在三天前有了天地之别。
此刻的蒼鶴,已經是劍廬的主人,是劍道一脈傳承者。而且混沌中不知還有多少高手在暗中保護劍廬。
隻聽蒼鶴淡淡說道:“師弟,宗門在到處追捕你,你現在下山恐怕有危險,如若願意,可留在藏劍山莊。”
玄脈心裏一驚,看來藏劍山莊的能量自己還是低估了,自己的一切蒼鶴似乎都清楚,微微一笑,說道:“多謝師兄好意,但這位明姑娘要去南邊看看,我陪她去,師兄後會有期。”
拱手向蒼鶴道别,藏劍山莊莊主隻是淡淡拱手,兩人走了出來。
明天涯不快地說道:“這個蒼鶴,不是你的師兄嗎,怎麽成了藏劍山莊莊主,眨眼就變了?”
“呵呵,劍廬關乎天下劍道氣脈,責任重大,師兄如今是劍廬主人,凡事自然不能和以前那樣,小心謹慎,這也沒什麽不對。”
玄脈笑呵呵解釋道。
果然他剛說完,隻見一個黑衣劍士追上來,道:“兩位,莊主讓我送給兩位兩口飛劍,此乃混沌靈寶,禦劍可一日千裏,兩位請收下。”
說罷,恭恭敬敬地将兩口飛劍遞過來。
玄脈接過來,感激地說道:“多謝莊主好意,有勞閣下相送。”
黑衣劍士告辭離去。
兩人收起飛劍,心裏一陣溫暖,這可是混沌靈寶,一日千裏,遇到危險時簡直就是逃跑神器。
由此可見,剛才蒼鶴對他們冷淡,隻是身份地位改變帶來的,蒼鶴心裏對他們還是很關心。
帶着兩口逃跑神器,兩人下了陽明山,先在一和鎮上重新喬裝打扮了一番,再上路。
藏劍山莊都能認出玄脈,保不齊淩天門也有辦法認出來。
路間,明天涯幾次欲言又止,玄脈知道她在奇怪自己爲何會做出欺師滅祖的事,但這件事又根本無法說清,隻能顧左右而言他搪塞過去。
再上路,星夜兼程,過了數月,便到了啓元門所在的寇城。
離寇城越近,想到父母血海深仇,玄脈神色越來越悲痛,明天涯心思伶俐,知道他心中悲傷,便默默趕路。
這一日午後,進了寇城,兩人先在城中最大的悅來客棧住下。
隔日,向人打聽啓元門,那人告訴他們十年前,啓元門宗主的義子炫霜殿參加百宗大會,被人打敗暴露出黑巫宗巫師身份。
因爲中脈神州和黑巫宗勢同水火,啓元門遭到其他宗門譴責,此後一直低調行事,漸漸淡出衆人眼裏了。
“啓元宗宗主……炫元宗可好?”
玄脈平靜地問道,内心深處卻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曾經,那個人是他的父親,卻從小将丢在外門,不聞不問。他曾經發誓,有一天要站在那個人面前,用實力說話。
可是随着身世之謎的慢慢揭示,現在玄脈更多的是疑問,那個人和自己到底是什麽關系?
究竟是誰殺了他的父母?
“哦,你問炫元宗,聽說他閉關十多年了,在沒有出現過。”
那人的話把玄脈從思緒中拉回來,向路人道過謝,兩人回到了客棧。
“玄脈哥哥,你打算怎麽辦,不會是硬闖啓元門吧?”
明天涯看着玄脈臉上越來越凝重的殺氣,吃驚地問道。她也知道啓元門隻是小宗門,玄脈隻要一怒,完全可以憑一人之力滅宗。
玄脈緩緩搖頭:“不……今夜,我想先見一個人。”
“誰?”
“……黎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