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她扯住了陸烨的衣領,“喂,烨老大,看來我們之前阻礙還會挺多。老實說,我不願意考慮那些亂七八糟的原因,要是你們家人堅決反對怎麽辦?”
陸烨挑眉,慢條斯理地握住她的手将衣領解救出來,冷哼一聲,“他們反對,有用麽?”
程霧:“……”
是的,雖然不知道他會怎麽做,也不知道他勢力到底強大到什麽地步,但是以這尊大神脾氣來說,别人反對好像确實沒什麽用。
因爲她很早就從他的一言一行中發現這人對所有世俗的看法都不屑一顧,甚至于連一些價值觀和人生觀都不像是正常人所有的,若非她重生後一次太了解所有的人性黑暗面,想必絕對不可能理解。
然而,雖然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但是這麽狂放不羁真的好麽?
“走吧,去給咱爸媽買東西。”
看她默默抽嘴角的樣子,陸烨心情愉悅地攬住她肩膀,推着她往前走。
“誰跟你咱。”程霧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勾了勾,任由對方将她塞進車裏,開車朝二環一家京都出了名的高檔商場而去。
陸烨的父親是陸家二代長子,現在已經是司令,李貞又一直是一副我很高潔優雅端莊的形象。大房一家如此風光,他們一直挺嫉妒。
現在看到這好戲,樂得心裏開了花兒一樣。
陸烨自小在Z市長大,跟在休養在Z市的老爺子身邊,從沒見過他來京都做過什麽事情,卻一躍拿了中将軍銜,這事兒是所有陸家二代乃至三代心中的疙瘩。
李貞當然明白她們的心思,很快斂了怒意,拍拍柳如飄的手背,“恩,飄飄不說我差點兒忘了,我們等下去逛街。”
說完之後面色冷凝地瞟了周誠一眼,“周門主,今天的威脅之恩,我李貞記住了!來日必當奉還”
周誠和氣地朝他笑了笑,半分也不在意她的怒氣,“多些陸夫人,今天在下無意得罪,隻是貴公子實在難請,不得已而爲之。”
說完他看了在場的女人們一眼,鞠了個躬,領着人揚長而去。
李貞深深看了對方背影一眼,轉眼便又恢複了從容美麗的柔和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不曾發生過,帶着一衆妯娌有說有笑地走出去。
她們離開之後,立刻有侍應将剛才的後續事件報給了上面。
*
不遠處的馬路上,并肩走出去的陸烨和程霧已經分開了有一米之遠。
準确來說是程霧單方面分開的距離。
她斜睨陸烨,雙手抱胸。
“沒想到你們城裏人還這麽土氣,一個相親宴居然連七大姑八大姨都叫來了,真會玩兒!”
“是啊,真會玩兒。”陸烨周身釋放冷氣,“不過相親宴什麽的,你的形容不太準确,因爲剛才的局面更像是殺人現場。”
“呵……”聯想到看到陸烨時他快要凍死人的表情,程霧愉悅地笑了笑,“這個說法倒是不錯。”
這商場很不錯,就連遠在Z市的程霧都聽過大名,算是京都一個标志性的高檔商場,就算在十幾年之後也是有錢人雲集的地方。因爲這裏彙集了幾乎全世界的奢侈品,隻要是想得到的大牌,基本上都能買得到。
程霧此前也想來見識一下,但是上次逛街卻沒來,這次來了,自然也想多買些。
她不是鋪張浪費之人,也不執着于什麽名牌,不過也絕對不是守财奴。如果上輩子因爲種種苦難導緻的拮據讓她她給自己買件衣服都不舍得,那麽這輩子賺了這普通人幾輩子也花不完的錢,自然也不會吝于消費,畢竟賺錢就是爲了花。
兩個人一個根本不在乎錢,一個錢多的沒法用,買起來東西就很潇灑。
陸烨給程霧和程父程母以及顧流青買,程霧給自己朋友屬下買,不過結果都一樣,全刷陸烨的卡。
程霧負手走在前面,陸烨則跟在他後面,手裏被大包小包塞得沒一點縫隙,就像一個流動的挂滿衣服的衣架。可就是這樣一般人做來很難看的姿态,偏偏6他整個人卻不見半分狼狽,反而步态從容,像是漫步于美景之中。
他不但長得比不少偶像明星精緻帥氣,而且看向前面女孩的目光滿是柔情,跟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清冷氣質形成強烈的反差。完全不像其他陪着愛人逛街的一臉不耐煩的男人那樣。
而他身邊跟着的六世雖然姿态和他一樣,效果卻相去甚遠,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上台表演的醜角,更襯得陸烨整個人超凡脫俗,風度翩翩。
因此,三個人幾乎成了整個商場的風景。
男的嫉妒陸烨做出這麽難看的動作都能那麽潇灑帥氣,而女人包括店員在内都無比嫉妒有一個刷卡像是喝涼水一樣帥氣體貼的男朋友。
瞧瞧人家男人,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是舉手投足都是隻要你想要我把整個商場都買下來給你的氣魄。雖然京都有錢人多,但是這麽财大氣粗買買買的也不算多,更何況對方如此出衆。
程霧不時回頭看看自家“流動貨架”,覺得再多一件這貨架就要塌下來時,終于咯咯一笑。
“我說,烨老大,這總可以了吧?我這次可替你花了二十幾年都沒人花的資産,不要太感謝我。”
難得陸烨不知道怎麽空出來一隻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不行,還不夠,繼續,這連一年的都差的遠。”
看了一眼手裏拎着的一個幾十萬的包的程霧:“……所以烨老大您老的戀愛經費到底多少?”
一直盯着兩個人互動的一家奢侈品店的店長:“……”這樣的客人不要再來了好麽?就算提成再多嫉妒緻死的她也沒福氣享受啊喂!
“好了,”程霧将手裏唯二的兩個手提袋塞進陸烨剛神不知鬼不覺空出來的手裏,回手在他額頭上也彈了一下。
“接下來輪到我給你和你在乎的人買了好麽?”說完這句,她急忙伸出一根手指頭按住陸烨的唇,“不要拒絕,你知道的,雖然我不算有錢,但是也不缺,我想爲你做點事情。”
她說着話,對着陸烨擠了擠眼睛,“我總要也賄賂一下你的家人啊,雖然不在意他們的态度,可是我也不是狂放不羁到天下唯我是英雄的人。”
雖然她說的調皮,陸烨卻知道她隻是想讓自己少些爲難,盡管除了她以外的東西從來不會讓他感覺到半分掙紮。
他棱角稍微柔和了些,心裏一動,便自然而然地往少女額角吻了一下,雖然輕,卻飽含疼惜。
一衆探頭往這邊看的“見慣了大世面的店員們”眼裏羨慕更濃,本來在那個時代大庭廣衆之下過去親密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可兩個人這樣的動作卻不會顯得半分不當,反而唯美溫馨。
即使少女看起來實在太小,手上胳膊上都拎滿了東西的陸烨造型很奇怪。
柳如飄陪着陸烨的母親也就是李貞,以及陸家其他一些女眷從三樓下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場景。
也因此,所有人都像是糟了九九重劫,半晌,才有輕聲呢喃自其中一個女人的口中而出。
“大嫂,二嫂,那個,是阿烨,吧?”
“好像,是的,吧?”
“恩,額,應該。”
一群人像是得了結巴症,齊齊口吃,眼珠子要瞪出來一般。
不怪她們這副如遭雷劈的樣子,主要是陸烨這樣真的,太打破人的認知。
他自小養在去Z市老家修養的老爺子身邊,性子孤僻的很,便是在李貞面前都沒有過半分親昵的動作,别提他們這些嬸嬸姑姑,他連正眼都沒看過她們一眼。
即使見面時問好,也是遠遠鞠一躬。連姑姑家的小表妹都能一下子推出幾米遠。
她們面上不說,心裏卻頗爲不屑,私底下通過氣,都覺得這孩子不喜歡女人,哦不,是任何人都不喜歡,就像是一個誤入了人類社會的野獸。
誰也沒想到過,有一天,他會在一個女子面前露出這樣溫和的表情,和親昵的動作。
這樣的待遇,怕是作爲親生母親的李貞也沒享受過!
大家心照不宣,紛紛看向剛剛還在有意無意說起丈夫的豐功偉績和兒子是C國最年輕中将軍這一茬的李貞,覺得今天看笑話的機會着實多了些。
果然,李貞剛剛自豪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
外界傳言兒子的那些秉性她每一條都十分認同,甚至是要拍手叫絕,因爲實在太貼切。畢竟一個連母親都不親近的人,極有可能是冷血動物。
然而現在,現實卻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并非兒子天生冷清,隻是對她不熱情罷了。
這個認知讓她十分難受,不自覺地抓住挽着她胳膊的柳如飄的手,直掐的對方痛呼一聲,才停下動作,咬了咬牙,深呼吸三下,朝陸烨和程霧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程霧對着陸烨歎了口氣,重重歎口氣。
“瞧,都說婆媳關系乃世界十大難題之首,古人誠不我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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