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啊，你就讓我做好事不留名行麽？”程霧擠了擠眼睛，笑得像個小流氓。
陸烨看着她狡黠的眼神和亮的晃眼的笑容，半晌才無奈地歎了口氣，清冷的聲音裏多了點兒不加掩飾的寵溺。
“你呀，就是太心軟太善良了。”
可不是麽？明明剛才無聲謀劃時咬牙切齒似乎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惡婆婆，最終也還是選了個很不錯的镯子。哪怕表現的再像張牙舞爪的小貓咪。
兩個人旁若無人的交談對于其他人來說簡直像是一場噩夢。
什麽刀子嘴豆腐心，什麽好心辦壞事，什麽你就是太心軟太善良了，簡直是在開玩笑好麽？雖然她們對程霧不怎麽了解，但就短短兩面的交鋒，即使她的話很少，但是這些人精還是一眼就看得出來這少女絕對不是什麽軟弱可欺之輩。
怪胎不愧是怪胎，連看人都跟正常人相差甚遠。
然而當事人卻并沒有一點被人嫌棄和唾棄的自覺，邊讨論善良心軟的問題邊朝着幾十米之外的櫃台走去。
老實說，除了他們倆，還真沒人看到程霧嘴裏的翡翠镯子，所以其餘人也都比較好奇到底是什麽極品貨色。
這個好奇心一直維持到她們喜歡站在櫃台前，将标價最高成色最好的幾個挨個猜了個遍而不中，程霧不說話隻笑着指向角落裏一個像是無人問津的款式不算新穎好看的镯子的時候。然後好奇心就碎成了渣渣，心中隻剩下鄙夷和不屑，以及一點莫名的看熱鬧的爽快感。
其實這玉镯子對于普通人家來說确實算是極好了，不說對于手頭上有一整套堪稱天價的極品帝王綠首飾的李貞，單就對她們這些高門貴婦，這樣一個成色和水頭隻能算是不錯，款式又是短闆的镯子實在是不夠看。
然而那邊程霧已經興緻勃勃地和人聊了起來。
“爲什麽這個不标價呢？雖然看起來不算極品，好歹也是好料。”
店員看了一眼她身後跟着的挂滿了各種奢侈品的陸烨，雖然對于她的眼光有些無法理解，卻還是非常賣力又殷勤地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們這個镯子打算做贈品，優惠大酬賓。隻要買了那幾個極品中的任意一款，這個就贈送。”說着指了指櫃台中間最好的位置上擺着的幾款首飾。
“哦，這樣啊！好像很不錯的樣子！”程霧表現的很有興趣，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陸烨。
看着程霧興沖沖的樣子，她身上瞬間又多了一個愛占小便宜的标簽。
陸家幾個女人心中暗忖到底是小戶人家的孩子，看看這樣子！
也不怪她們不知道程霧的财大氣粗，因爲沒有調查過，隻知道程霧是教師家庭的孩子，這樣家庭出身的孩子，這些做法才正常。
隻有看過程霧動動手指頭就賺到幾百萬的柳如飄對她的行爲感到納悶。
程霧眸光中流動的那點精光讓她覺得這裏面一定有什麽陰謀，故此一點也不敢洩露什麽情緒，隻冷眼觀察她的言行。
陸烨不用看就知道她打的到底是什麽鬼主意，無奈地點了點頭，附和了一句确實不錯，将一個對媳婦言聽計從的妻奴形象演繹的淋漓盡緻。
兩個人接下來便開始細細挑選櫃台中間那幾款極爲亮眼的首飾，說是挑選，其實目光在第一眼便齊齊落在一個通體透亮帶着少許靈氣的紫色玉簪上。
那簪子雕刻着一朵梅花，刀功細緻，分外逼真，材質更是極品，觸手溫涼卻不凍人，高貴又優雅，卻不失靈韻和活力，一眼就讓人愛不釋手。
不止程霧，就連其他幾個見慣了極品玉石的人都不禁眼睛亮了亮。李貞喜歡玉，也喜歡梅花，自然也不例外。
售貨員一看臉色立刻一亮，趕緊上前解釋，“兩位真是好眼光！這個是我們玉淩閣的極品冰種，去年在賭石盛宴上開出來的，之後我們老闆做了一個大件在總部做鎮店之寶，其他邊角便做成了細碎物件分到店裏，整個京都就分到了兩件！這一件應該是所有碎料裏比較大的了，有的地方隻有一個小小的玉墜呢。”
聽到玉淩閣三個字，陸烨本來溫軟下來的表情立刻凍住。玉淩閣，又是玉淩閣！這個蘇慕淩，簡直陰魂不散！
程霧一聽立刻察覺不妙，趕緊狗腿地抱住陸烨手臂，也冷冷一笑，“你們老闆倒是會做生意，一塊邊角料就要近兩百萬！”
她話說的極爲諷刺，邊說邊看陸烨，果然見他神色緩和，心裏嘟囔了一句小氣鬼，才繼續狀似勉爲其難地開了口。
“算了，看在那塊贈品我要送給重要的人的份兒上，就買了吧。”
說着話，她推開了陸烨遞出去的卡，從自己雙肩包裏拿出自己那張黑卡，遞到櫃台上，又瞪了陸烨一眼。“不許跟我搶。”
“行，不搶。”陸烨從善如流。
“慢着！”
李貞實在看不下去程霧的這副樣子，尤其是那張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黑卡，連她的小兒子都沒有，這女娃憑什麽！
她忍無可忍地開了口，依然帶着溫婉的笑容。
“有什麽好争的，反正不管刷哪張卡，最後買單的都是我們家阿烨。程小姐的心意我心領了，但是呢，這禮物我不能收，畢竟名不正言不順。而且阿烨他賺錢也不容易不是？”
啊，真是天生的戲骨啊。看着那張帶着溫婉大度笑容的臉，真完全看不出來對方在說如此刻薄又挖苦的話。程霧捏着下巴，在想自己是不是像陸烨說的，太善良了。
還沒等到她說出來反駁的話，程霧的說辭便被被剛從樓上下來的聲音堵在了喉頭。
“程小姐，真的是你哎！我以爲我看錯了呢！”
“我就說吧，剛才在三樓看到背影我就覺得像是！”
“呀，這就是你說的程小姐啊！好年輕。”
“我也挺納悶，之前看起來沒這麽小呀，難道是妝容的問題？”
幾名貴婦打扮的女人說着話往這邊走來。
等看到背對着她們的陸烨和陸家幾個女眷時又是一愣。
不過都是人精，瞬間便都反應了過來，看向程霧的目光從一開始的驚喜和感激又加入了一些敬仰。
程霧笑着看向走來的幾個女人。這中間有三個是她前幾天治療過的客戶，其中有一個尾款還沒給，她重生以後記憶力特别好，幾乎過目不忘，自然而然地攀談起來。
這幾個人都是交際好手，好奇卻不八卦。對比她們家族地位高一等的陸家尊敬卻不巴結，隻盡到禮節便和程霧談起來關于美夢成真的事情。
因爲加入這幾個人，氣氛又變了變。
原本對程霧頗爲不屑的陸家女眷們都呆住了。
萬萬沒想到在京都都如雷貫耳的美夢成真會所居然會是面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女所開。
雖然那點聲勢離讓她進陸家門還相距甚遠，但這樣的成就卻是讓人猝不及防的。虧她們剛才還想着少女因爲窮困愛占便宜。真是太可笑了。
都是女人，且都是有能力愛美追求美的女人，她們都研究過美夢成真，自然知道美夢成真老闆治療疤痕的天價，更清楚高的離譜到達兩百萬還供不應求的會員名額。單就這一項收入，她會缺錢？會占便宜？
而且女人都愛美，陸烨二嬸和沒有來的三姑身上都有疤痕，還想抽空去Z時一趟。卻不曾想，現在卻是對面應不識。
“程小姐，我剛剛把剩下的一百萬尾款給你打到卡上，收到了吧？”說着說着，一個女人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問了程霧一句。
“收到了，隻不過那會兒手空不出來，也就沒給您回電話，抱歉。”
“沒關系的，是我耽擱了，收到就好。”
她這麽一說，另外一個女人也接上了話茬。“我這邊的八十萬要過兩天了，程小姐應該不急着用錢吧？”
“不急的，您什麽時候有時間了給我就成。要不然等美夢成真在這邊開張您辦理會員的時候一起給了，也省得再麻煩一次。”
程霧灑脫地擺了擺手，開玩笑道。
“行啊小丫頭，還知道放長線釣大魚，八十萬換兩百萬，真是值！”那女人笑着點了點程霧額頭。
這位是京都一個風頭很盛的政委家的夫人，平時都性子冷得很，說話規規矩矩，見她這麽和程霧開玩笑，莫說陸家女眷，便是經常來往的幾個太太都吃了一驚。
幾個人并沒有耽擱太久，聊了大概幾分鍾也便告辭了。雖然好奇，卻有志一同地沒打聽陸家和程霧的聯系，隻是離開的時候看程霧的目光有些憐惜。
程霧一看表情就知道她們腦補出了一場平民小姑娘和豪門大少極其家人不得不說的二三事，笑着搖了搖頭。
正好這時候包好的簪子遞到了程霧手中。
無視陸家那幾個女人變了幾變的神色，她接過陸烨一隻手中的東西，将裝贈品玉佩的袋子放到他面前，苦惱開口，“你說送人贈品會不會不太好看。”
這麽一說，本來目光帶着期待的李貞瞬間一個激靈，暗罵自己居然因爲一個物件這麽……
“算了，反正送你沒什麽好壞，拿着吧。”程霧似乎下定了決心，然後将另外一個袋子遞給了李貞。
“喏，阿姨，這是阿烨您給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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