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的出來，體育老師也不糊塗，自然更能看得清。
清雅男子先看看程霧，又看一眼六世，然後朗聲笑了笑。
“兩位同學都是好苗子，不如協助我做這次運動會的教練如何？”說完像是料到對方反應一樣，補充道。“先别急着拒絕，今晚回去考慮一下。”
說完之後他便立刻宣布了解散，那樣子明顯是怕被一口否定。
于是大家就看着連自我介紹都沒做的特聘來的體育老師帶着其他體育老師浩浩蕩蕩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徒留一臉震驚加懵逼的學生站在那裏消化剛才的事情。
人多口雜，每個班的學生都帶着這個讓人羨慕嫉妒恨的消息回了各自教室，于是程霧和六世運動雙将的名号飛速傳了出去。
程霧一向是學校名人，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就能像一陣龍卷風一樣吹遍校園，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連京都那邊都知道了。
紅木桌前，清冷男子微藍的眸看了一眼剛傳過來的照片，以及一個碩大的标題，立刻撥通了一個電話。
“運動雙将，天生一對，男才女貌，恩？”
電話裏，男子聲音沉沉的，沒有平時那種淡淡不經心的感覺，偏偏在低沉的基調上加上微微上挑的尾音，平添幾分魅惑和輕佻，表面上聽起來好像比平時溫柔親近了很多。
然而這聲音卻一點也沒讓人放松下來，六世拿着手裏的電話，撕心裂肺地抱着電話開始解釋。
“老大，蒼天可鑒，那些都是一群無聊又無腦的不明真相的吃瓜群衆的問題！什麽鬼運動雙将天生一對，和我沒有一毛錢的關系！這明明是您的專屬稱号！”
“是麽？”
“是的是的！您一定要相信我，群衆的眼光是雪亮的！這絕對是您的專屬，小的不敢霸占。”
六世聽着那越來越不對味的聲音，吓得就差沒哇地一聲跪地大哭出來。
然而話并沒有說到點子上，那邊聽了這句話，尾音更飄，“群衆？眼光雪亮？恩？你确定？”
“是的是的是……”盡管對方沒有在眼前，六世還是腦袋搗蒜似的點頭，隻是狂點無數次之後，才察覺出來不太對勁，于是立刻改口。
“不不不不不不，那什麽，群衆都是愚昧的，愚昧的，隻有我們自己人是雪亮的！瞎了狗眼才會覺得什麽運動雙将！他們就是嫂子口中的魚唇的人類！”
“是麽？”那邊依舊是不置可否的态度，語氣輕飄飄的。
六世縮了縮脖子，終于哇地一聲叫了起來，故意做出點哭腔以博得同情和信任。
“老大，我錯了，下次嫂子往東我絕對往西，她神速我就龜速，她大笑我就痛哭，她痛哭我就，也痛哭！”
“什麽神速龜速大笑痛哭的，小六你跟誰打電話呢！”
爲了擋住哭唧唧的樣子，六世強行把書立得高高的，然而跑完步回來的程霧看他畏畏縮縮的樣子和斷斷續續的不知道是什麽的台詞，還是笑着一巴掌把書拍到了他的頭上。
拍完還不算，又拐着他的脖子，動作相當豪邁，嘴上卻帶着點捉奸味道地揶揄。
“說吧你小子，背着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一刻六世心裏是無比卧槽的，因爲這對一個給他心理壓力一個給他身體傷害的狗男女！
特别是程霧現在這副哥倆好的形狀，憑着老大憑借生源判定位置的非人本領，絕對一秒就能發現端倪！
這要是讓老大知道嫂子的動作，非得切了他的脖子不可！
果然，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浮了過來。“小六，脖子疼麽？有病要去看。”
那邊聲音一響程霧便知道了是誰，大眼睛一眨，佯裝詫異地開口。
“哎呀呀，原來是我們烨老大，哼，真是兄弟情深，一大早的就打電話各種傾訴衷腸和關懷友愛。”
聽她這話，六世更加想跪了，什麽叫水深火熱，什麽叫前狼後悔，這就是很典型的這種處境好麽？
“那個，突然想到還沒吃早餐，快上課了，嫂子你先和老大說，我去買個包子！”
他顫顫巍巍地把手機放到程霧手中，一溜煙兒抱着自己不離身的保齡球跑出教室，跟後面有洪水猛獸追着一樣，頭也不回。
“哎小六你幹嘛呢！”
剛串班來找程霧的陳晨看他迎面飛奔出來，試圖拍一下他的肩膀，但是卻沒有防備地被他大力一撞，趔趄幾下後沒穩住身子，最終躺在了地上。
然而肇事者卻完全像是沒看到受害者一樣，直接從橫着的陳晨身上踏了過去。
媽的老大和嫂子太可怕了，他是在需要靜靜，至于撞了誰？抱歉，好像沒有感覺到。
“福爾摩斯六世你這個混蛋你給我站住！”差點被踩到肚子的陳晨連疼痛也顧不上，更别說要來找程霧的事情，追着六世往他離開的方向，試圖算賬。
這邊，程霧和陸烨對着電話，相對無言。
半晌，程霧才輕輕一笑，“烨老大，你對六世那孩子太兇殘了，看把他吓成什麽樣了。”
“怎麽，心疼？”
那邊還是微微上挑的尾音。
從去年認識開始陸烨就總是時不時地被柳夢棋那個所謂的戀愛專家坑，換了無數種智障手段，各種語調和方式地撩。
這種尾音上挑帶着魅惑的聲音最近用的尤其溜，所以程霧雖然覺得今天比往常更飄一些，卻也隻以爲是柳夢那家夥給他灌輸了新的手段，并沒有特别在意，也就像平時一樣輕佻地接了話。
“是啊，你是沒看到小六那個我見猶憐的樣子，真是惹人憐愛，我都替你充滿了負罪感呢。”
“是麽？”
“當然咯，你是沒看見他那副天要塌了的樣子，不心疼簡直沒天理，真是想按進懷裏好好疼愛一下。”
那邊陸烨明顯變沉的聲音讓她大眼睛裏泛出一絲狡黠的光，開始胡說八道，想要逗逗他。
然而話剛落音便聽到了嘭一聲響，好像什麽聲音碎裂了一樣，然後便是陸烨帶着威壓和警告的聲音。
“程霧！不許再亂說話！”
對于這種一言不合就吃醋的行爲，程霧幾乎要笑出聲來，事實上她也這麽做了。
揉了揉被逗得弧度略大的嘴巴，她笑嘻嘻道：“啊呀呀，烨老大，你這樣一吃醋就拿東西出氣可不對，會被像我這樣勤儉持家的女孩子嫌棄的。”
電話那頭，一臉清冷皺着眉的男子看着眼前被捶爛了一個洞的紅木桌子，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流血的右手，微藍眸子中戾氣彌漫，而拿着手機的左手緊緊攥着，讓人很懷疑下一秒手機就會面臨同樣的下場。
程霧聽着那邊短暫的沉默，有點反思自己是不是撩的太狠了，于是趕緊亡羊補牢。
“當然，不是說我們家花不起這些錢，畢竟你是賺錢小能手，肯定養得起我。但是你說你要是一直這樣，以後一起過日子我們得花好多冤枉錢呢，家具都被你砸爛了，這日子還怎麽過？”
随着女孩子的絮絮叨叨，各種過日子之類的話巴拉巴拉不要錢似的說出口，男子清冷的眉目慢慢緩和，微藍眸子也漸漸清明，隻是看向自己手之後，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戾氣，像是越來越難以控制了。
程霧不知羞的話并沒有來得及說太久。
早飯時間結束，敬業的每次都提前來的語文老師打斷了這場不是很持久的吃醋和反吃醋行動。
在陸烨終于恢複了淡淡的語調說話的時候，程霧終于放下心來，低聲告知他老師來了，挂斷電話，将手機收了起來。
然而鎖屏的時候，她不小心按了一下别的地方，一條未讀短信被打開了，并且直接閃在她眼前。
“打你電話打不通，老大已經知道了什麽鬼運動雙将的事情，你自己趕緊準備好一百種死法吧，哥哥繼續愉快地做小五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霧：“……”怪不得她們家烨老大突然如此兇殘，把小六折磨的都要跪地大哭的樣子。
現在想想自己最開始說的那些話還真是，怪不得他那麽不對勁，還好自己比較識時務，看情況不對趕緊扔了節操不要臉的表忠心。
至于被連累的小六？
抱歉，姐姐顧不上你了啊喂！您自求多福！
然後她就若無其事地删掉了信息，将手機遞回了如喪考妣的六世手中。
一旁代小禾一臉羨慕又鄙夷地隔着沐言看程霧，沐言則像是沒看見程霧死皮賴臉的樣子，盡心盡力地幫程霧把翻好的課本遞到面前。
下午參加運動會的成員們在操場集合的時候，程霧無比自覺地站在了最後面，而六世因爲早上的吃醋風波，吓得站在了最前面的角落裏。
然而特聘來的體育老師并沒有因此放過他們倆。
等到人聚齊之後，他拿着喇叭大聲宣布。
“從今天開始，程霧和福爾摩斯，六世同學，被任命爲我們的見習體育老師，協助我共同完成2000年一高春季田徑運動會的訓練項目！”
－－－－－－題外話－－－－－－
要死了要死了，沒有網的日子裏，我過的好苦逼，/（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