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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如帶,美人如玉。
明月西墜,經過一夜的逃離,莫愁也不知道離開大齊多遠了,隻知道很遠很遠。
此時的莫愁已經褪去了紅裝,換上了一身白衣素裙,亭亭玉立猶如空谷幽蘭,一臉平靜地看着溪流,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想起昨日種種,恍然如夢。十六年未歸的父親三月前突然歸來,喜悅尚未浮上心頭,噩耗便闖入耳際。
逼婚!
父親回來隻是逼婚而已!
父親多方奔走之後,如願以償的攀上了東方世家,也成功的将自己推向了火坑。然而就在昨夜,就在他認出長生的刹那,情勢突然陡轉。
父親認出長生之後,爲什麽态度急轉?又爲什麽要讓自己帶着長生逃離大齊?父親究竟什麽意思,爲什麽讓自己帶着一個死人一起逃亡?
回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長生,心頭更是疑惑。這長生除了長得還算俊俏之外,還真看不出什麽不凡之處。要說特别也就背心那奇怪的胎記罷了。
父親堂堂元嬰後期修士,怎會對這一凡人青睐有加?
你是誰?這是哪裏,我又怎麽會在這裏?
當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時,長生醒了過來。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身上穿的衣服少了兩件,儲物袋也不見了。
你沒死?
莫愁走到長生身邊反問道。神色間卻沒有太多的驚訝,畢竟能被她父親格外看重的人,若說沒有點不正常的地方,就真的不正常了。
我看起來像死人麽?
長生站了起來,神色有些不悅。自己昨夜明明進入了一個山洞,而一早醒來就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裏,若說與這女子沒什麽關系,他實在是很難相信。
現在不像,但是昨夜
提到昨夜,莫愁臉色微微一紅,繼而又道:昨夜你的确像是死了。
所以你就把我擄到這裏,順便拔了我的衣服,還拿走了我的儲物袋?
經莫愁如此一說,再加上她那有些尴尬的神情,長生瞬間就腦補了昨夜的劇情。必定是這女子見财起意,趁自己假死時,摸了自己的金。想到這裏,心頭不由暗歎: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你
莫愁被扼得說不出話來。總不能說因爲懷疑你從生死崗出來,想要一探究竟,才拔了你衣服吧。一個女孩子家去拔一個陌生男子的衣物,怎麽說也有點那啥。盡管修真者沒有世俗中人那麽計較,但是女子畢竟是女子。
滾!
憋了半天總算憋出了一個滾字,順便将長生的儲物袋丢了回去。此時她哪裏還記得臨行前莫無法交代給她的話。
你讓我滾我就滾?
長生也是火了,三個月前被羅無敵擄走,最後羅無敵送了他一個滾字,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出現在生死崗。
今日被這女子擄走,又被人贈送一個滾字。羅無敵也就不說了,畢竟自己的徒弟滅了半個羅家。可這女子,自己似乎沒得罪過人家呀?
你不樂意?
莫愁秀美一促寒聲道,說着手中升起一團真火。上一刻還是空谷幽蘭,這一刻又變成了烈火驕陽。
你威脅我?
面對莫愁一點即着的怒火,長生毫無懼意。對方修爲有多高,他不清楚,至少也得金丹吧。打是打不過,但是自保還是可以。乾坤鼎連空間亂流都能定住,何況是區區一些真火?
哼!
莫愁冷哼一聲,終究還是沒有出手,最後收了真火獨自離去。
莫名其妙。
長生暗罵一聲,也沿着小溪往下走去。此刻他也不清楚自己現在的位置,隻得沿着小溪看看能不能遇見農戶,打聽一下當下處境。
走在前面的莫愁一臉愁容,自己被逼婚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可是至陽體質的問題卻急需解決,平日裏修煉的《冰心訣》也難以壓制了。
方才僅僅是因爲一些口角,就動了肝火,甚至起了殺人的念頭。長此以往,要麽被體内至陽之氣反噬,要麽走火入魔淪爲殺人狂魔。
你老跟着我幹嘛?
我跟的不是你,而是這條小溪。
你走吧,别再跟着我。跟着我,也許你會有危險。
你可以換個方向走,和我走在一起,你會更危險。
你叫長生?怎麽叫這麽土的名字?
莫愁這個名字似乎也很俗氣。
你爲什麽叫長生?
你應該去問我父親。長生簡單回了一句又反問道:你爲什麽叫莫愁?
你應該去問我的母親。
兩人一路行走,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話語間的火藥味也越來越小。
你認識我父親?
又走了一段路,莫愁回過身再次問道。許是和長生熟悉了一些,終于問出了她心中存在已久的疑問。
令尊是
見莫愁神色凝重,長生也正色起來。
莫無法。
莫無法?這名字似乎聽過?
長生皺了皺眉說道,莫無法他曾經聽羅天提起過,似乎還曾向自己示好過,隻是自己并沒有領情。不過他并不覺得靈雲宗的莫無法就是眼前女子的父親,很難想象一個練氣期弟子卻有一個至少金丹修爲的女兒。
不認識?
長生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莫愁的話。
長生的答案令莫愁更加疑惑,父親不可能認錯人,可這長生也不像是撒謊。
長生長生,難道他是
莫愁終于想到了一個可能,倒不是她後知後覺,而是如今的長生看上去就是一介凡人,怎麽也無法讓她與另一個長生聯系到一起。再則長生三個月前還在羅家,昨夜卻出現在生死崗外。
你怎麽了?
長生見莫愁神色有異,不由反問道。
你可是靈雲宗的長生?你可是兩百年前箫長生轉世的長生?你可是被羅無敵擄走的長生?
莫愁一連三問。
長生再次點了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你不是被羅無敵擄走了麽,怎麽會出現在生死崗附近?大齊與羅家相距數十萬裏,别說三個月,即使三十年你也到不了大齊呀。
呵呵,我也想知道。
長生苦笑道,不想再糾結身份問題,繼而話鋒一轉反問道:我現在更想知道這裏到底是哪裏?
呵呵,我也想知道。
莫愁也是苦笑一聲回道。
聽見莫愁的回話,長生茫然的看着這條小溪。他們沿着這條小溪差不多走了一天了,少說也有上百裏,可這小溪似乎永無盡頭。
小溪既沒有分出支流,也沒有彙入更大的溪流,周圍也沒有農戶。
俗話說水至清則無魚,可這小溪卻是格外的清澈,而且還有魚,不過隻有一種魚——錦鯉!
小溪中除了錦鯉之外什麽也沒有,連一隻蝦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