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長生一路往家走,遇見的人也越來越多,大家一見到長生,俱都争相問好,行不多時長生周圍已經聚集了百十号人。其間有些人跟長生寒暄幾句後,就跑向長生家裏,給肖一指夫婦報喜。
長生一邊走一邊與大家唠嗑,跟在他身邊的莫愁也是一路微笑着跟衆人打着招呼。她人長得漂亮,而且知書達理,很快就融入了長壽村這個集體。
莫愁雖然臉上笑意不減,心中卻是疑慮重重。在長壽村像唐福貴那般精氣旺盛的人,比比皆是。旺盛的精氣想死都難,看來長壽村怕是有秘密。
“長生?”
聽到這一聲呼喚,長生瞬間呆立了。擡眼望去隻見一花甲老人愣愣地看着自己,身子不停的顫動。
在那老人的身邊還有一位中年婦女,那婦女此時也是雙眼含淚。一條條皺紋鑲刻在眉頭,不知暗含多少凄苦。歲月的滄桑也難掩曾經的絕代芳華,這婦人年輕時,想必也是一位大家閨秀。
老人肖一指,長生的親生父親。中年婦女名喚君婉婷,長生的親生母親。
“爹,娘!”
長生快步走到兩人身前,直接叩拜下去。兩年未見,父親又老了許多,母親皺紋又深了許多。肖一指年紀并沒有他看上去那麽老,十幾年齡堪堪四十而已,如今卻已是白發蒼蒼。
青絲爲誰白?皺紋因誰而爬上了臉?
爲了自己!
爲了自己的怪病!
爲了讓自己多活幾年!
僅此而已!
“好孩子,好孩子……”
肖一指撫摸着長生的後背,口裏隻是不斷的重複這三個字,更多的話語化老淚縱橫。君婉婷也是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長生離家之時,身子多麽的脆弱。可是爲了那怪病,爲了那虛無缥缈的仙蹤,他們忍痛任其離去。以長生當初的身體狀況,那一别無異于生死之别。
長生如今回來了,看上去身子也好了很多。叫他們如何不激動?
“爹,娘。孩兒回來了,孩兒的病已經好了,孩兒再也不走了。”
話不多,多餘的話都化淚水流淌而出。周圍的一些村民也沉默下來,這一刻屬于他們一家三口,就讓他們相互傾訴吧。
莫愁靜靜地站在長生身後,什麽話也不說。内心總有說不清的惆怅,誠如長生所言,他是幸福的,他有一個美滿的家庭。而自己呢?
長生一家三口喜極而泣的畫面深深的打動了她,同時她也在爲這個家庭擔憂。此時的相聚是幸福的,可是一年之後的離别呢?
九陰絕脈的桎梏并沒有打破,長生依舊隻有十八年的壽元。一年之後,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哀,他們能承受得住麽?此時越是歡喜,他日越是悲痛。
“長生,你何不告訴伯父伯母實情?你覺得他們能承受得住一年之後的生死之别麽?”
最終莫愁還是給長生傳音道。
“至少現在爹娘是幸福的,至少還能再幸福九個月。如果現在告訴爹娘事情,他們還有明天麽?”
長生暗歎一聲再次傳音回道:“九個月之後,我會再次離開。到那時他們隻會以爲我去求仙問道了,卻不會認爲我已經……已經不再人世了。”
“你原本有乾坤鼎在手,未必就不能打破九陰絕脈的桎梏。可是你……你……”
“沒用的,要打破九陰絕脈的桎梏須得赤陽丹。赤陽丹需要赤魂石、九陽草、極品髓等等稀有靈物,這些靈物千年不遇不說,還得龍魂鳳血做藥引。這些還不是最難的,最大的難處在于赤陽丹乃是七品仙丹,整個東洲有誰能練成七品仙丹?再則說時間隻有九個月了,九個月能做些什麽呢?”
不是長生太過悲觀,而是現實過于殘酷。莫愁暗歎一聲,不再說話。
“咦,這位姑娘是……”
兩人的傳音,肖一指夫婦自然是聽不到。片刻後肖一指将長生扶了起來,這時才發現站在長生身後的莫愁。
“忘了介紹了,這位是莫愁莫姑娘,是孩兒外出曆練時遇見的朋友,孩兒邀他來我們村遊玩幾天而已。”
“好,好,好。”
君婉婷接過話頭連道三個好字,繼而又道:“現在天色已晚,我們快回家吧,有什麽話回家再說。”
長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天色,此時日已西斜,估計再有一個時辰天就要黑了。想到天黑之後的自己,立即說道:“好呀,孩兒最想吃娘的千層餅了,現在已經餓得不行了。”
“好,待會兒準讓你吃個夠。”
君婉婷寵溺地摸了摸長生的頭,便挽着長生的胳膊往家走去。一家三口帶着長生往長生家走去,圍觀的衆人卻陸陸續續散了。他們不是不想再與長生攀談一番,而是此刻确實不适時宜。團聚是一家人的團聚,而不是一村人的團聚。
長生的家并不富裕,也就是并排的五間瓦房而已,最中間的客堂被改成了藥堂。左側第一間是病房,最末是儲存藥物的房間。兩側還有兩個偏房,許是廚房和加工藥草的房間。
由于長生家世代爲醫,爲了方便病人,并沒有設立院牆栅欄之類的東西。
一回到家裏,首先就聞到濃濃的藥香,一股親切感油然而生。回頭對莫愁微微一笑道:“莫姑娘要是不習慣這藥香,回頭我給你尋一個人家,讓你暫住一下。”
“不用了,這裏挺好。”
莫愁淡淡一笑道。
“沒事,沒事。就讓莫姑娘住我跟老肖的屋子就好,回頭我們老兩口出去借宿。可别冷落了客人。”
君婉婷嗔怒地看了一眼長生說道,說完一臉熱切地看向莫愁。此時君婉婷越看莫愁越是歡喜,怎麽看怎麽順眼。這麽标志的一個姑娘獨自跟這自家兒子回家,什麽關系?用腳趾頭也能想出。
隻可惜她的腦子加上所有指頭以及膝蓋一起,也想不出莫愁是一位修真者,還是一位金丹真人。更想不到莫愁還是一位正在逃婚的金丹真人,逃婚的對象還是東洲四大家族排名第三的東方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