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卿爲詩狂



吃了幾串烤肉後,蕭晴終于再度打開了話匣子。“你的武功誰教的?”“我師父。”“廢話,不說拉倒。”“一個老頭,一個既可愛又可恨的老頭。”“名号不能說?”“能,隻是名号不好聽。”

“說來聽聽。”“呃……多情公子。”“沒聽過,哪個門派?”“花間派。”“花間……花間……”蕭晴默念兩遍,蓦然一驚,“你師父是天下第一YIN賊東方傲?”趙無極……

蕭晴深吸一口氣,“原來你是他的弟子,難怪……難怪……”這下就不難解釋他當初爲什麽會用出那麽卑鄙無恥的手段了。

趙無極抿了抿嘴唇,“其實那都是江湖中人的偏見、誤解,以訛傳訛罷了,我師父自稱多情公子,你看,這個名号怎麽也比無情公子、絕情公子什麽的更有親和力吧?”

蕭晴壓根沒理會,隻是微傾着頭自言自語道:“天啦!沒想到我居然跟天下第一YIN賊的親傳弟子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一個月之久?好可怕好可怕……”

趙無極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你那是害怕的樣子麽?

蕭晴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一拍膝蓋,“對了,據說花間派盡出才子,弟子大多文采風流,那你呢?”“蛤?”

趙無極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腔,難道說當然,你眼前的我就是不折不扣的大才子一枚?那也未免太不謙虛了點。

蕭晴見他不答,又追問道,“琴棋書畫,你會哪樣?”“呃……都略懂,略懂……”我寫給你的情書難道你沒看?說出來誰信啊!

趙無極不是對自己自信,而是對女人好奇心的笃定。蕭晴左手托着下巴,食指輕輕點擊着自己的左臉,“要不,你給我做首詩吧?”

“做詩?”“很難?”“那倒不是。”“那就是說你不願意爲我做詩?”“怎麽可能。”趙無極放下了烤肉串,起身,左手摸着下巴踱起步來。

“你要幾步?”蕭晴問道。“什麽?”趙無極腳步一頓。“曹植七步成詩,你是比他強一點還是差一點?”趙無極感覺有點胸悶,這是考校詩文麽?這明明是考校急智好不好。

“我怎敢與曹植相提并論,他如皓月,我如螢蟲。”“YIN蟲?唔,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趙無極咬牙切齒道:“是YING,螢蟲,不是YIN。”“好吧,我們蕭家世居雲山,偏野之地,與世隔絕,受條件所限,所以我讀書少,你别太計較。”

趙無極硬生生吞下一口氣,“無妨。”“那你繼續,我幫你數步子,既然他是皓月你是螢蟲,那他七步,你七十步,七百步,總夠吧?”

趙無極要瘋,沒好氣的道:“這天台就這麽大,别說七十步七百步,十幾步就到頭了。”蕭晴瞥了他一眼,“你傻呀!繞圈走都不會。”趙無極……

她這是故意要壞自己的心境啊!趙無極深吸一口氣,“不用數步子了,你聽着。凹凸皆有緻,曲線本玲珑。蕭氏有好女,獨傲萬花叢。”

蕭晴不說話,細細品味了兩遍,這才問道,“獨傲萬花叢?”“嗯啊!”“也就是花魁喽?”“呃……也可以這麽理解。”

蕭晴起身,拔出軟劍,便往趙無極刺來。趙無極趕緊閃身,堪堪避開,“你幹嘛?”

前一刻還在一起吃烤肉談笑風生,下一瞬就拔劍相向,這女人變臉也太快了一點吧?

“哼!花魁?你這是在變相罵我是**!趙無極,你太欺負人了,我跟你拼了。”蕭晴一抖手中軟劍,舞出劍花朵朵。

趙無極拔腿就跑,尼瑪!這句詩還能這麽理解?爲什麽還能這麽理解?趙無極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蕭晴的劍很快,但趙無極的步伐更快,一個追一個逃,蕭晴每每以爲要刺中他的時候,卻發現那隻是一閃而逝的一道殘影。

蕭晴心裏暗歎,都說花間派的輕功冠絕江湖,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但我們蕭家的劍也不是吃素的,好勝心的驅使下,蕭晴毫無保留的使出了自己的最強一劍。

蕭家雪影劍法,輕靈飄逸,一劍舞出三朵劍花算是入門,五朵算是登堂入室,練至巅峰,則可一劍舞出九朵劍花。

蕭家有道劍陣,名曰漫天雪影,十名登堂入室的弟子集結成陣,那劍花舞起來當真是大雪紛紛,也算江湖一絕。

蕭晴練雪影劍法十餘年,饒是她聰慧有餘但勤勉不足,故一直停留在入門階段,隻能一劍舞出三朵雪花。

自己的爹爹就不用說了,一劍九朵,信手拈來。那些叔伯輩的也不用比較,舞出六七朵還是綽綽有餘。

在年輕一輩中,可登堂入室舞出五朵的算是佼佼者,有三人做到了,但蕭晴不在這三者之列。

區區三人而已,但劍陣卻需要集結十人,年輕一輩暫時還湊不齊人來施展劍陣,而老一輩的十人中卻有四人駕鶴西去,這讓蕭家人看不到自己家族的未來。

爹爹說自己是年輕一輩中習武天賦最高的,甚至隐隐超過姐姐一線,可三人中偏偏有一個就是自己的姐姐。

兩個堂兄就不說了,可自己同時和姐姐開始學劍,憑什麽姐姐舞出了五朵,而自己卻隻能舞出可憐的三朵?這讓蕭晴郁悶了好久,以緻影響了自己的心境,武學方面開始停滞不前。

明明爹爹說自己天賦比姐姐高,但自己劍法卻比不過姐姐,蕭晴難免洩氣,接着有點厭學,于是慢慢的,在族人眼中蕭晴二字就成了懶惰和浪費天分的代名詞。

蕭逸爲此頭疼了許久,于是決定讓自己的小女兒入世修行,這才有了蕭晴的第一次出門遊曆。

蕭逸一共五個子女,三子二女,其中最小的女兒蕭晴最受寵,聰明伶俐,活潑可愛,爹媽慣着,叔伯寵着,兄長罩着,姐姐讓着,活脫脫就是家族中的小公主啊!

一聽爹爹要自己外出遊曆,從未出遠門的蕭晴抱着母親就哭,“娘!爹爹不疼我了,這是要将晴兒放逐出去啊!晴兒不就是沒能舞出五朵劍花麽?”

她這一哭,她母親也跟着一起垂淚,蕭逸看着抱團哭泣的母女兩,不由一頭黑線。

叔伯姑嬸好說歹說都沒用,小妮子就是不願離開比花房還溫暖的家。關鍵時候姐姐來了,隻說了一句,就讓蕭晴默默的收拾起了行囊。

“你沒發現我出門遊曆前隻比你多舞出一朵劍花麽?但遊曆歸來後呢?”姐姐的這一句話讓蕭晴的哭聲立止。

其實蕭晴的好勝心極強,爹媽不知道,叔伯不知道,但整個家族中對她最了解的卻是姐姐。

姐姐抓住了這一點,于是蕭晴收拾行囊辭别父母出門了,蕭逸破例還默許了她的貼身丫鬟一路跟随,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她這一劍遞出,趙無極臉色倏然一變,她居然破境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也沒見她怎麽練劍,但她居然就更上一層樓了?這讓整整二十年才能出師的自己情何以堪?

蕭晴自己也是一臉驚訝,五朵!我居然舞出了五朵劍花耶?趙無極身子一晃,施展出花間派的輕功絕學——鬼迷蹤。

六道身影出現在蕭晴面前,蕭晴的劍速沒有慢下分毫。反正隻有一道身影是真的,而自己的五朵劍花卻全是真的。

五朵劍花刺中五道身影,居然全是假的?蕭晴望向最後一道身影,再接一劍!劍剛出,身影滅。蕭晴手中的劍不由一滞,原來六道都是殘影!

被蕭晴持劍追砍了一通,第二天上班時趙無極精神有點萎靡。爲了提神,趙無極去休息室沖了杯咖啡。

捧着杯子的趙無極心裏還在爲昨晚的事憋屈,花魁怎麽可以那麽理解?想着想着抿了口咖啡,不由皺眉,真TM苦。

過了會兒,趙敏敏也走進休息室。她也想喝杯咖啡,不過她與趙無極不同,她不喝速溶咖啡,她要用咖啡機現磨。

磨咖啡的空當,百無聊賴的趙敏敏見趙無極一臉的心不在焉,于是不由問道:“喂,想什麽呢?”

趙無極道:“在想一句詩。”“哪句?”“獨傲萬花叢,你覺得這句怎樣?”“獨傲萬花叢?”趙敏敏凝思了一會兒,這才接着道:“還不錯啊,有那麽幾分霸氣,老娘喜歡,誰的詩?”

趙敏敏和葉珊一樣,接受的是國外的教育,海歸一族,對國學一類了解甚少,更别說什麽鑒詩了,她隻是本能的覺得這句詩有點氣勢。

趙無極苦笑,“我喽!”趙敏敏眼睛瞪得老大,“你?你居然還會做詩?”趙無極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隻是略懂,略懂……”說着腳步慢慢往門口移去。

趙敏敏一把抓住他的領子把他給揪了過來,“好的很啊!看不出來麽!你小子還會做詩,來,給老娘做首來聽聽。”

又來?都怪自己嘴賤。趙無極推托道:“大姐頭,我該回去辦公了,剛才的價格表我剛做一半。”

“不急不急,先做首詩,做完你再去辦公。”趙敏敏饒有興緻的樣子。想快點脫身的趙無極毫不猶豫就照搬來昨晚的那一首,“凹凸皆有緻,曲線本玲珑。趙家有好女……”

趙無極忽然停住,最後哪句詩給他帶來了太大的心理陰影,不能再用了,于是改口道,“激蕩吾心田。”

“凹凸皆有緻,曲線本玲珑。趙家有好女,激蕩吾心田。”趙敏敏默念了一遍,勃然色變。

“老娘讓你做詩,但沒讓你向老娘表白,老娘見過各種各樣的表白,但還沒見過這麽露骨的表白,凹凸皆有緻?激蕩吾心田?老娘讓你激蕩,讓你激蕩。看老娘我不把你抽成腦震蕩……”

巴掌劈頭蓋臉而來,趙無極直接蒙圈了,都忘了要躲閃……

趙敏敏踩着高跟鞋一臉怒氣的走了,連磨好的咖啡都不要了。趙無極心裏頭那個苦,比喝了咖啡還要苦。

以後再也不給女人做詩了,她們壓根不懂詩是什麽玩意,更别說鑒賞了。不懂鑒賞也就罷了,居然還打人。

讓做詩的是她們,要打要殺的也是她們,爲什麽女人一個兩個都這麽蠻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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