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激戰上百回合,服部半藏身上又新添了幾道傷口,本該是緻命的刀招,都被服部半藏躲過,隻是造成了皮肉傷,但依舊血流不止。
趙無極不怕長時間的鏖戰,雖然現在服部半藏依然龍精虎猛,但這樣耗下去他遲早流血而亡。
于是趙無極又在服部半藏的大腿割了一刀後就收起了鋒芒,隻是遊而擊之,不再像之前那樣與之針鋒相對。
服部半藏披頭散發,血染衣袍,與之前乘舟出場時的氣度翩翩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他瘋狂的催動着腳下的竹子追趕着順流往下的趙無極,氣憤填膺道:“懦夫!别跑,可敢與我再戰八百回合?”
趙無極撇撇嘴,還八百回合,再打一百回合估計流血都能把你流死。服部半藏顯然也猜到了趙無極的策略,在後面叫罵不止。
可惜礙于語言能力有限,他反反複複都是那麽幾句話,懦夫,卑鄙小人,對趙無極實在沒什麽殺傷力可言,急紅眼的服部半藏一時詞窮,開始用本國話罵陣,但趙無極壓根聽不懂,幹脆充耳不聞。
做爲伊賀流近百年來最年輕的上忍,服部半藏可謂是驚才豔豔,六歲習忍術,十二歲就成爲了一名合格的忍者,十五歲就成爲伊賀流中忍第一人,十七歲就升爲伊賀流中爲數不多的上忍。
十八歲開始遊曆,打遍武藏、甲斐、越後、信濃等四州,未逢敵手,十九歲打敗紀伊流最強上忍秋田信玄,名動天下,同爲最強忍者流派的甲賀流竟無人敢掠其鋒。
又經過八年的修行,服部半藏已經越趨成熟,甚至有望在未來的十年内成爲百年難遇的突忍,不曾想這次心血來潮踏足華夏,第一次與華夏人交手就落得如此狼狽,先前甚至險些喪命。
這人狡詐多奸,出招狠辣,逃命功夫更是一流,趙無極!他該是華夏排行前幾的高手吧?要是有人告訴服部半藏這個趙無極根本就名不見經傳的話,估計服部半藏會瘋。
現在想殺他殺不了,那邊的良子又還生死未蔔,一想到這,服部半藏不禁悲從中來,大喝一聲,手中飲血往後狂劈,激起一道道水柱,波瀾蕩漾下,催的腳下的竹竿行速更快。
前方的趙無極聽得身後動靜不由回望,見此情景嘴角閃過一絲冷笑,先瘋狂,後滅亡。雙腳往右一拐,催動腳下那小半截竹竿往對岸而去。
服部半藏以爲趙無極想跑,趕緊亦跟着右拐,誰知趙無極飄出去十來米後又是一個右拐開始溯流而上,服部半藏隻能跟着改變方向繼續追。
逆流而上比剛才的順流而下要費勁許多,趙無極故意緩了緩速度,服部半藏見距離拉近了些許,手裏的飲血劈的更快更猛,高高的水柱一道連着一道,煞是壯觀,直把橋上隔岸觀火的楊芷看的目瞪口呆。
逆流折返了半程後,趙無極忽然掉頭回轉過身來,靜立于江心,目不轉瞬的望着服部半藏。
服部半藏見他突然停住,雖然不知緣由,但心裏依舊激動莫名,用十成的功力往身後的水流狠狠抽出一刀,激起一道兩丈高的水柱,蕩開的水波推的腳下的竹竿如同一艘滿帆的小船,快速往前沖去。
趙無極默默的測算着距離,就是現在了!趙無極猛地彎腰,一手抄起剛好流經身邊的被服部半藏從當中劈成兩半的半根竹子,起腰借勢使勁,将長長的竹子掄了大半個圓,從左側繞過後腦再到身前,然後重重斜拍向面前的水域。
服部半藏驚覺面前掀起了一道寬兩丈,高近三丈的水幕,視線再次受到隔阻的服部半藏吸取了上回的教訓,速度沒有絲毫停頓,長刀開道,穿水幕而過。
與想象中的不同,水幕後居然空無一人,緊鄰着的又是一道更高更寬的水幕。服部半藏右手前刺,刀鋒向前,人刀一體,鑿穿而過。
破幕而出那一瞬,服部半藏終于看到了趙無極,但一看之下微微錯愕,半空中有六道身影,或前或後,或左或右的撲向服部半藏。
這怎麽可能?幻術,一定是幻術。服部半藏幹脆閉上眼,靠着聽覺揮出了一刀,這一刀他傾盡全力。
刀落空了,服部半藏嘴角閃過一絲自嘲,一把鋒利的匕首戳向他的左胸膛,那裏正是心髒所在。
趙無極全神貫注于刀尖,精确的控制着角度,敏銳的感覺着其推進的深度,隻需往前推進兩寸,必死無疑。
本該勢如破竹的一刀,刀勢卻頓時一滞,怎麽回事?趙無極不由皺眉。躲無可躲,本欲閉眼認命的服部半藏眼睛猛地圓睜,還有活的希望!
服部半藏左手橫胸一把抓住匕首,右手回刀反手一挑,銳利的刀鋒自下而上劃向趙無極的腋下,若得手必然卸下趙無極的整條手臂。
趙無極大喝一聲,傾盡全力毫無保留,停滞的匕首再次往前紮去,乓!器碎。噗!入肉。
服部半藏忍住疼痛,右手沒有絲毫停頓,拼死也要完成這一挑。眼看刀鋒已然到了腋下,千鈞一發之際趙無極做出了抉擇。
爲了要他的一條命而賠上自己的一條手臂實乃不智,就算自己能練成楊過,可世間卻已再無神雕。
隻需再往前一丁點就能斃敵的匕尖忽然停住,趙無極握匕首的手手肘猛得往前一撞,撞的服部半藏連人帶刀往後倒飛而去,身子猶在半空的服部半藏先是望着漸離漸遠的趙無極,繼而咧嘴笑了。
他的笑容真的很讓人讨厭呀!心有不甘的趙無極腳尖在竹竿上一點,飛身往服部半藏的落點撲去。
撲通!服部半藏先落水,身體毫不停頓的往下墜去。趙無極随後就一頭紮入了他落水的水域,但始終慢了幾秒鍾。
很快趙無極就躍出了水面,以三兩竹竿爲借力點,施展開輕功快速的上了岸。
上了岸後趙無極還在罵罵咧咧,本以爲服部半藏身上滿是帶傷,隻要順着血腥味就能讓他無處逃遁,但趙無極錯了,沒想到服部半藏竟然直接在水裏下毒。
雖然江水把毒藥沖淡了很多,讓其藥性有限,所影響的區域也有限,但好死不死趙無極是一頭紮入服部半藏的落水點的,服部半藏一落水就施放了身上的毒藥,故而毒藥還是起了一定的作用。
若不是趙無極察覺的快,隻怕要昏厥在水裏,生死難料。用上遊的水把身上的毒藥沖洗幹淨後趙無極冷靜了下來,站在江邊盯着江面看了足足十幾分鍾,雖然知道服部半藏不可能再浮出水面,但心裏終究意難平。
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趙無極很肯定服部半藏死不了,先前一刀紮向他胸膛的時候,以爲是必殺一擊,但居然被他懷裏揣着的陶笛給擋了一下,隻是那麽一下,卻給他留了一線生機。
服部半藏亦是一個狠人,空手抓刀刃,臨要死也想着要卸下趙無極的一隻手臂,他對自己夠狠,所以活了下來,雖然被趙無極切掉了他的三根手指,但他好歹留住性命逃之夭夭了。
既然他死不了,那就一定還會再回來,他不像那種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那種,趙無極有預感,他會回來的很快,決計不會超過一年,而且到那時他一定會比現在更加難對付。
罷了,現在管不了許多,師父說過,别怕仇人多,虱子多了不咬,情債多了不愁,大不了努力提升自己便是,要打敗惡人不是靠正義,而是要比他還要惡,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弱肉強食,這沒什麽道理可講。
趙無極轉身欲走,忽然瞥見岸邊不遠處的那一抹粉紅,喲!居然忘了還有你來着。
趙無極走上前在她身旁蹲下,她依然昏迷不醒,趙無極注視着她那姣好的臉龐,不由撇撇嘴,媽蛋!你以爲你是仙女麽?長得跟女優似的。
趙無極摸了摸下巴,這賤人心如蛇蠍倒長了一副好皮囊,老天不開眼啊!服部半藏似乎對她着緊的很,莫不是他女人吧?給他帶頂綠油油的帽子豈不是很好玩?
趙無極哪裏知道自己壓根想岔了,良子隻是服部半藏的屬下,一名普通的中忍而已,或許良子對服部半藏心存愛慕,但心比天高的服部半藏根本就瞧她不上。
服部半藏方才表現出的悲憤隻是用以迷惑趙無極而已,讓趙無極以爲他情緒已亂,繼而産生輕敵之心。
忍者爲了達成目的向來是不擇手段,犧牲掉一些人是最平常不過的,在忍者的世界裏唯任務至上,薄情寡義是每個忍者必須具備的人品。
至于他爲何要救良子上岸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爲服部半藏知道隻要良子能醒來,那就會趁自己和趙無極大戰的時候繼續從背後對趙無極施放冷箭。
趙無極要是知道真相隻怕眼淚會掉下來,見過無情無義的,卻沒見過比石頭還要冷漠的。
出于誤會,出于憤慨,趙無極決定不能就這麽放過良子,給服部半藏戴綠帽子這麽有意義的事怎麽能錯過?
趙無極沒想親自上陣,一來良子的美色對他的誘惑還不夠,二來現在屁股還挂着箭呢,肯定治傷要緊,也不知道箭頭有沒有毒,急性毒藥的可能已經排除了,但萬一要是慢、性、毒藥呢?
趙無極的心裏已經有了很好的人選,王胖胖!兄弟一場,别說我老是欺負你,今天老子就送你份大禮。嘿嘿!
趙無極拎起良子扛上了肩頭,正要離開的時候身後突兀的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站住!警察!把人放下來然後雙手抱頭上。”
趙無極有點懵圈了,警察?深更半夜爲什麽會有警察來這荒蕪偏僻之地?好吧,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一個大活人靠近自己,以自己的耳力怎麽會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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