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睡得真舒服!”龍嘯天說着睜開眼睛。自從鬼子進城以後到現在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就睡過一個好覺,以前還每次做夢,夢見親人被殺,自己被鬼子追殺,剛才的覺睡得酣暢,什麽夢也沒做。殺掉許多鬼子,報殺父之仇,他狂躁的心終于安穩一點了。
龍嘯天看看手表,十二點多了,當天日期。他坐起身子,肚子閃過饑餓感,該吃午飯了。起床洗漱一遍,穿上日軍大尉的服裝,裏面揣着沃爾特,外面插上王八盒子槍。
“你說你這孩子,穿什麽衣服不好呢,非得穿鬼子的衣服不可?”龍嘯天的本家龍七爺爺教訓說道,眼裏露出厭惡。
“哦,對了,七爺爺,我還帶回來日本人的藥品和繃帶,你要不要?”龍嘯天說着,敞開皮包,露出一大摞藥品。
“這個我當然要。”龍七說着搶過去。
李福财在旁邊笑着,說:“嘯天啊,昨晚上那麽大的動靜,真是你一個人幹的?”
“啊。”龍嘯天淡淡回答。
李福财目瞪口呆,又問:“殺死多少鬼子?”
“沒來得及數,大概這個數!”龍嘯天說着伸出一個手指頭。
“十個?”李福财問。
龍嘯天得意地搖搖頭。
“一百個?”李福财的嘴裏能伸進去拳頭。
龍嘯天又搖搖頭。
“得了吧,我知道你小子功夫高,可是你也不能殺死一千吧。平型關大捷才殺死幾千鬼子,聽說還死了許多八路。年輕人都愛狂,但是也不要狂的沒邊。殺死一千鬼子,除非你是神!”李福财不高興地教訓。
龍嘯天懶得和他解釋,再說讓他懷疑自己有神人幫助,身體裏的仙氣也許要鬧騰了,說不定還京東其他神仙,這個事情要保密。
他從自己剛進南京城帶來的大提包裏拿出一個小包,翻出一些東西,有小鏡子、藥粉、還有剪刀,開始忙活起來。不一會,一個貼着仁丹胡須、面色老成的中年日本軍官出現在龍七和李福财面前,把兩人樂得前仰後合。龍七笑得咳嗽起來,龍嘯天趕緊過去給他捶打。
李福财拿着一個鍋餅端着一盤鹹菜走出廚房,看着龍嘯天歉意地說:“嘯天,肉食吃光了,你講究吃點吧。”
龍嘯天笑道:“不用。我那個大提包裏全是香腸熟肉,你們倆吃吧,我出去吃日本人的。”說罷走上台階。
“嘯天,小心點,鬼子的警笛一個勁響,估計抓不少人。”李福财囑咐。
“嘯天,一天殺倆鬼子就行,别貪多。”龍七囑咐。
“我不貪多,一天殺這個數就行。”龍嘯天說着伸出一個指頭,随後出來密室,在假山裏面觀察一陣,看看沒人,離開假山,走出花池,進入前院。他在牆下聽一陣,扒着牆頭看一眼,沒人,随即翻身跳到街上。
走過三條街,到了夫子廟。龍嘯天興奮的心情變得憤怒。夫子廟已經倒塌,變成斷壁殘垣,原來熙熙攘攘的人流一個不見,秦淮河裏以往的花船沒有了,不時有屍體和雜物飄過。想到以前父母帶着自己和弟妹遊覽廟會,龍嘯天的心在滴血。
對面有一個日軍十人巡邏隊走來,個個端着槍,神色緊張,如臨大敵。
領頭的上等兵跑向龍嘯天敬禮,說:“報告大尉,南京城實行戒嚴,有敵軍潛伏,請一個人獨行時小心點。”
啪,龍嘯天擡手打他一巴掌,說:“我堂堂大日本皇軍的大尉害怕敵軍嗎?”
上等兵臉上紅腫,嘴角流出鮮血,一愣一惱,随即露出敬佩的神色,再次敬禮離開。
看着離去的鬼子,龍嘯天壞壞笑一下,郁悶的心情好一點,吹着口哨往前走。前面有一座酒樓,樓頂插着膏藥旗,牌匾上寫着櫻花之戀,門口停着四輛轎車,有兩個鬼子兵站崗,四個漢奸頭戴一頂日軍帽子,穿着黑色棉襖,斜挎駁殼槍低頭哈腰迎送來往的日軍軍官。
一看到爲首的漢奸頭子,龍嘯天氣樂了。他認得這個漢奸,正是城東一帶有名的混子,叫王**子,臉上長滿麻子,不務正業,偷雞摸狗混日子,偏偏膽量不大,經常被失主逮住痛揍一頓。
一個七十多歲的中國老人從酒樓前匆匆走過,擡頭瞟樓上一眼。王**子眼一瞪,劈手一巴掌,打在老頭臉上,大叫:“臭老頭,這是大日本皇軍的酒樓,你看什麽看。”
老頭吓得捂着臉撒腿就跑。
龍嘯天走到王**子跟前,盯着他。
王**子看到龍嘯天肩章上的金邊一杠和三顆櫻星,認得是大尉,就臉上堆滿媚笑,點頭哈腰,裂開大嘴說:“歡迎太君,歡迎太君!”
啪,啪,啪,啪,龍嘯天輪開右掌來回打他臉上四個巴掌,随後大踏步走進酒樓。兩個鬼子兵根本不管王**子的事情,立即給龍嘯天敬禮。
看着龍嘯天走進酒樓,王**子捂着流血的嘴巴,吐出兩顆牙齒,恨恨地說:“他奶奶的,老子在民國經常被人打,幸好皇軍來了,剛嘗到打人的滋味,媽的,又被挨打!我對他比親爹還尊敬,沒惹他啊。”
“隊長,今天來的皇軍軍官都不高興,他們心中肯定惱恨昨晚的事情,所以就拿你出氣。”一個屬下湊過來解釋。
啪,王**子打屬下一巴掌,說:“老子今天不高興,打你一巴掌尋開心!”
屬下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酒店老闆是個日本人,從窗口看見卡龍嘯天打人,立即跑過去問候龍嘯天:“請問閣下,幾個人用餐,吃什麽?”
龍嘯天陰沉着臉走上二樓,老闆跟随。龍嘯天剛走到一個房間門口,忽然從裏面傳來一個怒吼:“姓龍的,吃我一刀!”刷,寒光一閃,一柄戰刀劈向龍嘯天。
龍嘯天心中一驚,倒退一步,驚訝看着,握緊拳頭,準備迎戰。從房間走出一個少佐軍官,雙眼赤紅,渾身酒氣,踉踉跄跄,左胳膊纏着繃帶,右手提着指揮刀。少佐看一眼龍嘯天,低聲說:“對不起。”随後走進房間,仍然大吼:“姓龍的,你這條可惡的暴龍,吃我一刀!”
日本老闆擦一下額頭冷汗,陪着笑臉說:“大尉閣下,請不要見怪。那位是牛糞屋大佐,昨晚他的外甥被敵軍吊死在挹江門上,他本人指揮的中隊全部戰死,自己也負傷了,因此惱怒。請閣下到三樓去吧。”
龍嘯天笑了,開心地笑了,又好奇地問:“牛糞屋少佐說的姓龍的和暴龍,是怎麽回事?”
老闆左右看一下,湊到龍嘯天耳邊說:“聽說,特高課已經查出來,昨晚的敵人爲首者是中山門一家姓龍的後代,皇軍私下給他起個綽号叫暴龍,比喻那人特别恐怖。這是機密,上頭禁止擴散。”說完,臉上露出一絲我知道機密的得意神色。
龍嘯天奇怪,日軍怎麽會查出我姓龍呢,看來在老家鐵匠鋪殘殺日軍引起特務的格外注意,不過這個名字太好了,我喜歡。他開口說:“我就在隔壁。你給我上所有帶肉的中國菜,再來一百盒牛肉罐頭,上一壇子花雕酒。找幾個正宗國内姑娘陪着。”
老闆一愣,說:“閣下敢在牛糞屋旁邊?閣下不要生魚片?”
龍嘯天笑道:“我從小放牛,見慣牛糞,吃膩了生魚片,想嘗嘗中國菜。我有的是錢。”龍嘯天說着,從挎包裏掏出一根金條晃蕩着。
老闆見錢眼開,立即答應照辦。不一會,夥計端來十幾個菜和一壇酒,三個濃妝豔抹、身穿和服的日本女子走進龍嘯天的房間。三人向龍嘯天鞠躬之後,一人彈奏琵琶,二人翩翩起舞,小聲哼唱。
龍嘯天大吃大喝,看着爲首一人。她皮膚白皙、嬌小玲珑,但是愁眉不展。
啪,龍嘯天拍着桌子大喊:“混蛋,你爲什麽不笑,難道你全家死光了?”
歌女一怔,停下舞蹈,深鞠一躬,說:“對不起。我姐姐昨晚在醫院被敵軍殺死,她是我唯一在世的親人,現在也死了。”
龍嘯天這才注意到,這個歌女和昨天他殺死的女護士相貌相似。
“混蛋,你姐姐的死是爲天皇陛下而死,死得偉大光榮,就算是你死掉,也該高興。”龍嘯天不客氣地教訓道。他現在仇恨一切日本人,這些歌女和女護士都是爲侵華日軍服務的,也是侵略者。
歌女再次鞠躬,臉上擠出笑容。
咔嚓,隔壁傳來摔東西的聲音,接着一聲大叫:“我孫子富士男,我可愛的外甥,你讓我當舅舅的如何面對寡居的姐姐?我牛糞屋沒保護好你,真的是一攤牛糞。”
撲,龍嘯天聽到牛糞屋的話樂得噴出酒,大笑道:“好,就這樣,真好,樂死我了。”接着呱唧呱唧拍巴掌,吹着口哨。
“啊!”隔壁傳來一聲怒吼,轟隆一聲,似乎茶幾被掀翻。
“哈哈哈,我今天真高興。你姐姐死去是大好事啊,爲日本立功了,你要高興笑起來。不笑,砸死你!”龍嘯天笑罵着,扔出一個罐頭砸中歌女身上。歌女尖叫一聲,倒在地上。
“混蛋!”随着一聲怒吼,牛糞屋竄進龍嘯天的房間,右手舉着手槍,對準龍嘯天,怒斥:“昨晚皇軍損失慘重,全軍緻哀,你竟然在這裏**作樂!”
龍嘯天伸手扔出去一個罐頭,正砸在手槍上,槍落地開火,正好擊中牛糞屋的右腳。他疼得大叫一聲,蹲在地上。
龍嘯天大步走過去,拳打腳踢,大罵:“你敢破壞老子的雅興。”
龍嘯天力氣特别打,收斂着勁,也打得牛糞屋鼻青臉腫,哭爹喊娘。他心想,不暴打你,白搭上暴龍這個名頭。幾個日軍軍官圍上來觀看,但沒人勸架。
咔咔咔,一陣大頭鞋踩地的腳步聲,一夥身穿豆綠色服裝的憲兵走上二樓,一人高喊:“原田少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