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田轎車在前面飛奔，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也不減速，甚至轉彎時也不減速，輪胎劇烈摩擦地面，發出吱吱的聲音。兩輛裝甲車在後面緊追，重機槍不停掃射，突突突，彈頭打在地面上濺起塵土飛揚。由于雙方都是高速移動，要想擊中還是困難的。

豐田和裝甲車都定在最高速度飛馳，出去三裏地，第一輛車上的一個少尉盯着後視鏡，看到後面隻有一輛裝甲車，馬上命令司機：“山木，降低速度！”

山木一怔，随即換到低檔。

車頂上的機槍手正打得興起，看到車速降低，就大聲吆喝：“山本，怎麽降低速度了？快點追上暴龍，我們立大功！”

“混蛋，你忘記對方是暴龍了嗎？他這是故意引誘我們脫離大部隊，就我們兩輛裝甲車，不夠他塞牙縫的，必須等待大部隊上來。”少尉呵斥起來。

機槍手一聽，手指打哆嗦，竟然停止射擊，呆呆看着轎車越跑越遠。

龍嘯天拼命駕駛轎車，把豐田當成賽車了，路邊樹木呼呼後退，耳旁風呼嘯而過，車子不時颠簸起來。他全然不顧，急速前進。他可不想被鬼子裝甲兵圍住，那樣自己倒黴了。轉過一個山道，龍嘯天回頭一看，裝甲車不見蹤影，這才稍微放下心來，辨别一下方向，朝着大校場機場奔去。

遠遠看到機場大門，龍嘯天下車查看轎車，不錯，完好無損。他湊到後視鏡上觀察自己臉面，也不錯，仁丹胡子沒有掉下來。他從坐墊下扯出一塊布，把轎車擦拭一遍，然後把點火開關下面的電線安置好，不緊不慢開向機場。

機場衛兵遠遠看到師團長的專車，立即打電話想上級報告。很快，一位大尉穿着飛行服帶着四個飛行員在門口迎接。

豐田車在門口徐徐停下車，但沒熄火。龍嘯天瞄一眼迎接的日軍，帶隊的是一個大尉，天藍色領章，穿着作戰服，棉帽子上卡着防沙眼鏡。

龍嘯天開門下車，平靜走過去。

“報告大尉，日本帝國陸軍航空兵第16聯隊第2大隊第1中隊中隊長加藤建夫大尉歡迎閣下到來。”加藤建夫打量一下龍嘯天，立即敬禮說道。

龍嘯天也不還禮，說：“加藤君，我是山下參謀，師團長在宴請貴賓，忽然想起機場問題，就派我來檢查戰備情況。現在南京城出現一股敵軍，你們知道吧。”

“你好，山下君。我們聽說了，敵軍叫暴龍，給皇軍造成很**煩。”加藤建夫認真回答，心想師團長的随從官架子就是大，同樣是大尉，我給他敬禮而他竟然不還禮。

“昭和12年，也就是去年十月份，陽明堡的飛機場被八路破壞，師團長擔心暴龍會破壞這裏機場，就讓我檢查一下。”龍嘯天說。

“請大尉檢查指導。”加藤建夫說着，臉上充滿恭敬的神色，心想，看來師團長十分信任這個大尉，居然讓他駕駛自己的專車。

“請中隊長坐到車上一起看看。”龍嘯天說。

“多謝。”加藤建夫欣喜上車。

龍嘯天看着車圍着機場轉一圈。機場停放着七八十架95戰鬥機和轟炸機，都是雙翼螺旋槳，上面漆着紅太陽标志。四周都有高大的崗樓，上面有兩人值守，都架設一挺機槍。

龍嘯天裝模作樣觀察一番，說：“白天的防守還不錯嘛，但是要加強晚間防守，暴龍善于晚間襲擊。晚上要增加固定崗哨和流動巡邏隊。”

“是。”加藤建夫答應着，露出敬佩的神色。

龍嘯天停下車，看着戰鬥機，臉上顯出渴望的神色，說：“加藤君，我在小時候最渴望做航空兵，在天空翺翔，俯視大地高山，覺得太威風了。年輕時，我也曾經在航空兵學校學習過一年，可惜後來加入步兵。真羨慕你能當一名航空兵，而且升爲中隊長。你最出色的戰績是……哎呀，師團長曾經給我提起過，忘記了。”龍嘯天臉上露出一絲愧疚。

受到山下參謀的恭維和師團長的關注，加藤十分自豪，說：“我在上海一戰，擊落三架敵機，擊傷一架。就在那裏，我一戰成名，從分隊長升爲中隊長。”

“對，對。你看看我，今天被暴龍的事情搞得暈頭轉向，想不起你的英雄事迹了。今天早上，師團長還對我說，征服中國必須依靠強大的航空兵，加藤君應該會成爲聯隊長，升爲少将。”龍嘯天笑道。

“多謝師團長美言。”加藤興奮說着。

看到加藤被自己捧得忘乎所以，龍嘯天趁熱打鐵，說：“加藤君，我非常渴望能夠看看你如何操縱飛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這是我的榮幸。請把車開到教練機跟前。”加藤說道，指着左前方的一架教練機說道。

龍嘯天把車開過去停下熄火，然後随着加藤進入駕駛艙。一看到那些機器設備，龍嘯天有些傻眼了，我的娘哎，這麽多玩意啊，比汽車多多了。他迅速調出腦海裏的日軍教練機的信息，和實物進行比對。

“請山下君穿上飛行服。”加藤說。

龍嘯天立即穿上飛行服，戴上防沙鏡。

加藤拉上艙蓋，看一眼龍嘯天，然後啓動火門，往前推油門杆，油門加大，飛機轟鳴起來，慢慢向前滑行，轉到跑道上，油門加大，飛機速度驟然加大，風馳電掣。滑行三百米後，加藤往後拉操縱杆，飛機頭揚起，忽的一下，飛向空中。龍嘯天一直密切觀察着加藤的動作，每個細節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加藤瞥見龍嘯天一臉認真的樣子，就非常得意，操縱腳蹬和操縱杆，飛機就不斷轉彎和爬升。

下午的陽光照耀着大地，從飛機上看下去山嶺樹木變得很小，一眼可以看到大片區域。

“太美了！”龍嘯天有種說道，情不自禁說起了漢語。

“你說什麽？”加藤扭頭看看龍嘯天。

“我剛才說的是漢語。師團長說，日本軍人要學習漢語，可以更好地征服中國人。”龍嘯天巧妙回答。

“師團長真是英明，我以後也要學習漢語。”加藤認真說着。

飛機盤旋十幾分鍾後降落。

龍嘯天贊歎道：“加藤君的技術真高，不愧爲中隊長。我回去以後肯定推薦加藤君，希望你盡快提升。”

“多謝山下君幫助。”加藤興奮說着，點頭緻意。

“請加藤君教我開飛機好嗎？我畢竟很多年沒摸過飛機了。”龍嘯天真誠說着。

“當然好。”加藤說着。兩人交換位置坐下。加藤給他講解一些注意事項。龍嘯天開始練習啓動和滑行。

加藤看到龍嘯天不算很生疏，贊歎說：“嗯，很好，看來山下君當年的學習的不錯。如果你加入航空兵，肯定成爲王牌飛行員。”

半小時後，龍嘯天已經可以熟練滑行，接着練習飛行的動作。

加藤嚴肅地說：“飛行有幾個要點。起飛時要特别注意，加速到起飛速度後不要太猛拉杆，要保證機頭擡起的時候機尾不能擦地。空中飛行轉彎時關鍵是配合。轉彎的時候不能隻蹬腳蹬，還要向左或右推一點操縱杆讓機身适當傾斜才好轉彎。就象騎自行車轉彎，不能光轉車把，身體也要配合着傾斜一點才行。降落比較複雜，向前推操縱杆可以下降高度，但接地時總不能讓機頭先落地吧。所以降落在對正跑道後，讓飛機下降高度，到一定時候要拉杆保證機頭上仰，讓後機輪先着地，還要注意角度，不能擦着機尾。後輪着地後，迅速推杆，讓機頭下落，關油門，刹車。”

聽着加藤的話，龍嘯天謹記在心，熄火後反複練習動作。加藤在旁邊手把手的教，讓龍嘯天十分感動。直到過去一個多小時，龍嘯天總算熟悉操縱過程和動作要領。他長歎一口氣，心說，開飛機真比開汽車難多了。

這時，飛機場外響起隆隆的戰車馬達聲，幾十輛裝甲車和坦克逼近機場。一個飛行員跑到教練機旁邊，神色慌張，深深看一眼龍嘯天後，對加藤說：“報告中隊長，聯隊長找你有要事，請下來。”同時朝加藤使眼色，讓他注意龍嘯天。

“這時候天快黑了，沒作戰任務，能有什麽要事。我等一會回去，我正陪着山下參謀練習開飛機呢。”加藤不耐煩地說，他現在把龍嘯天當做往上爬的支柱，自然要套近乎獻殷勤。

“不，請你立即下來。”飛行員焦急地說，再次使眼色，讓他注意龍嘯天。

“混蛋。我說等一會回去，你先回去報告聯隊長吧。”加藤怒斥。

飛行員悻悻轉身，走到旁邊。

龍嘯天暗自發笑，他當然清楚飛行員的意思，日軍已經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但是怕危害到加藤，就故意把加藤支開。

龍嘯天站起身觀察，機場四周遠處都出現大量裝甲車和坦克，已經重重包圍機場。龍嘯天不由得皺一下眉頭，要想逃走不那麽容易了。

“加藤君，我想親自試驗飛行，可不可以？”龍嘯天笑道，眼神裏露出渴望。

“當然可以。我會給你保駕護航。”加藤笑道。

龍嘯天深呼一口氣，按照步驟啓動飛機，滑行，飛天，竟然一下子成功。龍嘯天大笑起來。

加藤似乎比龍嘯天還高興，贊歎：“山下君真是了不起的帝國天才，才學習一年就能順利飛行。”

盤旋一陣，龍嘯天駕駛飛機開始降落。加藤緊張盯着龍嘯天，不斷提醒動作：“穩住情緒，降低機頭，好，再擡高機頭，擡高一點！”

飛機後輪着地，嗤嗤，擦出一串火星。龍嘯天迅速推杆，機頭又降低，前輪着地，關閉油門，刹車，龐大躁動的飛機終于緩緩停下。加藤長出一口氣，龍嘯天也長出一口氣，活動一下脊梁，後背上濕透了。

龍嘯天走下教練機，看着一架戰鬥機，說：“我想駕駛真正的戰鬥機！”

加藤遲疑一下。

龍嘯天也不管他，徑直爬上一架95戰鬥機，打開座艙進去，點火。

加藤臉上露出一絲懷疑。

龍嘯天滑行起來，對着加藤用漢語大叫：“哈哈哈，加藤小鬼子，謝謝你教我開飛機，哈哈哈！看在你有功的面子上，我不殺你了！”

加藤雖然聽不懂龍嘯天的話，但是看出他的神态和語氣和剛才判若兩人，變成嘲笑和痛恨。加藤糊塗起來。

這時剛才那個飛行員跑過來說：“那個人就是暴龍！”

“啊……”加藤勃然大怒，邁步就追飛機，但飛機已經越來越快。加藤轉身跑到一架飛機上，迅速啓動，看着已經起飛的龍嘯天，又惱恨又高興地說：“暴龍，你在地上是暴龍，可是到天上，就變成爬蟲了，我殺你比捏死螞蟻還容易！”

兩架95戰鬥機一前一後呼嘯着飛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