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

日軍第十六師團長中島今朝吾低頭躬身，額頭冒汗，嘴裏不停念叨着：我是混蛋。他的眼角餘光不時瞥着眼前辦公桌後坐着的人。

對面之人是日軍華中派遣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年約六十歲，身材短小，瘦削的臉頰毫無表情，随着中島的念叨闆着手指頭查數。

中島停頓一下，喉結抖動，嗓子眼幹渴了。

“還有七次！”松井石根冷冷說道。

“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報告司令官，大日本帝國陸軍第十六師團長中島今朝吾奉命罵：我是混蛋，已經達到一百次。”中島說着，長歎一口氣，如釋重負。他内心開始咒罵：暴龍是混蛋，超級大混蛋。中島現在對暴龍的怨恨達到極點。本來以爲加藤擊斃了暴龍，而且南京城安靜了兩個夜晚，他昨天下午到上海向松井回報戰況，把暴龍說成一支二百人的特種部隊，剿滅了。松井很高興，設宴款待中島，打算通宵慶祝。但是，慶功酒喝到半夜，南京就打來電話報告，陸續有大批日軍被毒死被殺死，軍火庫爆炸。松井氣的立即訓斥中島，從黎明訓斥到上午。先大喜後大悲，搞得中島狼狽不堪，極端痛恨暴龍。

“嗯，很好，超額完成任務。”松井說着站起身，突然用手掌猛拍檀木桌子，怒吼：“本司令交給你的警備南京城的任務，你怎麽就無法完成呢？”

“屬下知罪，請司令官處罰！”中島面露愧色，低頭躬身，頭快接觸到辦公桌。

松井有些痛惜地看着手下得力幹将，沉痛地說：“中島君，如果我讓你爲死在暴龍手裏的士兵，每人鞠躬一次，你将會鞠躬多少次？”

“接近兩千次吧。”中島也沉痛說着，聲音有些哽咽。

松井大驚失色，不敢相信中島的話，咆哮起來，呵斥：“中國吹噓的平型關大捷不過消滅我皇軍一千多人，而你們在占領南京後短短幾天損失超過兩個平型關大捷，你不覺得問心有愧嗎？你如何對得起天皇陛下？”松井聲音激昂，拳頭重擊檀木桌子。

“我将切腹自盡，以告慰死去将士！”中島悲憤說道。

松井擺擺手，露出苦笑，挪開椅子，在辦公室轉圈踱步。這是松井石根在上海的辦公室，面積不大，極具中國韻味。配備着紫檀木的桌椅，辦公桌上擺着一部電話機和文房四寶，茶幾上擺着江蘇宜興的紫砂壺，顯得古色古香。窗戶一側懸挂着軍事地圖，一側懸挂着中國漢字：武運長久。松井是日本著名的中國通，酷愛中國文化。

松井走到窗戶前停下，拉開窗簾，推開窗戶，太陽昏暗，一股濕冷的空氣撲面而來。街上車輛來往，不時有鳴笛聲。一些中國百姓匆匆走過。

“中島君，爲什麽上海沒有暴龍？”松井問。

中島擡起頭，脖子扭一下，看看窗外街道上的行人，就遲疑起來，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來告訴你。”松井說着轉回身，盯着中島，“中國人從來都是一個優秀的人種，我們的祖先就是中國人，你蔑視中國人就是蔑視自己。中國有漢唐盛世。明朝的軍事也很強大。明朝末年，天災橫行，讓滿族撿了大便宜。這個落後愚昧的民族統治中國，扼殺了中國前進的步伐，因此中國變得非常落後。我們日本也僅僅是在明治維新之後，借助西方文化得以崛起，超過中國。但是，中國人具有強大的底蘊，表面，表面上溫順，骨子裏十分狂妄，嘴上說不如别人，心裏說别人不如。這種人有自己的底線，你的侵犯不超過底線，他就逆來順受；一旦超過底線，中國人就會從溫順的熊貓變成狂躁的暴龍，你的侵犯就會迎來幾倍的報複。”

“司令官閣下，我倒是覺得中國的最高統帥蔣介石是個懦夫，不敢和我們決戰，一味撤退！”中島認真說。

哈哈哈，松井放聲大笑，眼神中流露鄙夷，說：“你根本不懂。蔣介石早年留學日本，和我是同學與朋友。此人表面謙和，信奉基督教，但是骨子裏十分霸道蠻橫。他年輕時曾經率領敢死隊攻擊清朝杭州巡撫衙門，後來消滅排擠許多軍閥和對手，建立起個人專制，鎮壓屠殺許多人。開戰以來，蔣介石中國進行激烈抵抗，損失超過我們原來的估計。他在廬山說過一段話：如果戰端一開，那就是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我覺得這是老朋友的肺腑之言。所以，我認爲，要征服中國，單靠武力是不行的。”

中島若有所思，點點頭。

“我在進攻南京前，就在作戰命令中告誡不要屠殺平民和俘虜，你們就是不聽。後來，我患病，大本營派遣朝香宮親王代替我指揮作戰，結果發生大屠殺，而且至今不斷絕。現在，我國政府在世界上顔面掃盡。而且，竟然惹出一條暴龍，這是上天在責罰我們！說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沉下頭去。

“我國有天照大神護佑！”中島小心說着。

“中國神仙更多，有玉皇大帝，五嶽大帝。還有什麽天不怕地不怕的孫悟空，第一戰神楊戬。”松井氣呼呼說着，擡起頭，接着說道：“我在前幾天，專門委派一休去調查襲擊情況，告誡你們不要再屠殺中國人，你們還是不聽，真是自作孽！”說完閉上眼睛。

中島沉默一會，小心地說：“司令官閣下，我們屠殺平民和俘虜也有不得已的原因。中國軍隊倉皇撤退，缺乏組織和秩序，大部分軍隊被圍困。他們就脫下軍裝，裝扮成平民攻擊我軍。因此，我們不得不屠殺。”

“不要再強調客觀理由了！守衛南京的中國軍隊隻有十幾萬人，可是你們屠殺了三四十萬人！”松井說着擺擺手，站起身，走到軍用地圖前，凝視一會，說：“中島君，現在來看，你們呆在南京太危險了。另外，十三師團在安徽的進攻很不順利，被李宗仁的桂軍三十一軍纏住，已經嚴重影響了對徐州的奪取。”

中島覺得不可思議，插話說：“怎麽？雜牌軍也能阻擋帝國陸軍？”

松井點點頭，鄭重說道：“李宗仁比蔣介石作戰聰明，不打全面的陣地戰，而是用陣地戰配合運動戰，安徽地形也複雜，山多河多，十三師團半個多月才推進五十裏地。我準備向大本營建議，派十一師團警備南京，讓你帶着十六師團離開南京，協助十三師團進攻。總之，離得暴龍越遠越好。

中島激動地頓首敬禮，答應：“是。”緊接着臉色爲難，說：“司令官，目前第十六師團兵員匮乏……”

“你放心，我會給你補充兵員。”松井回答。

中島搖晃着腦袋想一下，說：“司令官閣下，您有所不知，十六師團還有被暴龍下毒得病的士兵，尤其是許多軍官也中－毒了。”

松井矮小的身體跳起來，眼睛快要瞪出來，盯着中島，目光似乎要殺死他。

中島鼓足勇氣，繼續說：“司令官閣下，目前十六師團已經喪失戰鬥力，無法出戰。”

看着中島可憐兮兮的樣子，松井于心不忍再加訓斥，說：“既然如此，你們就回到華北方面軍建制，到鎮江坐船，順流而下，從海路到大連。中毒軍官回到國内療養。對外措辭，由于大屠殺影響了日本聲譽。”

中島大喜道謝，然後又問：“如果暴龍跟在我們屁股後面騷擾，怎麽辦？”

松井勃然大怒，霍然轉身，指着中島的鼻子斥責：“怎麽？你讓暴龍吓破膽子了？你還配做帝國軍人嗎？”

中島立即鞠躬說：“對不起。我回到南京親自部署抓住暴龍，把他碎屍萬段！”

“不用你了。在德國受訓的内親王芳子，從其父親朝香宮親王那裏得知暴龍的情況，決定來南京消滅暴龍。你回到南京的事情，就是處理善後，尤其要注意提高軍隊的士氣。”松井說道。

“太好了。聽說芳子在德國特種兵訓練基地大名鼎鼎，不輸于德國男兵。我現在已經看到暴龍掉腦袋的情境。”中島高興地說。

這時，參謀一休拿着一張電報走進辦公室報告：“報告司令官，芳子内親王從德國發回的電報。”

松井接過電報一看，高興起來，遞給中島說：“芳子隻憑借我們發過去的一些情況，就分析出暴龍的特征，不愧是德國人培訓出來的頂級特工！”

中島接過來，隻見電報上寫道：根據資料可以發現，暴龍具有如下特征：1，屬于超級特種兵，或者具有傳說中的中國氣功。精通日語。2，喜歡吃肉食特别是牛肉，飯量極大，這爲他提供超級能量。3，狂妄自大，有**性格，在夜晚襲擊後喜歡在白天欣賞皇軍的沮喪。4，獨自一人，白天裝扮成日本人身份活動。我根據以上四點可以斷定，今天白天，暴龍還會裝扮成日本人形象活動，并且會在日本人餐廳裏頻繁出現。請南京特工密切監視這類人，但是不可打草驚蛇，必須調集一百人以上方可圍剿。我下午乘坐飛機到達。

“哈哈，暴龍，我相信很快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中島高興地舉着電報叫喊，有點歇斯底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