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龍嘯天的情報,日軍坂本支隊暴露行蹤,蔣介石得知消息後大爲震怒,立刻給59軍軍長張自忠發電報:闆垣師團主力已經繞過臨沂直撲台兒莊,你們沒将闆垣師團阻于臨沂,緻使湯軍團失去行動的自由,實爲你軍之恥,立即派兵追擊。
張自忠看完電報十分奇怪,趕緊命令偵察,果然是對面隻有日軍區區兩個步兵大隊。張自忠立即派出騎兵團去追擊。
國軍20軍團軍團長湯恩伯在得到李宗仁提示坂本支隊南下台兒莊的電令後,得以提前調動52軍和75軍,把坂本支隊阻擋在向城、蘭陵一帶,激戰兩天,重創日軍。
但是,在阻擊坂本支隊之後,湯恩伯即按兵不動,軍團主力隐蔽在姑婆山區,逡巡不前。
此時,防守台兒莊周圍的孫連仲第二集團軍已經損耗太多,極難支撐,尤其是防守台兒莊31師傷亡殆盡,局勢十分危急,迫切需要增援。整個戰場形勢十分微妙。
在徐州第五戰區指揮部内,氣氛十分壓抑。白崇禧和一幹參謀緊張看着李宗仁。
啪啪,李宗仁氣呼呼地拍着桌子大叫:“這個姓湯的太自私,我連着三天嚴令他南下台兒莊,他就是不聽。立即給他再次發報,電文如下:
嚴令湯軍團即刻南下台兒莊,攻擊濑谷支隊。如再不聽軍令,緻誤戎機,當照韓複榘的前例嚴辦。”
程秘書抄寫好電文,立即到電訊室發報。
白崇禧倒出一杯開水,遞給李宗仁,溫和說道:“德鄰兄,喝口水,消消氣!”
李宗仁接過水杯,看着白崇禧說道:“健生老弟,現在台兒莊十分危急,池峰城的31師快要打光了,要求撤回運河南岸,被我拒絕。湯恩伯手握三個軍七八萬人,裝備精良,在重創坂本支隊後卻遲遲不動身救援台兒莊。我真想槍斃他。希望這次他能服從命令。”
“以湯恩伯的自私和狂妄,他會被死命令吓倒嗎?”白崇禧苦笑着說。
李宗仁一愣,腦海裏立即浮現湯恩伯剛劃歸第五戰區拜見自己時的情境。
湯恩伯一直自恃爲蔣介石嫡系,不聽軍令,即使是戰區司令李宗仁的賬,湯也不買,他曾當面指着李說:“李長官我告訴你,能在我面前指手畫腳的,全中國隻有蔣委員長一人,其他人說的話,我認爲是放屁,放屁!”
李宗仁點點頭,焦急地說:“姓湯的隻服從老蔣,他要是再拖一天,台兒莊恐怕真的保不住了。那怎麽辦?”
白崇禧不愧爲小諸葛,眼珠一轉,計上心來,笑道:“德鄰兄,我們這裏可是有一個奇人異士啊。”
“龍嘯天!”李宗仁驚喜大叫,“哎,把我氣糊塗了,我怎麽把這位大人物給忘了呢。”
這時程秘書發完電報回到指揮室。
李宗仁立即對他說:“你馬上給龍嘯天發報,電文内容是:十萬火急,請龍上校督促湯恩伯軍團立即南下馳援台兒莊。湯在抱犢崮。”
程秘書記錄下電文,說:“李長官,我們和龍嘯天的聯系時間是淩晨六點和晚上十點。現在才上午十點鍾。”
“你不用管,立刻發報,也許他正開機呢。如果沒回應,就每隔一小時發報一次,直到他回應,軍情緊急。”
程秘書答應一聲“是”,小跑着出去發報。
還真讓李宗仁猜對了。龍嘯天此時穿着皮衣,正在山洞内擺弄發報機,接收到許多電訊号,于是收到李宗仁的急電。
看完電報,龍嘯天立即換上國軍上校軍服,懷裏掖着沃爾特手槍,腰上挎着駁殼槍,穿上黑色馬靴。
他拿出地圖,找到抱犢崮,辨明方向,然後走到洞口,掏出帶尖金箍棒,親切地說:“寶貝,飛起來吧,高度一千米,速度快些,方向東北。”
帶尖金箍棒立即纏繞龍嘯天腋下飛起來。
此時季節剛進入四月份,春風吹拂,山區呈現一些綠意。居高臨下,别有一番風景。
龍嘯天一邊欣賞着美景,一邊朝東北方向飛去,半個小時就到達一片山區,這裏的山很奇怪,山頂是圓形的,不是尖形的,當地上成爲崮。
龍嘯天在一千米的高空瞭望,周圍十幾公裏的情況一目了然,發現一個崮下有個山村,裏面架設大量天線,猜測是湯恩伯軍團司令部,就留意觀察。
在一個高大的院落内,擺着一張八仙桌,桌子旁放着一把綠色軍用折疊椅,上面坐着一位滿臉橫肉的上将。他正是二十軍團長湯恩伯。旁邊站着副手陳大慶。
湯恩伯手裏捏着一份電報,臉上青筋暴起,橫肉顫抖,盯着電報看了足足一分鍾,然後刺啦一聲撕得粉碎,随手一扔,紙屑飄飄灑灑。
“哼,這隻廣西猴子還真以爲自己是孫悟空啊,竟然敢威脅我!呸,老子就是不去台兒莊!”湯恩伯氣呼呼說。
“軍團長說得對,這個李宗仁自以爲當上戰區司令官,就尾巴翹到天上,什麽東西?!”陳大慶附和說道。
“隻有老頭子的命令才是命令,其他人的命令都是狗屁!”湯恩伯說道。老頭子就是指的蔣介石。
湯恩伯有恃無恐。戰前,蔣介石就給湯恩伯下達密令,沒有他本人的手令,不得攻擊。湯恩伯攻擊坂本支隊也是在請示蔣介石之後做的。
從私心來看,湯恩伯的如意算盤是,就算支援台兒莊,也要先用西北軍在台兒莊耗死濑谷支隊,等兩方兩敗俱傷,他再出兵,坐收漁翁之利。他認爲此時出兵南下台兒莊,會受到台兒莊濑谷支隊和外面坂本支隊的夾擊,太危險。
湯恩伯此舉倒是保存了自己,隻是苦了孫連仲的西北軍。
“軍團長說得對。我們就是不出擊,李宗仁也毫無辦法。”陳大慶笑道。
“哈哈,我看李宗仁能拿我湯恩伯如何?”湯恩伯放肆大笑着說。
忽然,一個冷峻的聲音從湯恩伯背後響起:“湯恩伯,我命令你立即出兵馳援台兒莊。”
這個聲音來的太突兀了,湯恩伯和陳大慶吓得渾身一哆嗦,回頭一看,隻見一位十五六歲的大男孩穿着軍服站在二人背後,領章是紅色兩道金杠三顆金星,是個特年輕的上校。
“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你怎麽進來的?”湯恩伯又驚恐又憤怒,連發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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