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工事監工

張自忠聽到46軍到達，臉上露出笑意，大手一揮，對黃維綱說：“走，我們去迎接白馬将軍。”樊崧甫喜歡騎白馬，綽号白馬将軍。

黃維綱聽後更高興。

二人跟着通訊兵走不遠，就看到一支國軍隊伍浩浩蕩蕩奔過來，裏面果然是騎着白馬的46軍軍長樊崧甫。

樊崧甫看到張自忠和黃維綱，趕緊下嗎，緊走幾步，舉手敬禮，大聲吆喝：“張軍長，闆垣征四郎這兔崽子不好打吧。”

張自忠擡手回禮，點點頭，說：“多謝樊軍長趕來，多謝。”

黃維綱很是感慨地說：“張軍長，剛才真危險啊，我和張軍長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真是辛苦你們了。”樊崧甫動情地說：“台兒莊一戰，你們剩下的兵力不多了，現在仍然敢對抗鬼子精銳，兄弟我佩服。”

“佩服張自忠什麽？一個魯莽之人罷了！”突然，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張自忠三人驚訝地順着聲音看去，落日餘晖照耀下，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人徐徐走來，長方臉，兩眼有神，嘴上叼着一支雪茄，不時蓬雲吐霧，黃呢子軍裝一塵不染，武裝帶上别着一把手槍，肩頭一顆将星，反射着陽光，下面穿着皮靴。

張自忠的衛兵把槍一擡，怒斥：“你是什麽人？膽敢侮辱我們軍團長！”

“放肆，一個小小的中士見到我這大大的少将，還不行禮？”年輕人說着眼鏡略微一瞪。

中士隻覺得對方眼神迫人，如同寒風吹過，不由自主地垂下槍舉手敬禮。

年輕人說話間就來到張自忠三人跟前。

黃維綱十分惱火，質問：“你一個少将，見到中将，爲什麽不行禮？你是誰啊？年紀輕輕就混到少将，不是假冒就是攀親。”

年輕人不理會黃維綱，盯着張自忠說：“我看你相貌，濃眉大眼，很有精神，怎麽做事如此糊塗呢？”

張自忠終于沉不住氣，臉色一沉，說：“龍嘯天，不要目中無人，你在徐州慶功宴上威風的很，可是我張某人不吃這一套。你說說，我怎麽糊塗了？”

龍嘯天正色說道：“張軍長，我不明白，你作爲一個軍團長，爲什麽還要親自到一線陣地？你如果被日本人打死，你整個軍團就會陷入群龍無首的局面。”

“我是軍團長，更是軍人。國家遭此大難，身爲軍人理當勇赴沙場，雖死不辭。”張自忠狠狠地說。

龍嘯天眼珠一轉，笑嘻嘻說：“不對。我知道了，你這是以死明志。用拼命殺鬼子，說明你并非漢奸！”

七七事變後，張自忠被任命爲北平代市長，曾經與日軍接觸過，蔣介石與日軍口頭議和，被京津市民認爲是張自忠所爲，于是痛罵張自忠是漢奸。

漢奸罪名，一直是張自忠的心痛，聞聽龍嘯天此話，勃然大怒，虎目圓睜，怒斥：“你個混小子，台兒莊之戰後，哪裏再有人罵我漢奸！我用得着用死來洗刷罪名嗎？”

“哎。我說姓張的大個子，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龍嘯天怒道，“今後，你們軍隊的事情，我可不再管。”

“我59軍的事情不用你管！”黃維綱搶話回答，說完就覺得不對勁，反問：“笑話，我堂堂59軍什麽時候被你管過？”

龍嘯天兩手一攤，不再言語。心說，哼，就在剛才，如果不是我，你們保準死。

張自忠卻是忽然想到那個神秘的襲擊人，大有深意地看龍嘯天一眼，然後對樊崧甫抱拳說：“樊軍長，這片國土就拜托給您了，後會有期！”

張黃二人離開。

樊崧甫轉身瞅着龍嘯天，說：“哎，小夥子，你究竟是誰啊？怎麽軍銜和我一樣大？”

龍嘯天得意一笑，從口袋裏掏出證件，遞給樊崧甫。

樊崧甫拿過證件反複觀察，心想，證件果然是真的，張自忠還認識龍嘯天。這個人二十二歲成爲少将，必然有過人之處。我在洪幫裏面，接觸到不少奇人異士，但神态氣質沒有一個比得上龍嘯天，那份狂傲與自信是非常真實的。

樊崧甫說：“年紀輕輕就當上少将，你必有過人之處。”

龍嘯天得意一笑，心想，我現在還虛報7歲呢。你要是知道我隻有15歲，保證驚訝地掉下下巴。

“請龍少将待在我身邊幫個忙，如何？”樊崧甫讨好地說。

龍嘯天很喜歡别人奉承，當即回答：“可以。有我在，保證闆垣征四郎打不過你。”

“多謝，多謝！”樊崧甫扣上說着，心中好笑，這小子順杆爬，我知道你有點本事，但是要真刀實槍殺鬼子，我比你内行。

“請跟我來查看地形！”樊崧甫說着，騎上大白馬，朝村外走去。龍嘯天和幾個參謀、衛兵在旁邊跟着。

徐東地區多數是平原，但在這狼子溝一帶，有一些低矮的丘陵。

樊崧甫走一圈，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對身邊一個參謀吩咐：“郭參謀，把主要陣地設置在村邊，大量挖掘散兵壕，修建正擊和側擊的工事。告訴弟兄們，趕快挖，多挖，現在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郭參謀答應一聲，領命去布置。

“爲什麽把工事修在村邊，怎麽不依靠村落裏的房屋和牆體呢？“龍嘯天納悶地問。

呵呵，樊崧甫一笑，說：“我是保定軍校工科的，修建工事那是一絕。日軍喜歡玩兒炮，炮彈一落，房倒牆塌，人容易給捂到裏邊。所以我把陣地修在村邊兒。“

龍嘯天一聽，言之有理，對他增加好感，說：“我去當個修建工事的監工吧。“

樊崧甫詫異看龍嘯天一眼，說：“你還會修工事？”

“我不修工事。”龍嘯天說，“我去看看你的士兵修工事。”

“好，我就請你當監工。”樊崧甫豪爽地說。

龍嘯天大步離開。

士兵們已經紛紛開始挖掘戰壕，大家都幹得非常賣力，整個陣地看上去，全是黑壓壓人群，各自揮舞鐵鍁和鎬頭。有些士兵沒有工具，幹脆用刺刀挖，用手挖。

龍嘯天走到士兵身邊，大聲吆喝：“弟兄們，加把勁，快點幹！”又偷偷拿出金箍棒，走到士兵挖掘的前方，丢下金箍棒，小聲說：“寶貝，鑽到地下變成筷子粗細，向前五十米來回飛三遍。”

和繡花針一樣大小的金箍棒立即鑽到地下，變成筷子大小，向前穿梭五十米，接着下降十幾公分，來回穿梭。不到一分鍾，五十米的地下土被穿的像篩子一樣。遇到堅硬的石塊，也是一穿而過。

夜色降臨後，龍嘯天做的更快。

兩個時辰後，陣地上差不多結束。

46軍的士兵們忍不住議論紛紛：“老二，今天真怪，工事特别好挖，一碰就掉土。”

“是啊。我剛才那邊碰到一個大石頭，結果發現大石頭變成粉碎。”

“這樣好。我們把節省下來的力氣用到日本鬼子上！”

“瞧好吧，鬼子會大哭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