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滇軍，我來也

華燈初上，夜色沉沉。大地陷入了安靜，似乎它也被地面上的軍隊折騰得疲憊了。

在一所戒備森嚴的小院内，中間擺着一張八仙桌，上面有雞鴨魚肉。46軍軍長樊崧甫、14師師長霍揆彰、複興社胡家莊站副站長龍嘯天正推杯換盞，喝得不亦樂乎。

“伏特加的度數真高，也就老毛子能釀造出這麽烈性的酒。”霍揆彰皺着眉頭說。

“呵呵。我看，龍兄弟不愧姓龍，海量啊，你得抵得上五個老毛子。”樊崧甫喝下一口酒，顧不得喉嚨火辣，沖龍嘯天挑起大拇指贊歎。

龍嘯天不以爲然一笑，心想，五個？哼，我一人抵得上一百個，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樊崧甫抓起酒瓶給龍嘯天倒上酒，霍揆彰看的又皺眉。

“龍老弟，這次我們阻擊國崎登老鬼子，和日軍對峙，你立下大功！”樊崧甫說道。

霍揆彰嘴一撇。龍嘯天一愣，難道他發現自己的神奇技能了？

“雖然你投出手榴彈，大家沒看到爆炸，但是你在全戰場遊動，哪裏危險就到那裏去，确實起到鼓舞士氣的作用。”樊崧甫繼續說。

龍嘯天心松弛下來，哦，原來是這麽回事。

這時，陳副官走進院子，說：“樊軍長，司令部發來一份戰情通報。”雙手遞過去。

樊崧甫看完，眉頭緊鎖，把電報遞給霍揆彰。霍揆彰看完也是愁眉不展。

“把電報給嘯天看看！”樊崧甫說。

“這可是軍事機密！”霍揆彰回答，不願意給。

樊崧甫一笑，說：“嘯天是國－軍少将，有資格看戰區軍事通報。”

龍嘯天一把搶過來，一看，笑道：“呵呵，李宗仁現在着急了。我早就告訴他，鬼子這次集合許多兵馬，他就是不相信。活該！”

電報的内容大意是，徐州北面的矶谷師團攻得緊，李宗仁把防守淮北的東北軍于學忠51軍拉到台兒莊以北，結果于學忠造成潰敗。李宗仁希望46軍這面繼續努力作戰，不要再出岔子。

樊崧甫詫異地看龍嘯天一眼，說：“龍少将，這幾天多虧你幫忙，現在，我們這邊可以支撐。我希望你用自己的氣功去幫助東北軍那裏。”

“氣功？”龍嘯天一愣，脫口而出。

“嘯天，我可是洪幫的禮德堂的堂主，見識過許多奇人異士。别人說你浪費手榴彈，我估計，你是扔得很遠，超出他們的視線了。你的氣功是出類拔萃的。如果不是有戰争，我真希望拜你爲師，學習氣功。”

龍嘯天含混點點頭，算是默認。他忽然記起，自己剛離開二郎神廟，在胡家莊碰到江北遊擊隊，也是被他們認作會氣功的。看來，用氣功可以遮蓋自己神技的事情。

霍揆彰此時有些相信龍嘯天真有大本事了，于是說道：“龍少将，剛才霍軍長說了，徐州北線吃緊，希望你可以用神奇的氣功，幫助那裏。”

“你們不說，本将軍也有此意。”龍嘯天扯下一條雞大腿，“明早就出發！”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龍嘯天離開46軍，走到無人處，飛上天空，朝北面飛去。

不久，就看到一場潰敗。無數的士兵四處亂奔，漫山遍野都是，用東北話喊着：

“馬拉巴子，小日本太厲害了。”

“媽的，我的大洋跑丢了。”

“弟兄們聽着，113師的往南邊去集結，114師的往北邊去集結。”

龍嘯天一聽，就知道這些事潰敗的東北軍，心想，這樣的軍隊不幫也罷。

東北軍自從少帥被蔣介石扣押，軍心渙散不少。上次在淮北阻擊日軍13師團，傷亡不小。這次急匆匆從淮北調到魯南，還沒喘口氣，就和氣勢洶洶的矶谷師團碰上，一個照面就被打敗下，形成潰敗，建制打亂，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

龍嘯天搖搖頭，往前面四五公裏看去，在方圓十幾十公裏的範圍内，無數帶着法式鋼盔的中國兵和鬼子兵殊死激戰。炮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機槍、步槍的射擊聲響成一片，硝煙彌漫，火光沖天，不斷有雙方的士兵倒下。許多地方兩軍士兵已經攪作一團，展開白刃戰，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慘叫聲、咒罵聲不絕于耳。雙方都殺紅眼了。

日軍是矶谷師團下屬的長濑旅團，此前沒參加上一場台兒莊大戰，因此也不知道什麽叫吃虧。剛上戰場就擊潰了51軍，銳氣正盛。旅團長長濑武平看到突然冒出的滇軍阻擋去台兒莊的路，勃然大怒，不斷往前線投入兵力。

參戰的是滇軍下屬的60軍，軍長盧漢。60軍出雲南的時候，編成了3個師：182師，安恩溥任師長；183師，高蔭槐任師長；184師，張沖任師長，總共6個旅。

盧漢接到李宗仁讓他馳援台兒莊的命令後，十分納悶，前幾天5戰區才在台兒莊修理了矶谷、闆垣兩師團，怎麽轉眼就前線就吃緊了！

等盧漢率領60軍趕到台兒莊，見着了于學忠。于學忠正看着滿山潰兵，急的抓耳撓腮呢；見到盧漢，大喜過望，連連懇求先頂上去。

一看這架勢，盧漢心裏暗暗叫苦。眼前的日軍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撤是不可能了，一撤大家都完蛋。沒辦法，死磕吧。

盧漢首先下令60軍先頭部隊183師尹國華營加快行軍速度，趕在日軍之前搶占東北軍棄守的陳瓦房、邢家樓、王聖堂陣地；一面催促軍主力，盡快展開作戰隊形。

60軍第一次參戰，人員和裝備非常齊全，士氣高漲。得到軍令，都飛速行動。

51軍在前面瘋跑，長濑的坦克和騎兵就在後面猛追；尹國華營來不及展開戰鬥隊形就跟日軍攪成了一團。

雙方亮出刺刀，展開白刃戰，一陣咔嚓之聲過後；尹國華營除士兵陳明亮一人生還，其餘官兵全體戰死。

1個主力營半天時間就打光了，這大出盧漢意料；可是口子不堵住，身後不光台兒莊危險了，立足未穩的友軍恐怕也難逃全軍覆滅的厄運。

營不成，就上團；但是沒一會兒功夫，這個團也幾乎報銷了。團不行，盧漢豁出去了，上旅，拼了。

183師陳鍾書旅像華南虎一樣撲上來，同鬼子搏殺在一起。

半空中，龍嘯天看到滇軍如此勇敢，十分欽佩，低聲喊道：“滇軍，我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