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遠處的車隊不是别人,正是軍統胡家莊站站長嶽麗率領的。
這個車隊有兩輛蘇聯援助的嘎斯卡車,一輛裝滿生活物品,有成箱的古巴雪茄、蘇聯伏特加、美國可口可樂,一輛車上則擠着一個排的武裝士兵,個個頭戴鋼盔、手持沖鋒槍。
車隊後面是三十匹馬,由三十個身手矯健、戴黑帽、插短槍的軍統特工駕馭。
嶽麗坐在第一輛車的副座上,旁邊開車的是一個年級二十幾歲的青年,臉型剛毅,雙目有神,太陽穴微微鼓起,一看就知道是武林高手。
“嶽站長,龍嘯天真有那麽厲害嗎?”青年司機問,臉上滿是質疑之色。
“霍英,這個問題你都問我五遍了。快點開車,看看炮彈怎麽回事?”
“哼。我絕不相信,中國有比我們八極拳門人還強悍的人?”霍英回答,一臉自信。
“你覺得自己師祖是神槍李書文,就能最強嗎?你一隻拳頭的力量還不如龍嘯天一個小手指頭!”嶽麗不屑地教訓,腦海裏記憶起剛到胡家莊時,自己觀看龍嘯天和嶽沖比武的情節,情緒上也有一絲波動,暗戀龍嘯天很久了。
李書文(1862年~1934年),河北滄州人,一生爲人光明磊落,疾惡如仇。他以登峰造極的精技純功,鎮邪惡,禦外侮,以武揚威,譽滿海内外,是中國武術史上記載最靠譜的外家絕頂高手。
據真實史料記載,李書文一生比武從未落敗,花甲之年猶能下場比武。其大弟子霍殿閣做過末代皇帝溥儀的武術教師和警衛官,最後一個弟子劉雲樵,在國民黨政府警備隊服役,當蔣介石侍衛隊教官和警衛。而與劉雲樵同時跟李書文學八極拳的李健吾,做過老毛的警衛。
霍英作爲霍殿閣的遠房侄子,從小練習威猛的八極拳,在年輕一輩中功夫了得,因此自信自大。他參加軍統後,依靠出色的功夫被嶽麗看中,加入胡家莊站。
“既然龍嘯天這麽厲害,爲什麽這次還要給他加派一個排的護衛呢?”霍英詢問。
“呵呵,這你就不懂了。龍嘯天這個人本事奇高,有特異功能,自然不需要保護。不過,他特别高傲,這個排是李司令特别派給他的,給他充門面。”嶽麗笑呵呵解釋。
霍英撇撇嘴,說:“那些好吃好喝的,也是充門面?國家這麽窮,還要給他那麽多高級玩意?這個姓龍的……”
“你要是有他本事十分之一,我就向戴處長申請給你一份!”嶽麗氣呼呼說,狠狠瞪一眼霍英,“你再敢質疑龍少将,我就把你送到軍法處懲辦。你小子懂得多少機密?!”
嶽麗這次真急了。她來找龍嘯天,除去送吃喝,還肩負李宗仁和蔣介石兩人的密令,督促龍嘯天立即偵察敵情。
霍英閉上嘴巴,加速開車。車子不一會到達炮彈落下的地方。
嶽麗急切拉開車門跳下去。其他特工也呼啦下車下馬觀察,有的對外警戒。
彈坑深有兩米,直徑五六米,彈片分散。
嶽麗拿起一塊,看到上面有英文,吓一跳,怎麽有英國或美國造的炮彈呢?
霍英沒有下車,反而爬到車頂張望。
嶽麗沖着霍英呵斥:“你小子爬到上面看什麽?”
“嶽站長,這四周都是平原,看不到什麽大炮陣地,左前方有一片樹林,不如過去看看。”
嶽麗點點頭,命令:“霍英,你騎馬過去偵察,其他人散開戰鬥隊形尾随前進,做好戰鬥準備!”
衆人一起答應。
霍英則要過一匹馬,抽出駁殼槍,朝樹林飛奔。
靠近樹林,霍英推子彈上趟,小心策馬,探頭探腦。看到沒有異常,他進入樹林,霍然看到一尊大炮和一堆炮彈箱子,旁邊一匹白馬,一激靈,立即舉槍四處查看。足足有一分鍾,毫無動靜。
霍英壯着膽子靠近大炮,還用手捶一下大炮,發出嗡嗡的聲響。
“奇怪,這麽一尊新大炮,怎麽沒人呢?”他自言自語。
不放心,他又在樹林裏縱馬偵察一番,杳無人影。霍英興奮地沖出林子,大喊:“快過來,嶽站長,裏面有一尊大炮,嶄新嶄新的。快過來!”
嶽麗帶人急速趕過來,一看都驚喜非常。嶽麗尤其震驚,這裏怎麽會出現美國造的榴彈炮呢。
“不管有沒有主人,我們現在用卡車拖着大炮找到60軍,送給他們。滇軍正需要大炮呢。”嶽麗果斷命令。
大家用繩子捆住大炮,和卡車連接起來,正要開車,忽然一個聲音從樹林上空響起來:“呔,誰敢偷我的大炮?”
嶽麗一聽這個聲音,非常ji動,順聲音看去,果然看到龍嘯天正坐在七八米高的樹杈上笑嘻嘻看着下邊。
嶽麗立即站直敬禮,大聲說:“報告,嶽麗見過龍少将!”
其他的衛兵和特工看到嶽麗如此,紛紛敬禮。
龍嘯天哈哈大笑,縱身,輕松跳下來。衆人都驚訝起來,霍英的嘴巴張的老大,足以塞下一個大鵝蛋,難道龍嘯天真有大本事?他是武林中人,知道從這麽高的地方跳下來,不是容易事情。
嶽麗得意地看一眼霍英,你不是不相信龍嘯天嗎?看看人家從這麽高的地方跳下,毫發無損。她又細看龍嘯天,眼光盯在藍色大鑽戒上,嘴巴驚訝張開。
“嶽麗,你來得正好。把我的這個大炮送給盧漢。”龍嘯天笑道,左手指着大炮,故意把鑽戒晃動,璀璨的光芒着實令人眼饞。
嶽麗好容易把目光從鑽戒上面挪開,看看大炮,說:“龍少将,我非常納悶,這個大炮和炮彈寫着美國制造廠的名字,而且是嶄新的大炮,怎麽會到你手裏?”
“哦,這是蔣委員長托我送給60軍的。”龍嘯天漫不經心回答。
“這,可是……”嶽麗支吾起來,看看四周,沒有托運大炮卡車的車轍痕迹。
“哦,我把運送的車轍都擦掉,怕鬼子知道。”龍嘯天解釋。
“可是。美國奉行中立政策,禁止對華輸送武器,尤其是這種先進重武器。”嶽麗疑惑說。
“這個大炮是美國人送給蔣委員長的,這種炮還沒有進行實戰。美國人目的是想驗證一下大炮的性能,以後還會送來。”龍嘯天急中生智回答,不等嶽麗反應,立即說:
“對于這個消息,你命令胡家莊特工隊把消息隐蔽地擴散出去,一定要讓日本高層知道這件事情。”
嶽麗愣了,這種消息絕對是機密,不得擴散,怎麽要擴散,還要隐蔽地擴散?
“消息要擴散,擴散的時候,要裝作不小心透露,這樣就顯得真實。記住,這是我的命令,你盡管執行。戴處長要是責問,你就說我說的。對了,把大炮帶給60軍後,讓滇軍炮兵和大炮合影,把合影也傳出去。”
嶽麗滿腹疑惑,但還是答應下來,隻是心中猶豫,要不要向上級彙報這件事情。
“嶽麗,你再讓軍統把世界大國包括蘇聯、美國、德國、英國、法國、意大利等國家對于戰争的态度的文件給我,越詳細越好。我有大用處。”話說到這裏,龍嘯天雙手背起,擡頭看天,眼睛眯縫,臉色刻意變得深沉,一副深謀遠慮的樣子。
“是。”嶽麗答應着,伸手捂嘴。看到十五歲的龍嘯天拿出這副神态,嶽麗忍不住要笑,腦海裏又突然明白幾分龍嘯天對于宣傳美國大炮的意圖。
咳咳。霍英裝着咳嗽起來,臉上有疑惑,也有鄙夷。
霍英從一見到龍嘯天,目光就沒離開,越看臉上越疑惑,這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龍嘯天,怎麽如此年輕,如此瘦弱,也不高大,怎麽會在南京城裏屠殺鬼子,怎麽會打敗高手嶽沖呢?
眼角瞥到霍英如此神态,龍嘯天不耐煩問:“你小子打量我幹什麽?”
嶽麗趕緊笑着解釋:“嘯天,這位叫霍英,祖師爺是名滿天下的神槍李書文。他功夫了得,隻是覺得你太年輕,有點……”話到這裏,嶽麗歉意一笑。
龍嘯天點點頭,背起右手,伸出左手小手指朝上,傲然說道:“我小時候聽說過神槍李書文的大名。你們八極拳注重力量攻擊。不過,懷疑我的人,都是井底之蛙,沒見過大世面。我在這裏伸出一根小手指,你用手握住使出全力掰,隻要掰動,我就認輸。”
衆人一聽,一起盯着霍英。霍英勃然變色,一聲不吭,上去左手握住龍嘯天小手指,發力掰,沒掰動。衆人哄然大笑。
霍英臉色變紅,再加力,仍然沒效果。大家這次沒有笑,而是一臉駭然盯着龍嘯天。
霍英換成右手,又兩手一起掰,龍嘯天的小手指仍然朝上。
霍英額頭冒汗,反複掰。龍嘯天覺得這家夥太倔強,小手指抖動,嘩,一股大力發出,霍英被甩出三米遠,差點跌倒。
衆人一起鼓掌。
霍英心服口服,抱拳說道:“龍大俠,龍少将,我霍某人心服口服外帶佩服。閣下不愧爲中華暴龍!”
龍嘯天得意一笑。
嶽麗說:“龍少将,我還有一事向您彙報,請随我來。”說着離開衆人。
龍嘯天知道是機密大事,就随着她來到遠處樹下。
“龍少将,事情是這樣的。李宗仁長官委托我向您緻歉,說不該懷疑你上次的軍事情報。希望您立刻重新打探鬼子情報。爲此,派出一個排的衛兵保護你,還特别撥出三十萬大洋作爲行動經費。”嶽麗嚴肅說道。
“哦,情報啊,不着急。你把那錢一半存起來,一半就分給我的下屬。”龍嘯天懶洋洋說,眼睛看着那一排手持沖鋒槍的衛兵,心中暗歎,還算威風。
嶽麗臉色大變,急忙說:“嘯天,現在軍情有些不妙,長官部甚至最高統帥部都有些緊張,迫切希望得到日軍最新最全的情報。我們知道,你在日軍高層有特别重要的内線,爲你提供高級情報,平常你可以晚幾天,可是眼下真的緊急。再說,人家内線不能擔着風險白幹啊。”
龍嘯天搞到的上次情報,李宗仁腦子裏還是有些印象,現在有點相信。他之所以懷疑,就是因爲龍嘯天隻用半天就搞到。但是,如果他有日軍高層内線,這個疑問就解決了。因此,李宗仁找到嶽麗,委托她請求龍嘯天在此搜集情報。
龍嘯天聽到嶽麗的話,内心贊歎,這個主意好,自己發愁如何解釋那麽奇特的情報來源,現在有好借口了。
“嗯。好吧。錢留着。情報呢,過兩天,我就向内線要。60軍軍部就在後面村莊。快把大炮帶走吧。注意,卡車開慢點。”
嶽麗點點頭,回到隊伍跟前,揮手,卡車轟鳴,拖着大炮緩緩走動。
龍嘯天騎馬走,一個排的衛兵則前後簇擁,威風凜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