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看不慣你裝逼
月台上下一片驚呼聲音,無論是教官還是監生,都很震動,沒想到沈尚書給範弘道開出這樣破格的條件。此時範弘道還在被“求賢若渴”的申用懋申大公子扯着,範弘道很不滿的看着申用懋,低聲道:“你硬要拉在下往外走作甚?”
“看不慣你裝逼!”申用懋言簡意赅的答道:“你不是裝腔作勢的要走麽?那本官就給你一個走人的機會!”
衆人議論起來,讨論結果就是,如果有禮部尚書發話,升階當然不成問題。再說以範弘道如今的威名,升階堪稱衆望所歸,應該沒有人異議。
沈尚書自己也相信,就算把這個決定上報到朝廷去,也不會有人反對。其實沈尚書内心并不欣賞範弘道,但這不影響他辦事的“公心”,破格超擢範弘道升階亦是爲了朝廷穩定大局。
破格升階能向天下人說明,範弘道是最優秀的國子監監生,亦是幾千人中最好的。狀元榜眼輸給最優秀的國子監監生也是可以理解的,輿論比較容易能接受。
不然的話,朝廷選拔的狀元榜眼傳胪等七名進士輸給國子監倒數第一,那怎麽也沒法解釋。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朝廷必須擡舉範弘道,不用範弘道送禮走後門,朝廷大佬也得捏着鼻子去捧範弘道。
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沈尚書的橄榄枝已經抛了出來,下面就要看範弘道接不接了。
先前沈尚書因爲對範弘道比較陌生,所以才一不留神被糊弄住了,但以申用懋的火眼金睛,早就看出範弘道是裝腔作勢要好處!當然這并不是因爲申大公子比沈尚書更英明,而是因爲申大公子是京師官場中對範弘道了解最深刻的人。
申大公子很明确的知道,範弘道隻是嘴上說走,内心絕對不想走,所以他也很明确的故意拉範弘道走人!不爲别的,就是爲了有意惡心範弘道!
心裏滿滿都是惡趣味的申大公子估計,若再強拉範弘道走人,面臨弄巧成拙風險的範弘道就要急着眼、跳着腳罵街了,對自己大打出手也很有可能。
所以申大公子很“急人所想”的說:“你求我啊,你要求我就放手。”今天可算整了範弘道一次,申大公子很爽快的想道。
然而範弘道沒搭理申用懋,卻面向沈尚書回複道:“多謝部堂擡愛,但晚生仍然有所不受。”
周圍衆人一片嘩然,範弘道竟然拒絕了沈尚書開出的條件!這是爲什麽?他可以坐地升階,還有什麽不滿意的?莫非範弘道真的灰心到去意已決?
然後便見範弘道轉向申大公子,笑了笑,行禮道:“以後就拜托申大人了!”
申用懋被驚得松開了手,噔噔連退兩步:“你什麽意思?”
範弘道很疑惑的問道:“申大人剛才招攬在下去做師爺,難道立刻翻臉言而無信?”
我靠,莫非你當真了?申用懋竟然無言以對,這可就尴尬了。
此刻沈尚書大聲喝問道:“範弘道!你想放棄前程不顧嗎?”
範弘道便又解釋說:“監生一步步升階,最後肄業取得會試資格,這條青雲之路宛在天上,常常可望不可即啊。更别提路上還不知有多少風霜刀劍,沒了羅萬化還有别人,稍不小心就會葬身路旁。壯志能成者,十不存一啊。
相比較之下,追随申大人似乎更爲不錯。每年上百兩的束脩且不提,就說申大人本人才敢卓越,又是名門之後,将來必定有飛黃騰達之時,追随申大人左右自然也能水漲船高,正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
到了那時,即便想出外爲官,隻要申大人一封薦書,以監生功名選班,總能牧守一縣、修政治民,雖無可能出将入相,但也不負生平之志啊!”
衆監生感到,範弘道的話雖然庸俗,但好有道理。
升到中階又能怎樣?上面還有高階學堂。但即便上了高階學堂也不意味着能取得參加會試資格,那時還要繼續選拔。最後就算取得會試資格,仍然要與數千同考者争奪三百來個金榜題名的機會。
這條道路對絕大多數讀書人而言都無比艱險坎坷,與其在國子監爲了金榜題名情懷搏一個低概率不确定的前途,去投靠申大公子當幕僚似乎更爲穩妥靠譜。
聽到了範弘道的解釋,沈部堂很精明的分析出了内核意思,那就是:你沈尚書開出的條件不如申大公子有吸引力。
想到這裏,沈尚書又瞪向申用懋,有點像要噴火。有羅萬化一個傻貨也就夠了,怎的申用懋也傻了!你申用懋的老爹不是申首輔嗎?難道士林輿論不穩定對申首輔有好處嗎?
如果沒有申用懋跳出來開條件招攬,範弘道說不定早就高高興興的接受自己的條件,然後皆大歡喜的平息事态,從此恢複和諧安定,他沈鯉的任務當然也就圓滿的完成了。
申大公子被沈尚書瞪得心驚膽戰,他沒臉與沈尚書說什麽,轉頭對範弘道低吼道:“你想幹什麽?”
範弘道聳了聳肩,輕松惬意的答道:“我都說了,想要接受你的招攬,投奔到你門下當幕席啊。”
投奔你個頭啊,申大公子爆險些出粗口!
沈尚書是個果斷的人物,當機立斷的再次發了話:“本官可以做主,超擢你直接進入高階學堂率性堂深造!範弘道你不可消磨志向,沉迷于俗物!”
衆人已經被震驚的麻木了,一個剛入監不足兩月的監生,直接從最低級的正義堂跳到了最高級的率性堂,最瘋狂的跳級也沒有這麽跳的。
進了率性堂,那就隻差一步便可肄業并取得會試資格,然後就是等待三年後的大比了。沈部堂這個條件,比直接保送參加會試也就差一那麽點了。
衆人都産生了同樣一種心思,如果範弘道還敢拒絕的話,群毆他的心思都有了!
範弘道再次仰天長歎,然後無可奈何的鄭重行禮道:“老大人如此厚愛,簡直天地可鑒,晚生實在卻之不恭。如果再堅辭不受,隻怕要天地不容,所以在下隻好領受了!”
沈尚書見擺平了範弘道,終于放下了心,然後深深望了一眼申用懋,冷哼道:“你今日的作爲,本官會如實向令尊禀報!”
申大公子忽然醒悟到什麽,範弘道剛才對自己招攬表現的極其動心,原來也是爲了與沈尚書談條件,自己隻是被利用了!他内心忍不住呐喊,你們又中了範弘道的欲擒故縱的計策,這樣簡單的套路,爲什麽還能成功!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