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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扛着已經吐得一塌糊塗的車國瑞往洗手間走去,丁萱苦着臉拿着餐巾紙擦去身上的髒物。菜還沒有怎麽喝,主人就醉成這樣,包間裏彌漫着一股酒臭味,大家已經沒有心思再坐下用餐了。
丁萱把車國瑞的手包遞給最開始拍馬屁的那個小弟,示意他去結帳。這個小動神作書吧在有心人看來,自是丁萱的一個表态。衆人覺得無趣,紛紛地告辭了。蘇立弘跟在王磊和張蕊的身後走到了門口。
丁萱搶了兩步,走到蘇立弘身邊,很誇張地關切問道:“你沒有事吧?”
好像喝醉的車國瑞變成了趙辛楣,丁萱的确是蘇文纨,而自己這個好端端站着的人似乎變成了幸運的方鴻漸了。蘇立弘有點時空颠倒的錯覺。
“沒事。”蘇立弘回答着丁萱,眼睛卻盯着了走廊的前面。那裏,出現了一個驕傲直挺的背影,如同寒玉雕琢的廣寒宮中人。
丁萱順着蘇立弘的眼光看去,眼裏掠過強烈的妒意,貼着蘇立弘的耳邊說:“你是不是爲我吃醋了?”
“爲你吃醋?你是不是自我感覺太好了?”蘇立弘很惱火,原來負氣賭酒隻爲了懲罰薄情寡義的家夥,他最恨車國瑞這種把人家小姑娘始亂終棄的色狼了。沒想到最後倒是爲他人做嫁衣裳,變成了這個狡詐的小姑娘的槍手。
“那個冰山美人你是沒有希望的。”丁萱在蘇立弘耳邊大聲地吼了一句。
蘇立弘捂住耳朵,氣憤道:“小瘋子,你要把我的耳朵震聾嗎?”
“活該!”丁萱氣沖沖地跑了出去。
“車國瑞今天這個跟鬥栽得太大,他本來想在你面前打擊一下你的,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丁萱這小丫頭做事太狠了點,把車國瑞玩弄于手掌之上。這下你把車國瑞得罪慘了。他這個人很是記仇的。”張蕊說。
“記仇就記仇吧。我是死豬不怕開水燙。”蘇立弘無所謂地說。
“早知道車國瑞是想在你面前演這麽一出戲,今天真不該把你拉來。”王磊懊悔地說。
“你這個家夥,怎麽說你呢?沒見過你這麽遲鈍的。真不知道該誇你還是罵你。丁萱這麽漂亮的女孩子一直喜歡你,你一點也沒有察覺?”張蕊戲谑地看着蘇立弘。
“丁萱?她漂亮嗎?”蘇立弘很驚訝地問。
張蕊實在是沒有想到蘇立弘會這樣回答這個問題,真的是很有蘇氏印記的回答。張蕊給了蘇立弘一個大大的白眼。蘇立弘狡黠地笑了,張蕊翻白眼這個樣子倒還有點女孩子的味道。
“蘇立弘!”一聲暴喝在蘇立弘耳邊炸響,“你說,我哪裏不漂亮了?”
王磊很不夠朋友地跑掉了。張蕊也遞了個愛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色過去,搖着寬闊的身軀走開了。
丁萱很有點女暴龍的神态,高聳的胸脯起起伏伏,眼睛裏射出惡狠狠的光來。蘇立弘知道自己今天要沒有一個交代,很難完整地離開這裏了。
“你是不是挺愛聽壁角的?”蘇立弘冷笑着說。
“本姑娘很醜嗎?”丁萱惡狠狠地問。
“你這個問題問得有點問題。”蘇立弘用一句繞口令的反問把丁萱饒得有點迷糊。
“什麽意思?”
“你應該這樣問,我身上哪一處不醜?”蘇立弘有意氣她。
丁萱死死地盯着蘇立弘,嘴角微微顫抖着,鼻子抽搐着。漂亮的大眼睛已經蒙上了一層霧氣。
蘇立弘拔腿就想跑。
“你給我站住!”丁萱一把拽住蘇立弘的胳膊,“我即使再醜,也不是洪水猛獸,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蘇立弘在心裏诋毀道,你比女暴龍還厲害,吃人不吐骨頭的。
丁萱的嘴角慢慢地咧開,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用一種甜得膩人的聲音說:“蘇立弘,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氣我利用了你。”
“你沒有利用我。”蘇立弘不上她的當,“我之所以灌車國瑞的酒,不是因爲你,而是爲了被他抛棄的那個女孩。我痛恨這樣的人。”
“跟我一點點關系也沒有?”丁萱滿懷希冀地看着蘇立弘。
“沒有。”蘇立弘硬梆梆地回答。
“真的一點關系也沒有?”丁萱又漸漸有暴走的迹象了。
蘇立弘擔心自己身上的某個部位會變成青紫的顔色,據說女孩子耍這一招都是熟門熟路的。
“也不是沒有關系。”蘇立弘嗫嚅道。
丁萱眼睛一亮:“什麽關系?”
“雖然你長得真的不怎麽樣,可你好歹也是我的同學,我擔心你重蹈那個女孩的覆轍。”
蘇立弘以爲這句話又會把丁萱氣得暴走,可是很奇怪,丁萱這次并沒有發神作書吧,臉上反而浮現了一種快樂的神色。
“我知道自己不醜。我也知道你知道我不醜。你用這些話來吓我,其實也是在吓你自己。我知道你是一個善良的人,你不會用别人的身體上的瑕疵來進行人身攻擊的,我看你從來就沒有用你很醜,你不漂亮這樣的話來形容張蕊,因爲她真的不漂亮。你這樣攻擊我,是因爲你明白,我很漂亮,這樣的攻擊根本就不能傷害到我,因爲瞎子也不會相信你這句話。我就更不會爲你這種明顯颠倒黑白的話生氣的。你反複說這樣的話,隻是給你自己一種心理暗示,你害怕了,害怕會愛上我。其實,你在酒桌上一坐下,故意跟張蕊親熱地講話,我就知道你吃醋了。嘻嘻,我會讓你真心愛上我的。”很繞口令的話。蘇立弘第一次發現丁萱竟然是這麽一個饒舌的女孩。
蘇立弘正色道:“扭正你幾個觀點,第一,張蕊不醜。我不攻擊她是因爲我們是朋友,很好的朋友。第二,你的心理學課程根本不及格。不知道老師是怎麽給你判的分。第三,你太自戀了。第四,我不會愛上你的。”
“走着瞧!”丁萱像吹響勝利的号角一樣,驕傲地挺起胸膛,轉身走開了。
“看來你的豔遇來了。”一個柔柔的聲音在蘇立弘背後響起,轉過身,卻看見丁萱嘴裏的那個冰山美人,蘇立弘二十年的鄰居微笑着站在那裏。
蘇立弘有點臉紅,他很感謝這副軀體,他幾乎不需要醞釀,就能在臉上得出各種表情,令人滿意的各種表情。就是在一場相聲晚會上要他哭泣,他立即就能讓眼淚流下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冰山美人也笑了起來。蘇立弘記得這是她第二次對自己笑笑了。上小學的時候見她笑過嗎?中學呢?很郁悶,忘了。
“你怎麽還在這裏?我見你走在我們前面的。”蘇立弘有點笨拙地問。
“我特意在這裏等你的。”
“等我?”蘇立弘指着自己的鼻子。今天自己交什麽運了?還盡是桃花運。
“我需要你跟蹤我幾天時間。請務必幫我這個忙,我會給你報酬的。”劉雅潔懇求道。
“報酬?好啊,按小時計還是按天計,一天多少錢?”蘇立弘雖然對冰山美人話裏的跟蹤兩字覺得好奇,但顯然把報酬談好更重要。雇人跟蹤自己,錢多得沒地方花了?
“按小時計吧。一小時五十元怎麽樣?”
“我還沒有弄明白你要我幹什麽呢?”蘇立弘這才意識到自己要先弄明白這事情好不好做,這筆錢容不容易賺。别有命賺錢沒命花錢的。
“這麽說,你同意了?”劉雅潔玩弄了一下心理遊戲。蘇立弘是玩這種手法的老手了,豈能上他的當,隻是好奇冰山美人此刻沒有一點冰山的樣子,難道傳言總是虛妄?
“我還不知道做什麽,我同意啥了?”蘇立弘在原則問題上從來不會讓步的,哪怕面前有一千個美女。
“我們到那邊去說吧。”劉雅潔指了指酒樓左邊一小塊空地,兩人走了過去,蘇立弘心想是不是應該邀請美女去咖啡廳坐坐,可是美女顯然沒有這個意思,因爲這塊空地的附近就有一個咖啡廳,而美女指的方向很明确,很堅決,沒有一星半點暗示的意味。蘇立弘與冰山美人同學多年,雖然彼此沒有講一句話,可是,她的脾氣還是領略過一二。蘇立弘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事情是這樣的,這一段時間我在從學校回家的路上,總覺得有人在跟蹤我。雖然我從來沒有發現過這個人,但是我總有着這種感覺。我希望在回家的路上你跟在我後面,你可以離我遠一點,幫我找到跟蹤我的人,把他們的外部特征告訴我。當然,如果能牌照或者攝像那就更好了。”
“跟蹤你?你們家很有錢嗎?”蘇立弘問。
劉雅潔隻是搖搖頭,顯然她不願意多談家裏的事情。
“你父母欠了别人一大筆錢?”蘇立弘繼續猜測。
劉雅潔還是搖搖頭。
“要不,是你得罪了誰?”
劉雅潔的表情已經有點冷了。
“那肯定是有人愛上了你。或者想劫……”蘇立弘繼續八卦,他突然看見冰山美人變得名副其實起來,忙把最後一個色字吞在了肚子裏,随同下葬的還有一句話:這年頭劫色的人已經很稀少了。
“你一點有用的線索也不提供,要我怎麽幫你?”蘇立弘怒道。
“對不起,我沒有更多的線索了。”
“那好,成交,時間計算從你離開校園算起,直至你回到家裏爲止。順便問一句,你怎麽想到找我幫忙?是不是我特别給人一種安全感?”蘇立弘很自戀地問。
“我是學金融的,因爲這樣做綜合成本最低啊。”
“綜合成本?怎麽說?”
“你看,你和我本來就是一路,做這樣的事情你隻是順路順便而爲,并不會額外付出太多的勞動,這樣聘用你比聘用别人要花的代價會低一些;再說我們彼此也算熟悉,好歹也同學多年,這樣就減少了讨價還價的環節,成功率高,也節省了時間;第三,我知道你是一個嘴緊的人,我不想因爲這種莫須有的事在校園鬧得沸沸揚揚而增加了許多額外的成本,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明白自己的受關注程度。”
很理性的女孩,内心和她的外表很吻合,這麽多年了,她沒什麽變化。隻是,這些話有點打擊男人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