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九月,秋老虎的炎威雖還在肆虐,但已經感到秋意的來臨了。飛通公司到處是一片喜氣洋洋,與天使投資公司的合神作書吧談判已經進入了尾聲,飛通公司聘請的律師與天使集團基本上就協議條文達成了共識,就等着飛通公司對個别條文的推敲和确認後,交由董事會表決同意。
這是件大事,飛通公司總經理周正剛開始與天使集團接觸時,就把自己的想法全盤告知了公司真正的幕後老闆,姜巍教授,後來談判的進程也都是在姜巍的關注之下進行的。
蘇立弘辭職的當天,姜媛媛與他進行了一席談話,回去後就轉告了她爺爺,這個公司的大股東,真正的後台老闆。不過,對于一個毛頭小夥子的胡言亂語,姜巍教授并沒有放在心上。雖然姜媛媛開始還相信了蘇立弘的話,可是她爺爺針對蘇立弘的質疑說出一二三四,子醜寅卯後,姜媛媛對蘇立弘的話也将信将疑起來。
“一、蘇立弘學計算機軟件出身,并不懂得資本運神作書吧,他的知識層面不足以理解資本運神作書吧這種複雜的事情,何況他不過是一個本科剛剛畢業的小年輕,他依據什麽做出判斷?二、他始終都是在危言聳聽,從來沒有拿出真憑實據,我們有什麽理由要相信他?三、對一件事情的判斷,要建立在充足的信息上面,蘇立弘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合神作書吧的真實内幕,他的判斷是建立在什麽基礎之上?四、這個合神作書吧草案也給你孟爺爺看過,還有高價聘請的幾個律師把關,這些資深的專家都沒有看出問題,你說我們應該相信誰?”姜巍教授雖然退休多年,年事已高,說起話來依舊條理清晰,立論充分。
“也許他碰巧知道了一些内情呢?”姜媛媛憑借着心底對蘇立弘的一種說不出來的信任掙紮道,内心的堅持已漸漸消融。
“那麽他完全可以坦率地說出來。我姜巍也不是老糊塗了。”
“也許,他有什麽顧慮呢?”
“顧慮?算了吧,我的乖孫女,一個居然在公開場合居然調戲漂亮女孩的小流氓,一個在辦公室大打出手的暴徒,一個根本不把自己的工神作書吧當回事的莽撞少年,我想不出他還有什麽顧慮。”
對于爺爺最後幾句話裏對蘇立弘的指控,姜媛媛并不贊同,但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
飛通公司不聽勸告,蘇立弘認爲自己已經盡了人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哪裏管得了那麽多。天使公司做的事情隻是在打法律的擦邊球,沒有确鑿的證據之前,扯到法庭上也是一團亂麻。
如果說起初蘇立弘還想通過某些辦法阻止這個陰謀,那天揍了王明軍一拳之後,蘇立弘對辭退自己的周正已經産生了一種惡意的看熱鬧的心态,而臨别前對姜媛媛說的那些話,也隻是對姜媛媛善意的提醒吧,希望她能趁早脫離這個漩渦。交淺言深,蘇立弘認爲自己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責任。
八卦公司成立之後,蘇立弘忙得四腳朝天,幾乎把這個事給忘了。要不是在簽約前發生了一件小事,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也許天使投資集團就真的得逞了,而姜巍教授的畢生心血也将付之東流。
在談判即将接近尾聲時,周正把姜老爺子請了出來,在酒店設宴招待天使投資集團的一行。在這個筵席上,周正把自己的同學,天使投資集團和飛通公司之間的牽線人歐陽泉也請了過來。
歐陽泉也是姜老爺子的學生,姜巍當時對他期望頗高,論學識、智商都比周正隻高不低,隻是後來還是選擇了出國這條路,讓姜巍很是傷感了一陣子。不過,人各有志,姜巍是一個開明的人,并沒有阻攔他,反而利用自己在國外的關系爲他提供了衆衆便利。
歐陽泉在北京一家外企工神作書吧,爲了這個項目來過江東市幾次,第一次來江東就去自己的導師府邸拜訪了姜老爺子。隻是那個時候還沒有談起合神作書吧的事情。
筵席上,歐陽泉在姜老爺子面前施足了弟子禮,溫良謙恭讓五字真言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緻。
一頓飯吃了将近兩個小時,周正考慮到姜老爺子的身體抗不住,建議他先走一步,周正自己還得留下來,安排後面的節目。
姜媛媛摻着爺爺走出了包間,周正和歐陽泉陪送着來到酒店門口,姜媛媛去停車場把車開過來,周正和歐陽泉陪着老爺子說着鹹淡的話,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酒店裏出來,身邊簇擁着好幾個人。
這個人也看見了周正他們,遠遠地笑着揮了揮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碰見熟人了?”老爺子随意地問道。
“嗯,原來飛通公司的職員,後來離開了。”周正含糊地說。
“哦,那他的運氣不好,哈哈。”老爺子笑了起來,心情很愉悅,也很爲自己的幽默急智驕傲。
周正也哈哈大笑起來,五分是捧老爺子的場,五分是掩飾心裏的慌。
姜媛媛開着别克君威慢慢地停在酒店門口,周正恭敬地打開車門,護送老爺子上了車。
老爺子坐穩身子,下意識地往那個從飛通離開的倒黴鬼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說:“丫頭,回家吧。”
姜媛媛的思想似乎走神了,愣愣地看着某個方向,老爺子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卻看見那個倒黴鬼高挺的背影。
“丫頭,開車吧。”
“啊!哦,好好。”姜媛媛回過神來,緩緩地開了出去。
這個時候,如果不是發生了一件小事,老爺子也許就這樣和蘇立弘失之交臂。
但是,曆史總是喜歡和人開點小玩笑。
蘇立弘聽見了老爺子幽默的調侃,也聽見了周正的哈哈大笑,心裏産生了一種很荒謬的感覺,他搖搖頭,自嘲地笑笑,對張蕊說:“老魏呢?”
“老魏剛才打電話說,在裏面碰了個熟人,要拉他喝酒,出不來了。讓我們先走。”張蕊說。
“這家夥,到處都有朋友。我們走吧,不等他了。”
正要起步,卻發現魏先生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老魏,你不是在裏面喝酒嗎?怎麽又出來了?”蘇立弘驚訝地問。
“老婆打電話來,說晚上吃東西貪多吃了點,腸胃有點不舒服。我回去看看她。”自從出了那件事之後,老魏與老婆粘得不得了。
“模範夫妻啊!”蘇立弘贊歎道。
“蘇總,我送你一程吧。”老魏說。
姜老爺子看見了因爲老婆的召喚而着急回家的魏先生,恭敬地急行幾步,爲那個倒黴鬼打開奔馳車的後門時,眼睛都睜圓了!
而偏偏這個時候,魏先生擡起頭,看見了姜老爺子的車。
後面的事情都順理成章地發生了,别克停了下來,老爺子下了車,和魏先生熱情地問候,而蘇立弘正要自己離開時,卻被坐在駕駛席上的姜媛媛喊住了。
看見曾經相熟地公司前台小姐坐在駕駛着價值幾十萬的别克君威,蘇立弘覺得這世界還真的是很奇妙,他饒有興味地看了姜老爺子一眼,心想姜媛媛同志從此總算是跳出火坑了。
“你現在在做什麽?”姜媛媛問。
“開了個小公司,混口飯吃。你還在飛通嗎?最近怎麽樣?”蘇立弘剛問出這個問題,就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有點缺心眼。
“還在飛通,繼續做前台吧,還能怎麽樣。”姜媛媛的回答卻出乎了蘇立弘的意外,開别克君威還做前台?
“我本來還想把你挖過來到我的公司做客戶經理呢,看來是沒有指望了。”蘇立弘别有意味地看了姜老爺子一眼。
“他是我爺爺。”姜媛媛敏感地看到了蘇立弘眼裏的龌龊的想法,嬌嗔道。
“你爺爺?”蘇立弘看了看正和老魏說得興高采烈的老爺子,也和開始的老爺子一樣睜圓了雙眼!
“當然是我爺爺,你以爲還能是誰?你這個腦袋瓜肮髒得要命。”
“到酒店吃飯啊?”這話有點像今天天氣哈哈哈一樣沒營養。
“嗯,公司快要與天使集團簽約了,今天和于振利他們一起吃頓飯,所以把爺爺請來了。”
“飛通?你是說飛通快要與天使投資集團簽約了?”蘇立弘突然想起剛才老爺子在酒店門口說的話。
“是的,今天這個酒宴也就是爺爺代表公司出席的禮節性酒宴。”
蘇立弘總算明白了一點點,原來這個公司與姜媛媛的爺爺有着很深厚的關系,這個姜老爺子可能還是飛通的股東。
“還不趕快勸你爺爺把飛通的股票賣了,不然又是竹籃打水一場孔。”蘇立弘本能地就勸說起姜媛媛來。
“我爺爺不信,你要我怎麽辦?”姜媛媛習慣性地把聲音壓低了,雖然周圍沒有一個人在注意他們。“這個公司是我爺爺的,他怎麽賣股票。你那個消息确切不确切啊。”
“你爺爺的?”蘇立弘吃驚地看着姜媛媛,沒想到這個美女還有這麽大的來頭,大股東的身份啊,怎麽來做前台的工神作書吧?
姜媛媛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别這麽看着我,跟你說實話成了吧,我讀書不成,也沒有考上大學,說實話,也讀不進去。爺爺讓我到公司來,先熟悉公司情況,以後再決定做什麽。于是,我做了前台,兼做周總的秘書。”
“原來還是一個富家小姐,失敬失敬。真該早點追你,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機會?”蘇立弘做出一副仰慕的樣子。
“蘇立弘,你有完沒完!”姜媛媛頓了頓腳道。
正在這時,姜老爺子和老魏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