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隊長一離開房間,周群就獨自一人面對着蘇立弘的怒火,他很驚訝平素柔柔弱弱恍如白面書生一樣的蘇立弘會有這樣猙獰的表情,急忙搖着手說:“蘇先生,不是我要故意把你供出來的,你也知道那個名單的可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如果不抓到曹睿,我也不會有好下場。其實,我也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你那個偵探事務所不就是在這方面很擅長嗎?這還是提升名氣的好機會呢,想想看,如果把這個案子拿下來,你以後在宜城的業務還不是暢通無阻,再說了,那個名單什麽的,我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啊。雖然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麽弄到手的,順便也勸你一句,那種東西放到手裏不是什麽好事。其實還是趙立老師向馬隊長推薦了你,不然,你以爲我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他堂堂的市刑警隊大隊長會聽我的話。馬隊長這也是沒辦法了,不然會找你這樣一個民間的人幫他的忙,面子上也過不去啊。死馬當活馬醫吧,興許瞎貓能碰上死耗子呢。”
“趙老師?算了,不跟你算賬了。”蘇立弘聽說是趙立老師的推薦,也沒了脾氣,不過對于周群嘴裏又是死馬又是瞎耗子之類的不敬之語,直接無視。心裏卻好強地自我打氣,一定不能讓周群這小子小看了,“告訴你一個常識,我的公司不是偵探事務所,而是叫做八卦商業咨詢公司。”
周群嘟噜了一句:“還沒偵探事務所好聽呢。”
“你剛才說,收到了電子郵件。沒去查查這封郵件是從哪裏寄出來的嗎?”
“查了,我們警察也不是傻瓜。”周群沒好氣地白他一眼:“郵件是通過一個cdma無線撥号網絡發出來的,現在我們已經嚴密監視這個無線上網卡的行蹤。但是,自從收到這個郵件後,這個無線上網卡再也沒有連線。從初步的監控信息來看,這個家夥還沒有離開宜城。”
“宜城這麽大,你讓我去哪裏找?挨家挨戶搜查?”
“要挨家挨戶搜查,還用得着你出面?宜城那麽多警察都是吃幹飯的?”
“你們使用過警犬搜查嗎?”蘇立弘問。
“用了,但是很快就失去了蹤迹。人群中氣味繁雜。很難追蹤。”
“帶我到現場看看。然後去曹睿的家裏看看。”
兩人很快下樓,蘇立弘的奔馳車太顯眼,還是開了周群的桑塔納。先到了玫瑰園18号。周圍還有不少便衣警察監控,整個别墅空無一人。周群撕掉門上的封條。帶着蘇立弘來到地下室。一進入别墅,剛才在車上還喋喋不休地周群馬上安靜下來,有些話不适合在這種地方說,誰知道有沒有監控還開着?
蘇立弘粗粗檢查了一下電腦,發現情況果然跟周群先前介紹地一樣。關鍵的信息删除了不少。蘇立弘回憶起自己早先記錄的名單,查看了一下,确實,一些重要人物地影像資料已經被删除了。
然後去了曹睿的家裏,這是位于翠微路地一個高檔小區。開門的是一個面容憔悴的女子,看見周群進來,臉色雖難看,也沒有阻止或者質疑。看了周群已經來過了。
“還有什麽要問的?我不是都說了嗎。”女子氣呼呼地說。
“我們請來了一個專家,他還有一些問題要問。”周群指指蘇立弘。
女子輕蔑地看了一眼蘇立弘年輕的面龐,坐到了沙發上。
“把曹睿以前用過地東西,穿過的衣服都拿出來看看。再給我一個大塑料袋。”蘇立弘說。
周群怪異地看了蘇立弘一眼,低聲說:“你不會也長了個狗鼻子吧。這招我們已經用過了,刑警隊最好的警犬。”
“不說話沒人把你看成啞巴。”蘇立弘搶白道。女子倒是很乖巧地起身去拿東西。不一會拿着一個盆子過來。扔到茶幾上,東西漚了很長時間了。發出一種怪味。蘇立弘捂着鼻子把東西塞進塑料袋,然後起身告辭。
兩人走到電梯口,周群打量了一下蘇立弘問:“你不會真的要我去弄幾頭警犬吧。”
“那你就不用管了。”
到了樓下,周群上了車,見蘇立弘卻不上來,問他:“你走路?”
“你先走吧,我的秘密是不能洩露地,這是商業機密。”蘇立弘揮了揮手。
“小樣!神神叨叨的。”周群關上車門,一溜煙開走了。
蘇立弘的确就是像周群所想,利用動物的特殊功能進行搜索。警犬的功能是需要的,隻是警犬少了點智慧,自然沒有蘇立弘那麽強大。
蘇立弘來到了回雁公園裏,雖已是初冬,還是有一些野貓野狗在活動,僅僅依靠警犬的力量是有限的,貓和老鼠的嗅覺都是很靈敏地。
蘇立弘在變身地時候,已經漸漸掌握了控制動物的能力,隻要他能變身爲那種動物,就能依靠動物地本能和其他動物交流,并控制着這個物種的群體。這種能力他以前稍稍嘗試過,有些成效,比如,他能控制着一群野貓走正步,也能控制着在公園裏撒歡的家犬一起吠叫。但是,讓這麽多的動物去找一個人,他還從來沒有嘗試過。
貓和老鼠是最理想的動物,這些動物野生的比較多,體積也小,走在大街上,不會太引人矚目,當然,晚上行動是最理想的。狗的目标太大,并且人類的寵物中狗占着大多數。想想看幾百條狗在撒開在宜城的街道上搜尋,那場面太怪異。
蘇立弘把東西已經放進了戒指,買了一張票走進了公園,找了一處茂密的林子,搖身一變,一隻經典的黑貓從林子裏竄了出來。
好在初冬季節,到公園來遊玩的人很少,這很方便蘇立弘的行動,這麽多的動物一下子紮堆,雖然找的地方很隐秘。如果公園遊人多。總會碰到的時候,那就太驚世駭俗。
蘇立弘把從曹睿家裏帶來的東西撕成了一條條碎布條,分發了下去。控制這些動物按照嗅覺去搜尋人。似乎也不是太難,蘇立弘花了半個多小時就讓一群野貓明白了他地意圖。沒辦法。這些動物中信奉強者爲尊,蘇立弘式野貓強橫地态度和武力很快就征服了一個野貓族群。
處理完了野貓,蘇立弘也不會放過老鼠,老鼠的嗅覺也是很靈敏的,并且老鼠在城市下水道裏行動。活動範圍非常寬,很适宜做全城地搜索。
老鼠和貓都是很有靈性的動物,越有靈性,就越容易控制交流。差不多花了半個下午地時間,把任務一一分派了下去。最後。寵物狗也是不能忽略掉的。不過,公園裏寵物狗不多,大多數寵物狗都是在住宅附近的空地上活動。寵物狗與人交往是很自然的,不會引起人的注意。可是,一個小區一個小區地去拜訪,這個工神作書吧量太大了。并且小區人煙密集,弄不好也容易暴露。蘇立弘再三考慮,隻得放棄了。
曹睿躲在城西地一處農民出租房裏,因爲警察有所忌憚。沒有公開地搜查。也沒有發通緝令,但是警察内部都已經知道了曹睿這麽一号人物。所有的交通樞紐都嚴密監控着。火車站、汽車站、高速公路收費處,都已經布下天羅地網。曹睿不敢冒這個風險。并且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那就是把曹道亮解救出來。他現在身上金錢不多,隻有救出了曹道亮,他才有可能拿到豐厚的報酬,遠離了這個城市,援救的計劃就成了一句空話。曹睿也盤算好了,他這麽做就算被警察抓住,也判不了幾年。但爲了一筆睡夢中都會笑出聲來地巨額财産,這點險還是可以冒的。
這處出租房是他很早就租下來了,所有的房租都是曹道亮支付。這樣的地方他還租了不下十處。曹道亮有時也做一些打擦邊球的生意,深深明白狡兔三窟的道理曹睿接到曹道亮的電話後,第一時間趕到玫瑰園18号,按照曹道亮的指示拿走了關鍵數據的備份,銷毀了部分數據。然後趕到出租房處,由于警察活動太密切,在一夜地時間裏他換了三個地方。
曹睿昏昏地在床上睡着了,上午爲了發出那個郵件已經費了他九牛二虎之力。好在上網卡已經是實現準備好了,筆記本是臨走地時候從暗室中拿走的。
睡到下午七八點鍾,曹睿醒了過來,皺了皺眉頭。因爲走得匆忙,換洗衣服也沒有帶,一夜沒有洗澡,身上已經有味了。他堂堂地一個大集團公司董事長的行政秘書,平時過的生活雖不是鍾鳴鼎食,但也滋潤潇灑,何嘗過過這樣的日子。幾個方便面的袋子扔在垃圾桶裏,盛着方便面湯的瓷碗還擱在桌子上,也沒有心思去洗。
房門口傳來悉悉索索地聲音,曹睿驚得跳了起來,三十多個小時的煎熬,他已經像一個驚弓之鳥了。門口稍微一點點動靜都能折磨他那日益敏感的神經。
曹睿悄悄地下了床,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外邊悉索的聲音停了下來,接着傳來一聲喵嗚的叫聲。媽的,原來是隻野貓。
曹睿猛地打開門,看見一隻花斑貓突然驚立了起來,原來這畜生正扒在門上呢。貓眼滴溜溜地看着曹睿,在黑暗中,那雙明亮的貓眼顯得詭秘妖異,花斑貓又驚叫了一聲,縱聲奔逃遠去。
曹睿呸了一聲,暗呼倒黴,關上門,走到窗邊,掀起窗簾偷看外邊的情形。這是一長條平房中靠頂西的位置,有一個小窗對着平房外狹窄的馬路。曹睿選擇租用這個房間,也是因爲它适合觀察。
外面很安靜,一個人也沒有,這個時候多數人在家裏吃飯看電視。傳來一陣陣紅燒肉的香味,曹睿貪婪地吞了口唾液,放下窗簾,重新躺到床上。
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的一隻小老鼠探頭探腦地爬上了桌子,目标似乎是那碗沒有吃完的方便面。曹睿注意到了這隻不怕死的小家夥,抓起身邊的晾衣杆打了過去。小老鼠驚了一下,溜鑽進了衣櫃下面。
晾衣杆是鐵做的,他睡覺時總是放在身邊,雖說這種棍子一點用都沒有,也是一種心理上的依靠。
今天見鬼了,都快入冬了,又是貓又是老鼠的,怎麽都冒出來了。貓是一種不祥的動物,特别是在逃亡途中,曹睿的更是相信這一點。總不會還有狗冒出來吧。
好像是回答他的問題,外面的馬路上立即響起了狗的吠叫,聽聲音還不止一隻,再次掀起窗簾往外看,原來是鄰居家的人出來遛狗。
曹睿躺了一會,肚子有點餓了,但他沒有一點心情去煮方便面,撕開一袋餅幹,揭開一瓶礦泉水,湊合着把肚子填個半飽。
窗台上突然傳來了小鳥叽叽喳喳的叫聲,曹睿産生了一絲警覺,這個地方一下子好像變得特别危險。不能留了,得盡快走。昨天晚上的三次搬家,也是緣于心裏的一絲警覺。
曹睿馬上把東西收拾好,特别是那幾張dvd光盤,更是不能丢。剛打開門,就覺得臉門傳來一陣風聲,然後是某個東西撞擊在鼻梁上,曹睿踉跄後退三步,跌坐在床上,飛濺的鼻血給素白的床單繡了幾朵小野花。
“你是誰?”曹睿還沒有反應過來。
“呵呵,尊敬的曹大秘書,你真的是貴人多忘事啊。連我都不認識了?”來人說着,牆上的開關一響,燈亮了。
曹睿馬上看清了來人那張可惡的面孔,馬上跳起來掀開窗簾就要往外跳,身子剛過去一半,腳就被人拽住了,硬生生地被拖了回來,腦袋砰地撞在窗邊牆上,眼前一黑,昏迷前還想着一個問題,他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周群接到蘇立弘的消息趕到這個地方時,也有着和曹睿同樣的問題,他是怎麽找到這裏的?隻是既然蘇立弘在不到十個小時裏完成了任務,他也隻好知趣地保持沉默。